小公主的暗衛 第2章 第 2 章 臨霄
臨霄
突然出現的手帕頓時讓沈畔煙怔在了原地,連哭聲都止住了,好半晌,才轉過頭,淚眼朦朧的看著他,聲音還帶著剛哭完的軟糯。
“暗九?”
“嗯。”
沈畔煙對旁人的情緒一向敏感,但在他身上,她卻沒能感受到什麼不耐亦或者討厭的情緒,隻是,暗九是男子
想了想,她還是輕輕從他手中接過手帕,擦掉了眼淚,轉頭對他笑起來。
“謝謝你,暗九。”
“公主言重了。”
見她不哭了,暗九便想要離開,正想說告退,卻一眼被沈畔煙看了出來,她心慌之下,伸手便是想要抓住他的胳膊,“暗九,你先彆走!”
她這動作來得突兀,一下便導致暗九身體本能反擊,反手抓住她的手腕便是要折斷,好在他腦子及時反應過來,這是公主,是他現在的主子,不是敵人,這才趕緊放手。
“屬下知錯,還請公主責罰。”他趕緊下跪道歉。
沈畔煙隻感覺一股大力傳來,抓得她很疼,本就氤氳的杏眸再次有淚花湧現,但很快,那股大力又消失,她還沒反應過來,就看見暗九下跪。
她心一急,“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你快起來。”
沈畔煙對自己身邊的人一向沒什麼規矩,更何況暗九方纔還遞給了她手帕,她就更不可能會怪他了。
她著急的想要扶他起來,卻扯到了方纔的傷處。
她頓時輕嘶一聲,纖長的睫羽輕顫,本就在杏眼裡打轉的眼淚頓時大顆大顆滴落。
暗九:“”
就說照顧公主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暗九抿直了唇,頗為無奈的從地上起身,來到公主的床前,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瓷瓶,聲音也沒方纔那麼冷硬了,“還請公主伸出手。”
沈畔煙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青色小瓷瓶。
“這是什麼?”
“傷藥。”
暗衛常年受傷,所以身上都備得有傷藥。
沈畔煙猶豫地伸出手,咬了咬唇,“那,你你輕一些。”
聽到這話,暗九動作頓滯,接下來的每一個動作都十分小心翼翼,彷彿在觸碰什麼易碎的瓷瓶。
沈畔煙因為受夢魘折磨,又無心用膳,每日都味同嚼蠟,整個人清減的可怕,原本有些圓潤的下巴變得尖尖,柔軟的青絲順著纖薄的背部落於手臂之上,伸出的手腕更是瘦得可怕,依稀可見骨頭。
暗九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他的指印在她白皙的肌膚上紅得滲血,瞧著頗為觸目驚心。
一不小心便傷了公主,這還是他接任務以後第一次出現失誤。
這任務本不該是他來的暗九心中對暗影的不滿頓時更深了。
他從沒做過這種事情。
暗衛做事向來都是追求快狠準,如今卻需要他動作不僅輕,還要柔,這個力度實在是很難把握,一不小心,便會看見公主的指尖輕顫了顫。
沈畔煙看得出來他生疏的動作,所以忍著疼,乖乖讓他上藥。
暗九眉頭都快打成了結,手上的動作一輕再輕,動作一慢再慢。
冰涼的藥膏敷在傷處,不過片刻,那股鈍痛便緩緩消失了。
終於敷完藥膏,看著公主收回的手,暗九緊鎖的眉頭才逐漸鬆開。
“這藥膏藥效極好,三個時辰應該就能消掉大半。”說完,他又再次叮囑,“公主下次莫要再突然觸碰屬下,否則極易傷到自身。”
不用他說,沈畔煙就已經知道了。
“我知道了。”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公主可還有何要事吩咐?”暗九還記得她方纔著急喚住自己。
“我”沈畔煙猶猶豫豫的出聲,擡起杏眸看他,“那個,暗九,你知道父皇為什麼會讓你過來嗎?”
“知道。”
暗九說話言簡意賅,不過片刻,沈畔煙便明白了原因。
原來是她的病情傳到了父皇那裡,心病還需心藥醫,知曉她是因為害怕,所以才讓人過來守著她。
隻是皇城的侍衛不可輕易動用,再加上她性子太軟,縱然是忠君,但時間長了,難免不會有人心思浮動,所以思來想去,也就隻有暗衛最合適了。
暗衛直屬乾寧帝,自幼便被灌輸忠於主人的思想,絕不會因為主人性子軟弱就會動搖。
當然,這些話不是暗九說的,是沈畔煙自己猜到的。
原來父皇並沒有那麼不在乎自己。
知曉真相後,沈畔煙有些開心,藏在心底的陰霾也逐漸散去。
不在皇宮,她的性子便也歡快了一些,不再如之前那般壓抑。
“暗九,你一直都叫暗九嗎?”
她轉而問起了其他事情,以往她是知道父皇有暗衛的,但以往最多也就隻能看到他們的一個背影,如今就有一個活生生的暗衛站在自己麵前,便忍不住好奇。
“暗九,你們為什麼要一直帶著麵具,是父皇要求的嗎?”
“我可以看看你長什麼模樣嗎?”
暗九:“”
見他不說話,沈畔煙還以為自己問到什麼不該問的。
“是不可以說嗎?”
她看著他,逐漸失落的垂下眼睫。
暗九:“”
他頗感頭疼。
“屬下叫暗九是因為在暗衛營內屬下排行第九,戴麵具不是陛下要求的,隻要是暗衛都會覆麵,哪怕是死,也不能摘下來。”
說到最後一個問題時,暗九頓了一下,“不可以。”
“為什麼?”沈畔煙一下就擡起了頭。
“暗衛的麵容隻有他真正的主人纔可以看。”
“屬下隻是奉命保護照顧公主殿下一段時間。”
話都已經說到這裡,沈畔煙自然明白了暗九的意思。
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來的失落。
暗九不屬於她,他隻是奉了父皇的命令而已。
她其實挺喜歡他的,他會給自己遞手帕,會給她擦傷藥,哪怕動作很笨拙,可那些小心翼翼,都是她不曾在旁人身上感受過的。
哪怕是跟了自己很久的貼身侍女秋霜,亦不會在乎自己的感受。
沈畔煙心底酸澀,貝齒咬著軟嫩的唇,眼尾染上水汽,一雙濕漉漉的眼眸看著他,好像又要哭出來了。
暗九眉心皺著,不解,完全不明白公主為什麼又要哭了。
他回想了一下自己說的話。
沒有發現有什麼問題。
他說的都是實話,到底是哪裡惹了公主又要哭泣?
看著公主尖尖的蒼白麵頰,淚花在黑圓的杏眸裡打轉,瘦弱的指節絞著被褥,暗九深感頭疼與麻煩。
他現在該怎麼辦?
一想到這個任務他還要做四個月,他就想回暗衛營一趟,把暗影狠狠揍上一頓。
就在暗九猶豫要不要再去偷拿一方手帕讓公主擦擦眼淚的時候,沈畔煙吸了吸鼻子,強忍下眼淚,軟聲軟聲對他說:“暗九,我覺得這個名字不好聽,我可以給你取一個新名字嗎?”
就算暗九以後會走,可他現在還在這裡,那就是自己的人。
對自己好的人,哪怕隻是暫時的,沈畔煙都不想放過。
彷彿這樣,她才能緊緊抓住每一份溫暖。
隻是換一個名字,暗九並不在意。
他心中微鬆一口氣,隻要公主不要再對著他哭就好。
“請公主賜名!”
他半跪下身,態度恭敬而又疏離。
“我看你氣勢淩厲,如千峰淩雲,叫你臨霄好不好?”沈畔煙眼眸軟軟的看著他,生怕他會拒絕。
臨霄沒有異議,“多謝公主賜名。”
見他答應,沈畔煙麵龐盈上笑容,一雙杏眼殷殷看著他,“臨霄,我有些餓了,你能幫我拿一點膳食過來嗎?”
秋霜一點都不在意她,她纔不要喊秋霜。
“是。”
臨霄起身出了房門,沈畔煙坐在床上,看著他逐漸消失的背影,心中久違的浮現安心,那些令她頭疼恐懼的畫麵也沒再湧上腦海。
皇家彆苑很大,向來是皇家打馬遊玩的地方,特彆是春季,春獵來臨時,皇家彆苑更是熱鬨。
沈畔煙住的地方是西苑的一個偏宮,西苑設有小廚房,走過去不算很遠,隻是當初護送公主的侍衛早就已經回了上京,是以,現在偌大的西苑內,就隻有幾個人在。
秋霜是大宮女,往日在宮中的時候,她是不愛與這些小宮女們坐在一起的,但如今身在皇家彆苑,除了她們這幾個宮女,剩下的都是一些粗使丫鬟,入不了她的眼。
幾個宮女圍著炭盆取暖,每人身旁都放了一碟甜糕,以她們的身份,其實不該有這疊甜糕,隻是眾人都知自己的主子是什麼性子,久而久之,也就沒人把她當做一回事了。
幾人說說笑笑,好不熱鬨。
忽然,有人說起公主,“誒,秋霜姐姐,公主醒了以後,沒叫你從旁侍候嗎?”
秋霜儀態優雅的咬下一口甜糕,翻了個白眼,“就她那個性子,我就算走了,她又能拿我如何?”
“不過是一些匪徒,就把她嚇得日夜不能安睡,鬨個幾日也就罷了,這天天鬨,夜夜鬨,誰受得了?”
幾個小宮女心有慼慼,滿臉同情的看著她,“秋霜姐姐,你受苦了。”
“說受苦也談不上。”主子的性子好拿捏,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日子才過得好。
秋霜放下甜糕,聲音淡淡的,“公主已經及笄,馬上就要挑選駙馬了,我們如果跟著她一起入公主府,這輩子恐怕都沒甚麼希望了。”
主子懦弱,被旁人欺負了也隻會躲起來哭,她們這些跟著主子的人,也隻能跟著主子一同受氣。
宮裡的人慣愛捧高踩低,她們可沒少受氣,隻是來了這皇家彆苑以後,除了明月公主,沒有彆的主子在,日子這才過得順心了些。
秋霜自入宮起就跟在皇後身邊,後來被皇後指給了沈畔煙,這從中落差,自是不必多說。
幾個小宮女往年也都是跟著皇後的,自是讚同秋霜的話。
這門差事,她們誰都不滿。
“秋霜姐姐,娘娘可有讓你回去?”有小宮女一臉期待的看著她。
秋霜眉頭緊鎖,心中也不由得煩躁,“娘娘沒說,隻是讓我先侍奉著她。”
當初來明月公主身邊的時候,她們誰都不願意,是她見娘娘煩憂,想爭一個表現,這才主動請纓來明月公主身邊。
如今想來,卻是後悔的很。
娘娘身邊的幾個大丫頭都沒動,就自己傻乎乎的跳出來了,一頭栽進這個大坑裡,如今,是怎麼也回不了坤寧宮了。
不過,娘娘也並非什麼都沒有允諾。
想到這,秋霜的眉頭也舒展了一些,“娘娘說了,等到明月公主出嫁,就為我備一份嫁妝,在皇城侍衛裡挑一挑,有合適的,就將我嫁過去。”
說起嫁人一事,幾個小宮女也不由得紛紛羞起了臉,她們滿眼羨慕的看著秋霜,“秋霜姐姐,娘娘對你可真好。”
這宮中的宮女無非也就是兩條出路,一是跟著主子老死在宮中,二是時間到了可以被放出宮去,尋個尋常人家嫁了。
可外麵的日子哪有那麼好過,哪一樣不花銀子,在宮裡,她們都是過慣了舒心日子的,一下從金窩掉到草窩,誰受得了。
可若讓她們隨著公主一同出嫁那也是不願的,一旦入公主府,她們要麼終身侍奉公主,前路無望,要麼被公主指給駙馬,得了一個侍妾的身份,勉強翻身做個主子。
可一旦被配給小廝,那真的是子子孫孫都是奴仆的命了。
秋霜能得娘孃的話嫁給皇城侍衛,不僅以後的日子好過,若是運氣好,得了上頭人的青眼,步步高昇,她們說不定還能成為有品階的誥命夫人,這樣的好事,誰不想要?
幾個小宮女嬉笑著恭喜,被眾人恭維,秋霜麵上也不由得升起笑容,但嘴上還是叱責著幾個小宮女。
“娘娘也隻是這麼提過一嘴,成與不成,誰說得準,事情沒成之前,你們可彆亂講,否則我定饒不了你們。”
“秋霜姐姐放心,我們嘴嚴著呢。”幾個小宮女連忙捂嘴示意自己不會說出去。
秋霜出來的時間也有些長了,她不想去沈畔煙那裡,便指了一個小宮女去。
“你去看看公主現在如何,可彆死了。”
若是死了,她們這些貼身侍奉的,一個都彆想好活。
小宮女不敢違抗秋霜,於是起身出去了,沒過多久,她又急匆匆的回來,一臉驚恐。
“秋霜姐姐,秋霜姐姐,不好了!!”
“公主,公主的房間裡,出現了一個帶著麵具的陌生男子!!!”
“什麼?!”
秋霜瞳孔猛縮,趕緊起身,急匆匆的往沈畔煙的房間趕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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