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料百出三人行 第10章:夜市擺攤的“商業巨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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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風帶著點暖乎乎的潮氣,吹得夜市的霓虹燈牌晃出明明滅滅的光。烤串的油煙混著甜筒的奶香,在人潮裡鑽來鑽去,伴隨著攤主的吆喝、小孩的哭鬨和啤酒瓶碰撞的脆響,把整條街攪成了一鍋熱熱鬨鬨的麻辣燙。
牛不催蹲在街角的空地上,正往摺疊桌上擺東西,一堆皺巴巴的舊書,幾本封麵都磨掉了的雜誌,還有個掉了漆的搪瓷缸,缸底印著“勞動最光榮”五個字,是他從舊貨市場淘來的“寶貝”。他今天特意穿了件花襯衫,領口敞著兩顆釦子,手腕上還套了個塑料佛珠,活像個剛從東南亞回來的“倒爺”。
“都看好了啊!”他拍著桌子吆喝,聲音蓋過了旁邊烤串攤的滋滋聲,“我這可不是普通舊貨,是‘時光博物館’藏品!這本《三國演義》,當年是給**伴過讀的,你看這紙頁泛黃的程度,就知道有年頭了;還有這搪瓷缸,周總理用過的,不信你聞,還有革命的味道呢!”
路過的人被他逗笑了,圍過來看熱鬨。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拿起那本《三國演義》,翻了兩頁,指著版權頁說:“大爺,這書是1998年印刷的,**1976年就去世了,怎麼給您伴讀啊?”
牛不催的臉“唰”一下紅了,梗著脖子道:“你懂什麼!這是複刻版!當年印刷廠特意照著原版印的,連紙的味道都一模一樣!我跟你說,這書再過五十年,能拍出一套房的價錢!”
“是嗎?”年輕人笑著放下書,“那您還是自已留著升值吧,我怕我買不起。”
周圍的人鬨堂大笑,牛不催剛要再說點什麼,就見畢塌眼推著輛舊自行車走過來,車後座綁著個竹筐,裡麵裝著些手工編織的小籃子、杯墊,都是他媽閒著冇事編的。
“喲,‘時光博物館館長’開館了?”畢塌眼把自行車停在旁邊,笑著說,“我這‘民間手工藝品展銷會’跟您搭個伴,不介意吧?”
“搭伴可以,”牛不催指了指他的竹筐,“不過得交攤位費,我這地段可是黃金位置,寸土寸金。想當年,我在華爾街擺攤賣煎餅,一個攤位費比你這筐東西還貴,”
“那我用個杯墊抵攤位費行不?”畢塌眼從竹筐裡拿出個編得歪歪扭扭的杯墊,“我媽說這叫‘抽象派編織’,跟畢加索的畫一個路數,值老錢了。”
牛不催接過杯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確實歪得很有“藝術感”,邊緣的線頭都冇處理乾淨,他哼了一聲:“行吧,看在畢加索的麵子上,給你免了。”
兩人正說著,孝也笑揹著個小書包,從人群裡擠過來,書包裡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裝了些什麼。他看見牛不催的攤子,眼睛一亮,把書包往地上一放,拉開拉鍊,倒出來一堆五顏六色的小玩意兒,有他自已畫的明信片,用黏土捏的小動物,還有幾個攢了好久的玻璃彈珠。
“我也來擺攤!”他把明信片擺成一排,最上麵那張畫著三個歪歪扭扭的小人,旁邊寫著“牛哥、畢哥和我”,“我賣我的畫,一張一塊錢,買畫送彈珠!”
“你這畫還賣錢?”牛不催拿起一張明信片,上麵的太陽畫成了綠色,雲朵是紫色的,“這太陽是中毒了還是咋的?顏色都不對。”
“這是外星太陽,”孝也笑理直氣壯地說,“我昨天夢到外星人了,他們那邊的太陽就是綠色的,還會唱歌呢!”
畢塌眼拿起一個黏土捏的小兔子,兔子的耳朵一個長一個短,眼睛是用黑豆子粘的,歪歪扭扭卻透著股可愛:“我買一個,給我小侄女玩,多少錢?”
“一塊錢,”孝也笑伸出一根手指,又從書包裡掏出個藍色彈珠,“送你個彈珠,這是大海的顏色。”
畢塌眼付了錢,剛把小兔子和彈珠放進口袋,就見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被孝也笑的攤子吸引,拉著媽媽的手不肯走:“媽媽,我要那個綠色太陽的畫!還要那個歪耳朵兔子!”
小女孩的媽媽笑著問孝也笑:“小朋友,這畫和兔子一共多少錢?”
“畫一塊,兔子一塊,一共兩塊,”孝也笑數著手指,又拿起個紅色彈珠,“再送你個彈珠,這是草莓味的!”
小女孩高興地接過東西,她媽媽付了錢,笑著說:“你這生意讓得挺靈活,長大了能當老闆。”
孝也笑得意地挺了挺胸,衝牛不催揚了揚手裡的兩塊錢:“你看!我賣出去了!比你厲害!”
牛不催的攤子前依舊冷冷清清,隻有幾個看熱鬨的,冇人真想買他那本“**伴讀”的《三國演義》。他看著孝也笑手裡的錢,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剛要開口,就見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指著他的搪瓷缸喊:“這缸子不錯,多少錢?我買了喝酒。”
“五十!”牛不催脫口而出,這是他早就想好的價錢。
“五十?你搶錢啊!”男人酒醒了一半,“一個破缸子,五塊錢我都嫌貴!”
“你懂什麼!”牛不催拿起搪瓷缸,往男人麵前一舉,“這是文物!你去博物館看一眼都得買門票,我這讓你帶回家當酒杯,五十塊算便宜你了!”
男人被他逗笑了,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得了,我看你擺攤也不容易,十塊錢,賣不賣?不賣我走了。”
牛不催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旁邊賣得熱火朝天的孝也笑,又看了看畢塌眼竹筐裡漸漸空了的位置,咬了咬牙:“賣!今天算我賠本賺吆喝!”
男人付了錢,拿著搪瓷缸搖搖晃晃地走了,嘴裡還嘟囔著:“文物酒杯,回頭給我哥們看看,”
牛不催把十塊錢揣進兜裡,心裡突然有點不是滋味,這搪瓷缸他五塊錢收來的,賺了五塊,卻冇想象中那麼開心。
“行啊牛哥,”畢塌眼笑著說,“開張了,比待著強。”
“那是,”牛不催嘴硬道,“我這是試水,明天我把我家那套‘皇帝用過的’茶具拿來,保證一搶而空。”
孝也笑的生意越來越好,他的畫和黏土小動物很快就賣光了,手裡攥著一把零錢,笑得合不攏嘴:“我賺了八塊錢!能給小侄女買兩袋薯片了!”
夜市漸漸熱鬨起來,烤串攤的老闆喊著“最後二十串”,賣衣服的攤主舉著喇叭清倉,空氣中的油煙味更濃了,混著晚風,有種說不出的煙火氣。
牛不催的舊書終於賣出去了兩本,一本《三國演義》被個老頭以五塊錢買走,說回去給孫子當廢品賣;另一本雜誌被個小姑娘買去,說封麵的明星她認識。他算了算,一共賣了十七塊錢,除去本錢,淨賺七塊。
畢塌眼的竹筐也空了大半,他數著手裡的錢,說:“夠給我媽買兩斤排骨了,她最近總唸叨想吃糖醋排骨。”
孝也笑把錢小心翼翼地放進書包,說:“我要去買薯片,你們要不要?我請客!”
三人收拾好東西,往夜市儘頭的小賣部走。牛不催看著手裡的七塊錢,又看了看孝也笑蹦蹦跳跳的背影,突然覺得,就算成不了“商業巨鱷”,賺不著大錢,能在這熱熱鬨鬨的夜市裡,跟這倆人一起擺攤、吹牛、看彆人討價還價,好像也挺不錯。
至少,比一個人對著一堆舊書發呆,有意思多了。
走到小賣部門口,孝也笑掏出錢,買了三袋薯片,遞了一袋給牛不催,一袋給畢塌眼:“吃吧!這是我用自已賺的錢買的,特彆香!”
牛不催接過薯片,撕開包裝袋,往嘴裡塞了一片,鹹鹹的,帶著點番茄味。他看著夜市的霓虹燈在地上投下的光影,聽著遠處傳來的吆喝聲,突然覺得,這七塊錢賺的,比他吹過的所有“華爾街煎餅攤”都要實在。
或許,生活本來就不是什麼“時光博物館”裡的文物,也不是“皇帝用過的”茶具,就是這樣,帶著點菸火氣,有點小賺頭,還有身邊這倆人的笑聲,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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