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主的暗衛 第7章 第 7 章 殺了
殺了
隻是這次,沒有人再遞她一張繡帕,對她說:“公主,彆哭了。”
暗衛營的規矩極多,懲罰也極重,從第一次見到公主開始,臨霄其實就已經破了暗衛營的規矩。
不得主人召令,主人無性命之憂,暗衛絕不可輕易現身,這是暗衛營的鐵令。
隻是離開前,暗影對他說,此次任務是照顧居多,再加上他性子本就比其他暗衛隨意一些,這才屢屢現身,做了那麼多自作主張的事情。
不過,既然公主自有主張,那麼他也不需要再有自己的心思,隻需要聽令即可。
是以,從這日起,沈畔煙不喚臨霄,他便不再主動現身了。
沈畔煙心中難過,卻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她喚臨霄出來,試圖向臨霄解釋,但臨霄隻是沉默無言的站在原地,態度恭敬而又疏離。
沈畔煙如何看不出來他的疏離,想說的話,瞬間堵在了喉嚨裡。
臨霄不會指責公主,也不會對公主的決定有任何質疑,他隻會沉默。
明明前兩日,他還不是這樣的。
沈畔煙心中酸澀,卻也不知道該如何解決,隻能咬著唇,目光呆愣愣的看著他,臨霄皺了皺眉,躬身行禮。
“公主若無要事,屬下便告退了。”
現在,臨霄也開始討厭自己了嗎?
沈畔煙壓下心底的難過與酸澀,點了點頭。
“好。”
那日爆發過後,秋霜態度總算不再如之前那般肆意,恭敬不少,做事也認真了些。
瞧見那個護衛沒有再如之前那般日日出現,秋霜心中有過喜悅的同時,對他嗤之以鼻。
不過一個新來的護衛,在公主心中,怎麼可能與她相比。
自公主十歲起,她便一直留在公主身邊,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哪裡是他一個小小的護衛能比的。
秋霜可沒忘記,之前臨霄屢次三番對她威脅打壓,甚至還差點殺了她,於是,後麵再見他,她總要譏諷兩句。
臨霄可從不是什麼軟柿子的性格,他隻是對公主態度沉默。
旁人若欺辱在他身上,他向來都是二話不說直接殺了,隻是這人是公主身邊的婢女,他這才收斂了些許,冷言冷語嘲諷回去,躬身告退了。
臨霄不屑於這樣的吵架。
見他這般,秋霜本還想再在沈畔煙耳邊說他兩句的,但沈畔煙根本不想聽,伸手直接叫她出去。
有些事情,隻要經曆過了一次,再說第二次,就沒那麼困難了。
秋霜想起上次的事情,不敢真惹惱了她,便乖乖閉上了嘴,轉身出去了。
沈畔煙自己一個人坐在屋內,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楞楞出神。
這些天連下了好幾場大雪,積雪越堆越厚,沈畔煙屋裡的銀絲碳早已換成了黑炭,熏得整個屋子都煙霧繚繞的,濃得化不開,厚厚的壓下來,直往鼻子裡鑽。
“咳咳”
沈畔煙受不了這煙霧,連連嗆咳,起身開啟了窗扉,任由外麵的冷風直往裡吹。
突如其來的冷風刮過麵頰,帶著刺骨的涼,令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忽然,屋裡的煙霧少了一些,不再如方纔那般熏得人直想要掉眼淚了。
沈畔煙轉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她往炭盆走去,發現原本堆積在一起的黑炭被均勻的攤開,少量的煙霧嫋嫋而生,在屋子裡盤旋,而後悠悠散去,與之前繚繞得整個屋子都是簡直天差地彆。
能這般悄無聲息,而且會關心她的沈畔煙眼裡閃過一絲驚喜。
是臨霄!
他原來沒有討厭自己嗎?
沈畔煙攥了攥指節,胸腔被一股巨大的歡喜填滿。
她想喚臨霄出來,可又怕惹了他的厭惡,便隻在心中喜悅。
心情好起來,身子便好得也快了。
林太醫終於鬆口,讓沈畔煙出去走走,這場連綿不休的大雪,也總算有了停歇的跡象。
有人騎著馬,悄悄來到了皇家彆苑。
“娘娘讓你動作快些,莫要再等了!”
一個喑啞的聲音響起,看向秋霜的目光滿是不悅。
“如果連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你就留在這個懦弱公主身旁為奴為仆一輩子吧!”
秋霜早已為自己謀算了出路,哪裡肯願,當即惶恐的跪了下來,“姑姑彆惱,實在是不知為何,陛下忽然派了一個黑衣護衛來守著公主,他看得太緊,奴婢這才沒能找到機會”
來人根本不想聽她的解釋,“區區一個護衛,想辦法把他支開就是了。”
“明月公主向來聽你的話,你在她耳旁多說兩句,不就能把那個護衛趕走?”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廢物!!”
厲聲喝下,秋霜身子抖了抖,連連磕頭,“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姑姑彆惱,奴婢這就想辦法把那個護衛支開,完成娘孃的交代。”
瞧她這般,來人臉色這纔好看了些,“娘娘已經不想再等了,一個月之內,你必須把娘娘交代你的事情完成。”
說罷,她便轉身要走,秋霜心底猶豫,整個人彷彿在熱鍋上煎熬。
臨霄武藝極高,公主現在寧願自己受著委屈也要向著他,想要把他支開,真的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除非,他不得不走
“那護衛武藝極高,奴婢若想要支開他,恐怕,恐怕得對公主下手,姑姑”秋霜囁嚅著嘴唇,終於還是說出來心底壓著的話。
公主若是出事,她們這些伺候的人,一個兩個誰都跑不了,這纔是她最終猶豫的原因。
來人如何看不出她的貪生怕死,嘲諷一笑,“怕什麼,有娘娘在,定能保你平安,隻要明月公主不死,隨便你怎麼折騰。”
得了承諾,秋霜心底壓著的大石總算落下,“奴婢一定會儘快完成娘孃的任務的。”
化雪的時候是最冷的,沈畔煙裹緊了自己的狐裘,抱著湯婆子,就隻剩下一張柔嫩的小臉露在外麵。
雖說能出門了,但這個天,最好還是待在屋裡最好。
秋霜端著幾塊乾癟癟的糕點走了進來。
“公主,奴婢方纔聽小雨說,東苑的紅梅開了,現在特彆漂亮,公主要不要去東苑走走?”
沈畔煙看著秋霜端來的幾塊乾癟的糕點,實在沒什麼食慾,點了點頭。
小金子受了傷,沒了采買的人,西苑的吃食自然也一降再降。
沈畔煙踏出房門,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臨霄。
“臨霄!”沈畔煙眼底有過驚喜,快步走向他。
她都好些日子沒看到他了。
“公主。”臨霄拱手,態度恭敬疏離。
沈畔煙腳步一滯,眼底的驚喜逐漸消失,她咬了下嘴唇,擡起頭,小心翼翼的看他。
臨霄很高,她站在他身前,才堪堪到他的肩膀,所以每次她看他的時候,都得擡起頭。
“臨霄,你還在生氣嗎?”
“公主言重了,臨霄不敢。”
可他態度明明就很冷淡。
沈畔煙指節絞著手帕,眼底浮現委屈,“可是,可是你之前不是這樣的”
她見他的第一天,他還遞手帕給自己擦眼淚的
“保護公主是陛下給屬下的任務。”
臨霄答非所問,但沈畔煙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因為任務,所以他才會那樣對她嗎?
沈畔煙眼眶倏地就紅了,眼睫顫顫,淚珠滾落。
她知道臨霄保護自己是因為父皇給的任務,可他這麼直白的說出來,真的令她很難過。
他真的就有那麼討厭她嗎?
“那麼你現在出現,也是因為任務嗎?”
“是。”
臨霄目光落在了秋霜身上,不信任的態度十分明顯。
秋霜心底泛起惱意,卻也不敢正麵反駁於他。她拿出繡帕,輕輕替沈畔煙擦掉淚水,溫聲安慰:“公主,我們快走吧,再耽擱些時辰,今日怕賞不成紅梅了。”
經過這麼一遭,沈畔煙其實已經沒了賞梅的心思,但她已經點頭答應了,便不好再反悔,神色沉默地往東苑走去。
臨霄跟在她身後,不近不遠。
秋霜見這一幕,有些意外。
公主竟是和臨霄起矛盾了嗎?
秋霜心思頓時活泛起來,腳步快了兩分,上前攙扶住沈畔煙的手臂。
“公主小心腳下!”
瞧她這般,臨霄冷嗤一聲,看不見的麵容裡滿是嘲諷。
秋霜羞惱,卻又耐他不何,攙著沈畔煙的手不禁用上了力,“公主,我們快走吧!”
沈畔煙咬緊了唇,強忍疼痛,低聲應:“嗯。”
臨霄見這一幕,眉心微皺,想說什麼,又想起之前的事情,頓時閉上了嘴。
東苑很大,但紅梅並不多,隻有亭子那邊種了兩棵,在大雪下傲然綻放,孤冷而又清淺。
秋霜已經讓小宮女備了熱茶,沈畔煙坐在亭中,嫋嫋熱氣垂直而上。
她無心賞景,目光總落在臨霄身上。
臨霄不太明白,當他疑惑的目光看過來時,沈畔煙卻又猛的轉開頭,不去看他。
梅花傲雪,明明是很好看的景,可在場的人都心思各異,無心賞景。
氣氛凝滯起來,沈畔煙捧著茶盞,直到茶涼到透底也沒有飲上一口。
秋霜本想與她說話的,但沈畔煙根本不想說話,一直低頭沉默,無法,秋霜也隻好閉上嘴。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小宮女急匆匆的過來。
“見過公主!”她先躬身行禮,隨後看向了秋霜,眼底滿是焦急,“秋霜姐姐,不好了,彆苑的主事他們掃雪時被蛇咬了。”
“那蛇咬了他們便逃走了,現在不知藏進了哪裡,秋霜姐姐”
“這大冬天的,哪來的蛇?”秋霜嗬斥,“你彆亂說嚇唬公主。”
沈畔煙攥緊了手裡的茶盞,臉有些發白。
她最是怕蛇了!
沈畔煙放下茶盞,四處亂看,雙手不自知的絞著手帕,坐在亭內渾身都不自在,彷彿下一刻,就有蛇突然竄出來咬她一口。
“秋霜”她淚眼盈盈的看她。
秋霜忙勸,“公主,你彆聽這小宮女胡說,這大冬天的,哪有蛇。”
那小宮女見秋霜不信,頓時急了,“秋霜姐姐,是真的,主事他們現在都還躺在那呢!”
“聽林太醫說,還是毒蛇。”
說罷,那小宮女看了臨霄一眼,對沈畔煙福身一禮,“公主,彆苑內現在無人會抓蛇,奴婢擔心,那蛇如果四處逃竄,入了西苑”
沈畔煙聽到這,臉是徹底白了下來。
秋霜見這小宮女說得嚴重,當即也意識到了她說得恐怕不是假話,忙幫著勸:“公主,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不如,你讓臨霄護衛去看看?”
沈畔煙心中也有些猶豫,目光落在了臨霄身上,聲音躊躇,目光期期艾艾,“臨霄”
“是,公主。”臨霄對她躬身一禮,轉身看向小宮女,“帶路。”
小宮女麵色一喜,趕緊帶臨霄離開。
現下,亭子內就隻剩下沈畔煙與秋霜兩人。
想起小宮女方纔說的蛇,沈畔煙便開始坐立不安。
“秋霜,我們回去吧!”
幼時,她曾被四皇子捉弄過,他不知從哪裡弄了一條無毒的蛇過來,在她路過的時候,突然丟到她腳下。
一條軟軟的,長長的黑蛇就那麼突然出現在她腳下,順著她的裙擺往上爬,衝著她低低嘶吼。
沈畔煙當時魂就嚇飛了,直接暈了過去。
她本就怕蛇,經過那件事以後,她更是聽到蛇就怕。
秋霜卻是勸,“公主,現在彆苑內有蛇,若是回去路上遇到蛇怎麼辦,不如先等臨霄護衛把蛇抓住了我們再回去?”
“好。”沈畔煙也是被嚇著了,當即點了點頭。
秋霜帶著她一路出了皇家彆苑,看著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隻有零星的綠色從銀白中透出來,沈畔煙不由得攏了攏身上的狐裘。
懷裡抱著的湯婆子有些涼了,她的唇被風吹的泛白。
時間緩緩流逝
在外麵待了這麼久,臨霄還沒尋來,沈畔煙也不由得有些乏了,側首看向秋霜,咬了咬唇,“秋霜,不如我們回去吧!”
秋霜此時心裡急得直跺腳。
不是說好了這個時辰來人嗎?怎麼人還沒出來?
“公主,再等等,若是蛇抓到了,肯定”
她話還未完,臨霄的身影卻是自林間走了出來,看向秋霜的目光滿是殺意,他手裡拿著的彎刀正滴滴答答的往下落血,一步一步,染紅了地上的雪花,無端滲人。
沈畔煙臉色發白,忍不住往後退兩步,顫顫巍巍,“臨臨霄你這是”
臨霄沒看她,目光直直落在了秋霜身上,不過幾步,便站到了她身前,手中長刀直刺向秋霜!
沈畔煙大駭,“臨霄,你做什麼!!”
“住手!!”
想也沒想,沈畔煙擋在了秋霜身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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