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的暗衛 第23章 第 23 章 摟得極緊
摟得極緊
在踏入京城大?街的那一刻,
沈畔煙彷彿在一瞬間進入另外?一個繁華世界。
寬闊的長街上燈火通明,恍若天上群星的縮影,一眼望不到頭。
順著人聲?看去,精彩的舞獅表演與打鐵花表演引得眾人連連驚呼,
紛紛鼓掌,
一時間,人聲?鼎沸,
鑼鼓喧天,
好生熱鬨。
沈畔煙本是很期待的,
可在踏入長街以後,
她?又有些退縮了。
街上人實在是太多了,這一眼望過去,密密麻麻全是人腦袋,除了人頭就是人頭,什麼?好玩的有趣的都被遮擋住了。
沈畔煙本就怕生,現在瞧見這麼?多人,
頓時沒了勇氣。
沈畔煙小小的後退一步,
伸手扯了扯臨霄的衣裳,“臨霄,要不,
我們還是回去吧。”
“街上人太多了。”
“公主?是真想回去嗎?”臨霄看著她?,
猶記得她?期待的眼神,“若公主?想去,屬下可以帶您避開人群。”
沈畔煙遲疑的點了點頭,
隨後,又搖了搖頭,“算了吧,
臨霄。”
她?還是覺得人太多了。
“我們回去吧!”
“好。”想起公主?有些膽怯的性?子,臨霄也?沒遲疑。
也?就在此?時,街上的人群突然喧鬨起來,沈畔煙滯住腳步,回頭看去。
發生什麼?事了?
隻見帶著猙獰麵具,手持兵器亦或者?是火把,又唱又跳的隊伍自皇宮那邊而來,在長街中遊行,四周圍觀的百姓是興奮又激動,臉頰漲得通紅。
“那是什麼??”
所有人都紛紛往街道?兩旁擠去,爭先恐後,給這個隊伍留出遊行的空地來。
沈畔煙站在原地,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感覺腰肢一緊,身體猛地被帶入到一個寬闊溫熱的懷抱。
人太多了,兩人被人流夾在中間,擠來擠去,入眼望去,全是陌生的人,呼喊聲?,尖叫聲?,一片嘈雜。
沈畔煙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控製不住的緊張起來,指節緊緊抓住了臨霄的衣裳。
“臨,臨霄”
話落的那一刻,沈畔煙感覺自己的腰肢被摟得更?緊。
“公主?莫怕,屬下在這。”臨霄的聲?音自上方傳來,沉穩而又令人安心。
此?時,沈畔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正被臨霄摟在懷裡,仰頭看去,能?看到他流暢鋒利的下頜線與淡紅色的薄唇,橙黃色的燈火落在他身上,明暗交疊,透著幽深,莫名?令她?呼吸一滯。
沈畔煙臉上紅霞,趕緊低下腦袋,不敢再看。
她?微動了動自己的身體,卻在下一刻被摟得更?緊。
“公主?,莫要亂動,此?時人多。”
臨霄的聲?音落在耳畔,沈畔煙頓時不動了。
可是,被臨霄這樣緊緊的抱在懷裡,令她?莫名?覺得有些呼吸不過來。
要說討厭,那也?不是,與上次摔下懸崖不同,上次她?完全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但?現在她?就是很不適應,她?還是第一次被一個男子這樣緊緊抱著。
他離自己太近了,近得她?可以聽到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
沈畔煙下意識屏住呼吸,腦子一片空白。
不要亂想,臨霄這都是為?了保護自己,現在人多,他要是不把自己抱緊一點,自己被人群裹著,還不知道?會走丟到哪裡,他都是為?了自己好就這樣,沈畔煙在腦海裡一遍又一遍的給自己洗腦,這才感覺自己呼吸通暢了一些。
“公主?,你怎麼?了?”
突然,臨霄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
聽到他的聲?音,沈畔煙回過神來,這才發現,原來蜂擁的人群不知何時已經散去,現在,街上就剩下零星幾人,臨霄摟著她?的手已經鬆開,她?卻還緊緊攥著他的衣裳
臉頰刹那間紅如血滴,指尖像是被燙到,她?趕緊鬆開,“我,我沒事”
沈畔煙胡言亂語轉移話題,“剛才,剛才就是,就是有點熱,那是什麼?,怎麼?一下子突然來了好多人”
臨霄:“那是儺舞,每年除夕,都會有皇家侍衛在皇城扮演巫神遊行,驅除邪祟。”
“是,是這樣嗎我,我都不知道?”
“公主?常年不在京城,不知很正常。”
“嗯”她?低低的應著。
幾句聊天下來,沈畔煙也沒那麼不自在了,她?避開臨霄的視線,目光落在了彆處。
此時的街道彩燈齊掛,光彩炫目,繁華而又熱烈。
京城百姓大多都追尋儺舞去了,眼下街道?空空蕩蕩,沈畔煙抿了抿唇,覺得就這麼?回去又有些可惜。
“臨霄,要不,我們還是去逛逛?”
沈畔煙轉過頭,目光殷殷的看著他,覺得自己出爾反爾有些不太好,於是忙補了一句,“若是你不想去,那我們就回去吧!”
“屬下都可。”臨霄有些想不明白公主?為?什麼?會這麼?說,目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公主?想去哪裡逛?”
“我,我也?不知道?。”沈畔煙咬著唇,搖頭,“我還是第一次在京中過年節。臨霄,你知道?哪裡有什麼?好玩的嗎?”
說到最後,她?看向他的目光已經帶上期待。
臨霄想了想,搖頭,“沒有,以往年節的時候,屬下要麼?在外?麵執行任務,要麼?負責保護陛下的安危,未曾能?有時間外?鬨市中待過。”
“啊?”沈畔煙臉垮了下來,“父皇也?太小氣了,都到除夕了,也?不給你們放假。”
臨霄:
他有些無奈,“不是這樣的,這是屬下的職責,與陛下無關。”
沈畔煙纔不聽,“今日除夕,我也?沒叫木瑩她?們跟著我呀!”
“明明就是父皇小氣!”
“公主?”
臨霄還想解釋,沈畔煙的聲?音卻已經響起,“好啦!你不用再說啦,父皇不給你放假,我給你放假。”
沈畔煙想了想,忽然言笑盈盈的看他,“今日,我們不談身份,隻是一同出來遊玩的玩伴,你也?彆叫我公主?了,叫我的名?字吧,對了,臨霄你知道?我的名?字嗎?”
臨霄神色猶豫。
見他不回答,沈畔煙便自己說了出來,“你應該不知道?,我的名?字叫沈畔煙,沈—畔—煙,是半煙半雨溪橋畔的畔煙,臨霄,你記住嗎?”
臨霄看著她?,像是愣住了,好大?半天才點了點頭。
沈畔煙眉眼彎彎,“記下了就好,走吧,臨霄。”
說罷,她?伸手輕輕抓住了他的手腕處,往燈火最繁華的那邊走去。
“我以前聽下麵的小宮女說,每逢年節的時候,京城的燈市都可熱鬨了。”
“不如,我們一起去燈市看看?”
她?今日穿的襖裙是石榴紅色的,本就白皙的膚色更?是如玉一般,嬌豔欲滴,在燈火的映襯下,明媚而又靈動。
臨霄被她?拽著,跟在她?身後,好半晌,才應了一聲?,“好。”
今年的燈市是在湖邊,整條街上都掛滿了各種各樣漂亮的燈籠,人流如織,十分熱鬨。
夜晚的湖麵倒影出漫天燈火,絢爛而又美麗。在湖泊中央,是一條極為?華麗的畫舫,絲竹聲?樂起,便有舞女翩翩起舞,圍觀眾人觥籌交錯,笑容滿麵,好不快哉。
除了這個,最引人注目的,便是湖邊的那座擂台了。
咚咚咚!!
有人敲著鑼鼓,一位身穿錦衣的中年男子走上擂台,對著圍觀的眾人拱手致禮。
“承蒙各位鄉親父老?們的擡愛,我千燈坊今日接下了這擂台比試”
沈畔煙駐足看了一會兒,發現原來是燈市曆往以來的傳統比試,獨占鼇頭者?,可得紫檀並蒂花籃燈一盞,紋銀千兩,錦緞一匹,除此?之外?,還可去京城最大?的酒樓吃上一頓,獎勵可謂之豐厚無比。
不過,第二名?和第三名?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隻能?得一盞稍微華麗一點的花燈,與分彆五百兩,三百兩的紋銀。
獎勵豐厚,想要贏得這場比試的難度也?不小,先是文試,後是武試,不過可以兩人共同參加,算作一組,是以,參與比試的人並不算少,是燈市最熱鬨的活動了。
沈畔煙也?看中了那隻紫檀並蒂花籃燈,那隻花燈以紫檀為?骨,周身以白玉牌鑲嵌,刻畫得有各種花卉,再往上看去,瓶口?放滿了大?朵大?朵綻放的並蒂芙蓉花,妖嬈綻放,就連她?在宮中,也?很難見到這樣精巧而又不繁複的花燈。
宮中製品雖然華麗,但?有時候因為?太過追求繁複華麗,反而少了一種簡樸大?方的美,這隻花燈就做得很不錯,精巧與簡樸中和得正正好,多一分少一分都沒那麼?好看,
沈畔煙心有意動,轉頭看向臨霄,“臨霄,不如我們也?去參加比試?”
“公主?喜歡那隻花燈?”
說好的喚名?字,他卻還是叫她?公主?。
沈畔煙心中歎氣,卻也?知他性?子就這樣,便不強求,點頭,“嗯。”
“我來參加文試,你來參加武試,好不好?”
她?輕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睛亮亮的看他。
臨霄目光落下,“公主?就不擔心,屬下會失敗嗎?”
沈畔煙眨了眨眼,“怎麼?會呢,你可是臨霄。”
說罷,她?用小得隻有兩人能?聽清楚的聲?音道?:“暗九,排行第九的暗衛,身手怎麼?可能?會差。”
說罷,她?彎起眉眼,“你難道?就不擔心,我會失敗嗎?畢竟還有一個文試。”
“公主?不會失敗。”這話他說得沒有猶豫。
“那便是了,你我都不會失敗,這隻花燈,定是我們的囊中之物。”沈畔煙握了握拳頭。
“走!臨霄,我們也?快去報名?!”
說罷,她?便拽著他往報名?的地方走去。
擂台比試處人群擠擠攘攘,兩人排在最後,不過也?沒等多久,便輪到了他們。
“兩位請寫上你們的名?字。”管事拿出兩張紙條遞給兩人。
沈畔煙自然不可能?會寫上自己的真名?,便隻寫了煙字,至於臨霄,他寫的字,實在難看,她?乾脆就直接幫他寫了。
管事的收好字條,拿出木牌貼在上麵,並遞給兩人。
“兩位請收好,煩請那便等待一下。”
沈畔煙拿著木牌,好奇的看了看,與臨霄一同站在了旁邊等候。
參與比試的人其實不算特彆多,縱然容許兩人一同參加,可這難度也?不低,參與的多是有學識之人,眾人自持身份,除了相熟之人,無人交頭接耳。
沈畔煙還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比試,心中激動了一會兒,便敏銳的察覺到了臨霄好像有些不太對勁。
好像從報名?開始,他就沒有在說話了。
他太安靜了,安靜得有些反常。
“你怎麼?了,臨霄?”
她?擡眼看去,眉眼有些擔憂。
“你是不是,不想參加?”沈畔煙忽然反應過來,好像是自己一直在要求臨霄,臨霄從來沒有說也?要參加這樣的活動。
想到這,沈畔煙滿眼懊惱。
她?怎麼?自己替臨霄做了決定,忙道?:“若是你不想去的話,那我們就不去了。”
臨霄:“沒有。”
“那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
“屬下隻是,在想一些事情”
“若是你不想去的話,不必勉強。”沈畔煙目光認真的看著他,“我說過了,今日我們不談論身份,隻是一塊遊玩。”
“你不想去,那我們便不去。”
說到這,沈畔煙心中突然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來。
臨霄是暗衛,他常年身處於黑暗當中,最擅長的便是隱匿自身,把自身的存在感降低於無,這樣熱鬨,眾人矚目的活動,對他來說,無異於是把他身上的衣服扒下來,讓所有人都圍著他看一樣。
她?,她?怎麼?現在才反應過來強烈的愧疚湧上心頭,沈畔煙立馬開始著急道?歉。
“對,對不起,臨霄,我沒有想到那些”沈畔煙緊緊攥住了他的衣裳,眼底霧氣氤氳,“我們不去了,臨霄,對不起”
“公主?為?什麼?要向屬下道?歉?”臨霄眉心輕皺,“您是公主?,不需要向屬下道?歉。”
“我”沈畔煙心中愧疚更?甚,“就算我是公主?,我也?不該不考慮你的感受。”
“對不起,臨霄,是我自大?了我以後,我以後一定不會再這樣對你!!”
自從秋霜離開以後,臨霄便對自己十分順從,雖然偶爾,他會不聽自己的話,可真要仔細說來,他真的是最聽自己話的人了。
是以,她?也?下意識的忽略了他的感受。
“臨霄,我們不去了!!”
伸手拽住他,“我們去彆的地方逛逛吧!”
臨霄不解,“可是公主?,您不是想要花燈?”
“花燈再好看,也?不過是一盞花燈,一個死物而已,於我來說,還是你更?重要!”
臨霄完全沒想到公主?會這樣說話,眼底訝異閃過,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該如何接這一句話。
他生硬的轉移話題,“公主?餓了嗎?想不想吃餅?”
沈畔煙怔了一下,還以為?是他餓了,卻不好意思說出來,便點了點頭,“好!”
這路邊便有餅子賣的,臨霄行至攤位麵前,要了一個餅子,攤主?動作利落,沒過多久,還冒著熱氣的餅子便新鮮出爐。
“客人請拿好!”
荷葉包裹著餅子,帶著濃鬱的麥香與肉香,光是聞著,便覺得口?舌生津。
臨霄接過餅子,遞給了沈畔煙。
“你,你不吃嗎?”
臨霄搖了搖頭。
“不餓。”
她?一個人吃嗎?
這怎麼?行?
沈畔煙想了想,把自己手裡的餅子一分為?二,遞給了他。
“公主?這是?”臨霄怔住。
“一人一半!”沈畔煙言笑晏晏。
臨霄抿了抿唇,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都沒說,沉默接過。
走了這麼?久,沈畔煙確實有點餓了,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腮幫子鼓鼓囊囊,一動一動。
臨霄看著她?,莫名?覺得手裡的餅子也?變得很香。
餅子吃完,指尖卻沾染了油漬,沈畔煙正想拿繡帕擦的時候,一隻手卻比她?更?快,“公主?用這個吧!”
沈畔煙擡頭,驚訝看他。
臨霄哪裡來的手帕?
話說他也?需要用手帕嗎?
但?這是人家的私事,她?不好過問,“謝謝!”
弄臟了人家的手帕,她?不好意思再這麼?還給人家,便打算收起來,等洗乾淨再還給他,但?臨霄已經從她?手中接過。
“公主?接下來想去哪裡?”
他確實是不想參加燈會比試,這於他來說十分難以適應,如坐針氈。
沈畔煙見他十分自然的把手帕從自己手中拿走,還楞了楞。
“都,都行”
也?就此?時,擂台的比試即將開始,咚咚咚的銅鑼聲?響起,不絕於耳。
中年男子站在擂台上又是一陣長篇大?論,沈畔煙看著那盞紫檀芙蓉花籃燈,眼底閃過一絲遺憾。
也?就在兩人轉身離開的時候,忽然。
“沈姑娘!”
誰在叫她??
沈畔煙回頭看去。
隻見趙文瑤正站在湖邊,身邊跟著一臉不情不願的趙允。
“原來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看錯了!!”
一看見她?,趙文瑤便完全壓抑不住自己內心的喜悅,大?步向她?走了過來。
她?本想再靠近她?一些,親昵的去挽她?的手臂,一隻手臂卻驟然橫在了她?身前,不得寸進。
趙文瑤的腳步頓滯,擡頭看去,見是上次那個黑衣護衛。
無奈,她?隻好就此?屈身一禮,身旁的趙允跟著同樣一禮。
“見過明月公主?。”
“起來罷!”
趙文瑤起身,滿臉喜悅,“臣女方纔瞧見了公主?,想著公主?應當是隱瞞身份出來遊玩,不想擾了您的雅緻,所以才喚了您的名?諱,還請公主?不要生氣。”
“無妨,就叫我沈姑娘即可。”沈畔煙並不在意這種小事情。
“趙姑娘找我是有什麼?事嗎?”她?其實並不是很想看到這兩人,說話不免也?帶了兩三分敷衍。
“不知公主?能?否讓您的護衛讓讓?”趙文瑤伸手指了指臨霄。
他此?時雖已收回手臂,但?他人就站在這裡,她?總不能?繞過他去與公主?談話吧,那也?太不像話了。
沈畔煙猶豫一下,“臨霄,你且先讓讓。”
公主?發話,臨霄自然不敢不從。
“是。”
他往後退了一步,不過也?沒離她?太遠,若是趙文瑤再如方纔那樣想要去觸碰公主?,他依然能?第一時間去阻止她?。
瞧他那般防備自己,趙文瑤心中雖惱,但?麵上卻端起笑意,“公主?,您是來參加燈會比試的嗎?”
“巧了,舍弟也?參加了比試,隻是我的興趣不大?,並不想參加,方纔還在頭疼,舍弟與誰一同參加比試呢,現在見到公主?真的是太好了。”
說罷,她?便把自己身後的趙允拉了出來,一臉熱情,“公主?,今年的紫檀芙蓉花籃燈可好看了,是京城最出名?的手匠人做的,大?家都牟足了勁想要爭得這個好彩頭呢。早就聽聞公主?文采極好,恰好舍弟的身手也?不錯,不如公主?與舍弟一同去參加比試?”
說完,見自己弟弟一臉不情願的模樣,趙文瑤頓時氣不打一出來,暗中擰了他一把,對他使眼色,“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邀請公主?一同去參加比試?”
趙允臉都變了,“姐,姐你輕點!”
沈畔煙:“”
“趙姑娘莫要強迫他,我也?無意參加比試。”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臨霄,我們走吧!”
趙文瑤見此?,登時急了,猛拍了自己的蠢弟弟一把,壓低了聲?音,“還不去把公主?追回來,你是真想和承樂公主?成婚是吧?”
“現在父親頂著陛下的壓力,把賜婚暫時壓了下來,改為?你先與承樂公主?培養感情,不然明年開春你就得娶她?。你要是再這樣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我以後就再也?不幫你了!”
臨霄的腳步突然停了下來。
沈畔煙疑惑看他,“怎麼?了,臨霄?”
臨霄聲?音有些冷,“沒什麼?,公主?。”
“您以後,莫要再與趙家接觸。”
沈畔煙乖乖點了點頭,“好。”
趙允本就不樂意成婚,他的夢想是成為?馳騁沙場的大?將軍,可現在陛下要他成婚,父親母親也?要他成婚,承樂公主?還一直威脅他他心裡煩得要命。
但?賜婚一事已成了定局,他無法?更?改,若真要與公主?成婚,他還是覺得娶明月公主?為?好。
是以,趙允隻得壓下心底的煩躁,快步追上了沈畔煙。
“公”他才剛拱手,一道?身影就攔在了他身前。
臨霄冷眼,“莫要擋道?,滾!”
趙允:“你——!”
趙允心中本就煩躁火大?,他性?子一向張揚,哪能?受這個氣。
“我話還沒說完,你一個下人插什麼?嘴,懂不懂規矩!”
沈畔煙臉冷了下來,“趙公子不會說話可以不要說話。”
“臨霄,我們走!”
匆匆跟上來的趙文瑤見這一幕頓時火大?,一巴掌拍了上去,嗬斥,“你是不是蠢,打狗還要看主?人,你這樣置公主?的臉麵於何地?”
趙允:“姐我”
“我什麼?我,還不快上去給人家道?歉!”
趙允憋屈,隻得追了上去。
沈畔煙本就不太開心,聽到後麵趙文瑤的話,心中頓時如堵了大?石一般難受,腳步也?快了兩分。
跟在她?身後的臨霄一眼就看出了她?情緒的不對勁。
“公主?,你不必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隻是,話未說完,趙允就追了上來,站定在他身前。
趙允拱手,態度算不上有多認真,“抱歉,方纔是在下言行無理,還望這位兄弟海涵,不要放在心上。”
臨霄看他一眼,笑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
態度擺明瞭是不海涵。
“你——”趙允強壓下脾氣給他道?歉,他還這般態度,當即怒上心頭,冷笑一聲?。
“我不過是瞧著你忠心,再加上看在公主?的麵子上,這才願意給你一個臉麵,你少蹬鼻子上臉。”說完,他深吸一口?氣,不想再與他爭吵下去。
“今日是除夕,我不與你一個下人計較。”
說罷,他看向沈畔煙,恭敬一禮,“公主?,值此?燈會良宵,卑職鬥膽相邀,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與您共赴擂台比試。”
沈畔煙下意識皺眉,正想拒絕的時候,趙文瑤又走了過來,笑著勸,“方纔在湖邊臣女便瞧見公主?喜歡那盞燈,公主?不如與舍弟結伴,也?好爭個好彩頭,寓意明年萬事順遂,百事如意。”
“公主?常年待在皇家彆苑,恐怕還不知道?,京城燈市每年就屬今日最為?熱鬨了,一年也?就這麼?一次,這獎勵的花燈也?是年年都不重複的,今年的花籃燈更?是比往年都好看,若是錯過,豈不可惜?”
沈畔煙確實是很喜歡那盞燈的,可若要她?與趙允一同也?是萬萬不可的,她?不喜歡他。
隻是,她?本就不擅長拒絕人,方纔要說出的拒絕被趙文瑤打斷,頓時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很難再說出去了,她?下意識看向了臨霄。
臨霄上前一步,冷聲?替她?拒絕,“公主?不需要。”
這護衛一而再再而三跳出來,屬實是煩人,趙允冷嘲,“到底是公主?不需要還是你私自替公主?做決定?”
“公主?本就不常待在京城,本就極少感受京都的節日氣氛,莫不是因為?你身為?公主?的護衛,卻實力太低,不能?為?公主?摘得魁首,怕在我們麵前丟了臉麵,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
臨霄目光落在他身上,譏諷一笑,“不過是連路都能?走不穩的將軍,有什麼?實力值得我害怕丟臉?”
“好!好!好!”趙允氣極,額頭青筋猛跳,“那日的事情我還沒找你算賬,今日你倒自己跳了出來,那就叫我看看,你有什麼?本事!”
“擇日不如撞日,正好就今日,你與我一同上擂台,我倒要看看,你有什麼?實力敢這樣口?出狂言。”
“莫不是在擂台上被我揍得滿地亂爬,回家哭爹喊娘吧?”
趙文瑤扶額:
她?這蠢弟弟,一急起來,就不顧場合了。
她?伸手想要製止他發瘋,但?現在的趙允哪裡肯乾。
他心裡本就憋著一團火,現在有了發泄地方,自然是要發泄個痛快。
沈畔煙完全沒有想到,兩人竟然就這麼?爭起來了,忙拉了拉臨霄的袖子,對他搖了搖頭。
臨霄聲?音淡淡,“我可沒答應你要上擂台。”
“公主?,我們走吧。”
沈畔煙點頭,“好。”
趙允憋屈。
他說得話完全就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著他轉身離開的背影,頓時咬牙道?:“你身為?公主?的護衛,難不成公主?有什麼?想要的,你都這般無視嗎?”
“虧得公主?對你那般好,你就是這般回報公主??連一盞燈都捨不得為?她?贏來?”
說到最後,他嘲笑,“你的忠心,也?不過如此?了。”
臨霄的身影驟然停了下來,眉目極冷。
沈畔煙看著他,眼底有些著急,“臨霄,你彆聽他瞎說,我沒關係的。”
趙允:“公主?方纔那麼?喜歡那盞燈,連我們都這些外?人都瞧見了,你身為?公主?的護衛,難不成看不見嗎?”
“連區區一個玩樂的擂台都不敢上,還談什麼?保護公主?的安全,我瞧你不如早些回家洗洗睡,讓陛下換一個人來吧!”
臨霄驟然轉回頭去,目光落在他身上,眸子裡彷彿凝著冰雪,“既然你這麼?出醜,我成全你。”
“嗬!大?言不慚,誰輸誰贏,擂台一見便知,誰輸了,誰就給對方跪下嗑頭!”
臨霄嗤笑一聲?,“行,我等著你給我磕頭。”
趙文瑤:
這下好了,原本說好邀請公主?一同參加擂台比試,變成他們同台競技了。
但?趙允話都已經放出去了,她?總不可能?當麵反駁他。
但?不管怎麼?想,趙文瑤都還是氣得不行,暗中狠狠踩了他一腳。
蠢貨!
趙允齜牙咧嘴,卻不敢反駁,隻能?低聲?咕噥一句。
“姐,你彆氣了!”
他又不是看不出來明月公主?不喜歡自己,一個承樂公主?都已經夠他煩了,他姐還非要他熱臉去貼冷屁股,他纔不要。
最最重要的是,明月公主?身邊的那個護衛,他真的很討厭他。
上次摔跤,害得他在京中被眾多人嘲笑,定是他做的。
此?仇必報!
四人重新會回到燈會擂台旁,此?時才第一輪,還來得及。
這一輪是文試。
上擂台前,沈畔煙目光是擔憂又著急的看著臨霄,“臨霄,你真的沒關係嗎?”
臨霄:“公主?,你彆擔心,屬下沒事。”
見他麵色真的沒有什麼?異常,沈畔煙這才按下心中的不安,揚起笑容,“加油!臨霄,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奪取魁首的!”
兜兜轉轉,沒想到他們竟還是參加了這燈會比試。
原本她?隻是喜歡那盞燈,得與不得,其實並不太重要,但?現在,她?必須要拿到它了!
她?可不想臨霄對旁人跪下磕頭,文試,她?一定不能?拖他的後腿。
沈畔煙暗中捏緊了拳頭,行走到自己桌前,席地而坐。
“諸位請聽題,此?題為?水天溶漾畫橈遲,還請諸位答出下一句。”
竟是答詩詞嗎?
沈畔煙提著的心臟落了下來,答詩詞她?可不怕,她?閒來無事時,看過許多詩詞,縱然是冷僻一些的,她?也?知曉。
提筆在身前的紙條寫下詩句,沒過多久,就有人來收走紙條。
不多時,管事便宣佈出了這輪的勝者?,見自己的名?字在列,沈畔煙心下稍安。
文試過後,便是武試了。
這一場武試比的是射箭。
誰中的靶箭最準最多,誰便獲勝。
臨霄伸手拿起弓箭,搭上木箭,一旁的趙允看他,冷嘲,“弓箭可不是人人都能?摸的,你若是不會,不如早些認輸,說不定我心情好,隻讓你嗑一個頭就過了。”
臨霄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根本不與他搭話。
趙允:
他冷笑一聲?,也?不再說話。
隨著一道?破空聲?響起,“砰”的一聲?,木箭穩穩插在了靶上。
趙允挑眉。
有點實力。
他的輕視之心也?收了起來,認真對待。
三箭下去,兩人實力不相伯仲,此?戰算是平手。
兩輪下來,同行參加的人淘汰了不少,但?四人可謂是極穩。
不管是提筆還是落箭都沒有猶豫的。
這不免也?引起了眾人的好奇,“那四人是誰?”
“其中兩人我倒是知曉,是鎮國將軍府的大?小姐和她?的弟弟趙小將軍。”說著,那人聲?音小了一些,“就是前些日子鬨得沸沸揚揚摔一跤將軍。”
“原來是他啊!”旁人恍然大?悟。
“對對,就是他。”
說起摔一跤將軍,眾人紛紛來了興致,紛紛低聲?討論著,時不時還笑起來,趙允武功極高,如何聽不見眾人對自己談論,臉頓時就黑了下來。
他深呼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現在是在比試,等他贏了,定要叫害自己的人好看,現在,還是莫要被旁的事情乾擾,但?攥著弓箭的手卻是用力得泛白。
該死的,還是忍不了!
一想到自己被眾人嘲諷,還被姐姐強壓著向他道?歉,趙允心頭就一股窩火。
既然明著來不了,那就來暗的。
就在臨霄出手之際,趙允指尖微動,一顆細小的石子瞬間向他的箭疾射出去。
“砰!”
隨著聲?音響起,這一箭未中靶心。
臨霄擡眼,看向趙允。
趙允對他露出一個笑容,“哎呀,這箭歪了呢!”
臨霄:“嗬!”
輪到趙允,他這一箭直接落靶,他明明一直防備著他,卻楞是沒有看到臨霄是怎麼?出手的。
而這一次,也?徹底趙允讓確認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上次他無緣無故摔跤,成為?全京城笑柄的事情,就是他做的。
“上次的事情,果然是你做的!”
臨霄:“你說什麼?事情?”
“還裝傻!”趙允怒極。
一想到當時自己還被姐姐強壓著道?歉他就更?是怒火中燒。
“我倒要看看,接下來你還能?不能?中!”
沈畔煙本就關注著這邊,見兩人一個歪了,一個落靶,心中頓時就咯噔一下子。
他們該不會暗中鬥了起來吧!
趙文瑤也?知,自己是徹底管不了這個弟弟了,索性?徹底當起了甩手掌櫃,旁觀起來。
有旁人在,她?不好明著喊她?的身份,便道?:“沈姑娘,你這位護衛的武功不錯啊!”
沈畔煙心不在焉,“嗯,臨霄他的武功自然是極好的。”
“他的名?字叫臨霄?”趙文瑤現在才注意到臨霄的名?字,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與他性?格倒是挺貼的。”
見沈畔煙瞧著十分在意臨霄的樣子,她?忽然有些好奇,探過身去,“你很在乎他?”
“啊?”她?突然湊過來,嚇了沈畔煙一大?跳,連手中的筆都掉了,“不不,你誤會了,臨霄他這人其實挺好的,對我也?挺好的”
“作為?下人,對主?子好,那不是應該的嗎?”趙文瑤不解。
況且,她?也?沒說什麼?啊,明月公主?怎麼?突然這樣一副緊張的模樣。
一個大?膽的念頭閃過腦海,“難不成,你喜歡他?”
沈畔煙:
她?頗為?無語,“趙姑娘,話不能?亂講。”
“不喜歡啊”趙文瑤點點頭,“那你看我弟弟咋樣?我說的是真的。”
“我不喜歡他,甚至還有點討厭。”沈畔煙搖搖頭,“我說的也?是真的。”
聽到這,趙文瑤也?不由得歎一口?氣。
她?這蠢弟弟,自己就作吧,現在好了,給明月公主?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導致人家討厭他了。
她?是管不了這事了,還是回家讓父親母親頭疼去吧。
“你不喜歡他也?正常,他這人時常做蠢事,人又狂傲,受不得一點激,也?正是因為?這樣,父親纔想著,讓他成婚算了。”
她?這次沒向著自己弟弟說話,沈畔煙怔了一下,驚訝看她?。
趙文瑤笑了笑,“很驚訝嗎,我竟然沒有說他的好話。”
“嗯。”沈畔煙點點頭,對她?的印象稍微好了一些。
“我隻是他的姐姐,又不是他的爹孃,哪能?一直向著他,不過,我之前也?沒騙你,他除了這點不好,其他還是不錯的,公主?如果想嫁,我弟弟真的很不錯。”
沈畔煙:
她?頗為?無語的看了她?一眼,決定不理她?。
但?趙文瑤這人是個自來熟,如若不然,她?也?做不出來第一次見麵就對她?說那些話的事。
見她?不說話,趙文瑤的目光便落在了她?身前的紙條上,自顧自的說了起來,“沈姑娘,你的字很好看啊!”
“謝謝。”
“不用謝,其實我還挺喜歡你的,你性?格好,不像那位,我一看到她?我就煩。”
“”
“對了,你不是回皇家彆苑了嗎,怎麼?還在京城啊?”
“有點事。”
“哦,那我弟弟和那位的事你是不是知道?了?”
“”
“你彆生氣,我們雖然有拿你當擋箭牌的意思,但?絕對尊重您的意見,況且這件事情對我們來說是雙贏,對那位,我們將軍府上下其實都沒那個意思,隻是礙於身份,才一直敬著她?。”
“”沈畔煙不是很想聽,“你可以不要再說了嗎?”
“啊,抱歉,今天話多了一點。”
趙文瑤安靜了一會兒,坐在原地是百無聊賴,又開始與她?搭話。
忽然,她?發現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誒?!”
“沈姑娘,你這護衛身手有點厲害啊,連我弟弟都被壓著打!”
沈畔煙忙擡頭,這才發現,原來兩人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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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半煙半雨溪橋畔,漁翁醉著無人喚出自『宋』黃庭堅《菩薩蠻·半煙半雨溪橋畔》
煙霧與水汽彌漫在那溪水橋旁,捕魚老人喝醉酒睡著了也沒有人前去叫喚一聲。
很喜歡詩詞中的這個意境,不知道有沒有寶寶和我一樣[害羞][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