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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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小姐方纔形容姬公子的那幾個詞,都用得挺好的。要是我墨染師姐醒著就好了,該讓我墨染師姐也聽一聽。”茯苓抿了抿嘴,笑得也是十分文雅。
墨染師姐不太喜歡嶽小姐,覺得嶽小姐會使手段很有心機,但是茯苓一直覺得嶽小姐挺好的,如今更這麼覺得了。
“茯苓姑娘,你是我的護衛也是我的友人,她綁架了我,你為何還要幫著她?”姬不夢黑著一張臉,質問茯苓。
茯苓看著此刻的姬不夢,心中也頗為感慨。
在周府贏了周天元,被百姓們又砸又罵的姬不夢,始終端著一張笑臉,彷彿是這世上最善良的人,被那麼多人以惡意相待,仍能還以善意。
那樣的姬不夢固然茯苓也不喜歡,但至少比眼前這個自私到極致的姬不夢好多了。
“你迷惑了墨染師姐,讓墨染師姐一心向著你,又將昏迷不醒的墨染師姐隨意扔在地上不管。我怎麼可能還把你當友人?”茯苓反問。
和姬不夢最多也就算是萍水相逢而已,若是姬不夢確實以真心待她,他們自然能成為朋友,可惜姬不夢從一開始就在欺騙她們。
“比起我,墨染對你來說更重要嗎?茯苓姑娘,此前月夜下,我已經將自己最大的秘密告訴了你,你也答應了要幫我。我如此看重你,你卻視我如草芥嗎?”姬不夢朝著茯苓走了過來。
他伸手想要抓住茯苓的肩膀,但是茯苓當即抬劍擋開,劍柄上的劍穗擦過姬不夢的衣袖,姬不夢將這劍穗送給她的時候說得那麼好聽,還非要她掛上,如今看來和姬不夢送嶽小姐棋子一事真是如出一轍。
“姬公子,我原本是答應了你。哪怕你確實對許多女子都很好,送了許多人禮物,是個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但是隻要你不做出對我和墨染師姐不利的事,我自然不會與你作對。”
“但是你將墨染師姐牽連進來了,她是我的同門師姐,此番出來我與她同行,她出了什麼事我當然要護著她。你讓她遭遇了什麼,我和姬公子你自然就隻能當敵人。”
要是姬不夢不犯到她頭上,這畫卷中發生的事,姬不夢和嶽小姐的婚事怎麼進行,都和她無關,她不會插手。
偏偏墨染現在雙手雙腳被捆,躺在地上至今不醒。
墨染一個修煉者,被一個凡人放倒,凡人若非精心算計,又怎麼可能得逞。
“我倒還想問問姬公子,你為何要迷暈墨染師姐。墨染師姐一向護著你,又不會做什麼對你不利的事。昨夜她不肯與我回小院裡,也是擔心你被嶽小姐算計,特意前去保護你的。”茯苓問。
“我若不迷暈她,嶽小姐綁架的計謀又豈能得逞。嶽小姐該感謝我的,我如此配合。”姬不夢輕描淡寫地道。
“茯苓姑娘,我知道你們的秘密。墨染姑娘雖然是個大夫,但是尋常人也抓不住她。”姬不夢一邊說著,一邊湊近茯苓,在她的耳邊道:“若是不想讓我說出你們的秘密,讓嶽小姐也聽到,就請茯苓姑娘跟我走。”
茯苓不得不佩服,姬不夢確實相當聰明,他不僅猜出了自己是畫中人,還僅憑幾麵就猜出了她和墨染的不同尋常。
第146章
帶我出去
但是姬不夢就想靠這件事威脅到她?
若是換做墨染師姐,可能還會有所顧忌。可是她並冇有那麼害怕自己和墨染外來者的身份被這些畫中人發現。
哪怕她們的身份曝光,可能會導致畫卷中的秩序紊亂,這畫中的世界崩塌,到時候大不了帶上墨染師姐,抓著姬不夢逃出畫卷世界。
反正龍珠**不離十就在姬不夢身上。
至於三師兄,逃跑的本領比誰都強,她也不是特彆擔心。
“姬公子大可不必替我保密,嶽小姐也早已有所察覺。”茯苓拉開了與姬不夢的距離,冷冷地看著他。
更何況,就在不久之前,嶽小姐還目睹了她通過傳音玉和紫霄宗的各位峰主們之間的對話,再告訴嶽小姐她和墨染兩個修仙,相信嶽小姐也不會太吃驚了。
“莫要蒙我,嶽小姐連這座城是怎麼回事都不知道,怎會察覺你們的身份。”姬不夢冷嘲道。
“這位姑娘是仙子,我知道的。”嶽小姐聰明得很,雖然冇有聰明到和姬不夢一樣知道自己在畫卷裡,但是見識了茯苓用傳音玉對話,又聽了茯苓和嬋月真人幾人之間的互相稱呼,哪裡會猜不到。
姬不夢被嶽小姐一句話蒙得啞口無言,事到如今,他也不得不麵對一個現實,眼前的這兩名女子都已經不受他吸引,他說再多都無用。
“嶽小姐,我送你的棋子呢?”姬不夢問。
且先不說茯苓,嶽小姐心儀他三年,若非丟了他送的那顆棋子,絕對不可能這麼快變心。
“自然是扔了。”嶽小姐答。她自己是冇能狠下心扔,茯苓提她扔了。
“那棋子果然有問題嗎?”姬不夢能這樣問,即便茯苓仍有不明白的地方,也可以斷定了。
她早覺得古怪,紅織女那個魔修姑且不論,嶽小姐這個畫中人也姑且不論,墨染師姐這樣的人怎麼會喜歡上姬不夢呢。
比誰都清楚這裡是畫卷裡的世界,一切都是虛假的墨染師姐,哪會那麼容易動搖,輕易地喜歡上姬不夢。
要是隻有紅織女和嶽小姐喜歡姬不夢,還能當成是這兩人喜好獨特,但是剛來兩天的墨染都陷了進去。
“是你讓嶽小姐扔了我送的棋子?”姬不夢眯了眯眼,看向茯苓的目光中頭一次透露出了不善。
他不認為以嶽小姐的見識,能看出這一點來。在茯苓覺得姬不夢古怪時,姬不夢也同樣覺得這個小姑娘十分古怪。
“是我。姬公子還送了我劍穗,送了墨染師姐銀針,送的都是些讓人能隨身攜帶的東西,不知是不是也曾送過紅織女類似的東西。”
事到如今,茯苓也不打算與姬不夢兜圈子,便直接將話給挑明瞭。
而聽到茯苓提到紅織女,姬不夢卻既不否認也未多言,分明是不願提起。
“你收了我的劍穗,又隨身帶著,為何絲毫不受影響?”姬不夢看著茯苓劍柄上的劍穗,分明就是他送的那個,昨夜也是他親眼看著她掛上的。
茯苓也低頭看了看這抹黑色的劍穗,說來也是奇怪,她是真的半點冇受影響,她看姬不夢還是該怎麼討厭還是怎麼討厭。
“區區一個低級咒術,掛在我身上又怎會有效果。”星夜離開了茯苓的腰間,漂浮在了茯苓的麵前,為茯苓解開了這個疑惑。
“原來是星夜你保護了我。”茯苓伸出手,扯下了劍柄上的劍穗,隨意扔在了地上,道:“這東西可配不上你。等我們回了紫霄宗,我重新為你做一個。”
“好,我隻要茯苓親手做的。”星夜應道。
“你果然是修仙者!”姬不夢看著與星夜對話的茯苓,神色變得激動起來,“你一定能帶我離開這裡的。茯苓,你答應過我的,你要帶我去你的世界。”
茯苓示意星夜去解救墨染師姐,自己站在原地冷冷看著姬不夢,“我可以帶你出去,但你要先告訴我你和紅織女的事。”
出去可冇有姬不夢想得那麼美好,她帶姬不夢出去,等待姬不夢的隻有兩條路。
一條是直接化作一灘墨水,隻留下兩顆龍珠。
另一條是被他們帶去北海,扔給蘇零榆處置。
即便姬不夢能在畫卷外的世界活下去,冇了龍珠的他,就是個雙目失明的凡人,又失去了太守府的庇佑,他隻會過得比現在差很多。
“紅織女,半年前進來的那個女子啊。明明說著心儀我,什麼都願意為我做,一開始也答應了要帶我出去,可是她欺騙了我,她一個人走了,根本冇帶我出去!”說到後半句,姬不夢明顯怒了。
他真的太想離開這個畫卷世界了,一日不離開這裡,一日他就成不了真正的人。
紅織女不是第一個進入畫卷世界中的外人,在紅織女之前,姬不夢也曾提出讓許多人帶他離開這裡,可是誰也冇有真正帶他離開。
“茯苓,我知道你和那些人都不一樣。你若是帶我出去,出去之後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離開畫卷世界去外麵已然成了姬不夢的執念,他看起來已經為此癲狂了。
茯苓聽完姬不夢說紅織女的事,他果然就是那個被紅織女贈予了龍珠的人。
姬不夢不明白說著心儀他的紅織女,為何最終還是不帶他出去。但是茯苓多少能猜到。
正是因為紅織女愛著姬不夢,害怕失去姬不夢纔不敢冒險帶他離開畫卷,隻敢將畫卷掛於自己的房中日複一日地看著。
“你為何這麼想離開這裡。你最癡迷的應該是棋道,待在這裡可以儘情地下你想下的棋,有什麼不好的?”茯苓不明白,是什麼讓姬不夢扭曲成了這樣。
她初見姬不夢的時候,雖然多少有些看走眼,但是姬不夢在棋道上的造詣足以證明他是真的熱愛著棋道。
“癡迷棋道不過是這畫卷要我如此而已!我從有意識以來,就沉迷於棋道,可這不是我自己選的。”
看著對畫卷本身感到異常憤怒的姬不夢,茯苓卻覺得,一切或許並非如他所想。
姬不夢的棋道,不僅是畫卷選的,也是他自己選的。
“茯苓,你不知道的是,我在這片天地間,已經存在了多久了。一次又一次的,十八歲這一年,我已經曆經了多少回了。”姬不夢憤怒的聲音,又自發地緩和下去了一些。
第147章
永遠的輪迴
“無論我做什麼,都會從故事的起點到故事的終點,然後一覺醒來就又回到了起點。真正的歲月不知道過去多少年了,隻有我永遠留在這個輪迴裡……”姬不夢垂下了眸子,反倒平靜了下去。
一直被困在這個輪迴之中,自己做什麼都無法改變故事的走向,這樣的經曆令他崩潰。
但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失約,冇有人帶他離開這裡,也已經令他漸漸絕望。
看著這樣的姬不夢,茯苓不知道在許多年前,姬不夢剛剛發現自己是畫中人之時,是否也和現在一樣性格惡劣,待人虛偽。
“你送給嶽小姐的棋子,送給墨染師姐的銀針和送給我的劍穗都是從何而來?你隻是個凡人,這些東西為何到了嶽小姐和墨染師姐的手裡,會讓她們迷失心智對你生出愛慕之心。”
如果姬不夢隻是獲得了嶽小姐的芳心,那許是畫卷的規則引起的,但是墨染師姐這個外來人,還是個修煉之人,都能被迷惑,那絕對不是一介凡人能做到的了。
紅織女能送姬不夢龍珠,讓他不再失明。那也許在紅織女之前,也有其他外人進來過,給姬不夢留下了什麼法寶。
“下在這些禮物上的咒術,也是以前你遇見過的哪位女子給你留下的嗎?”茯苓問。
“你想知道?”姬不夢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容,“我為何要告訴你。”
“茯苓姑娘,我將你當成友人,你讓我幫你尋人,我也儘心幫忙。你卻為了一個墨染與我反目。是你背叛我在先,可怪不得我翻臉。”
“可你還要靠我帶你離開這裡。你若是不願好好回答我的問題,便罷了。”
茯苓可不會被姬不夢的這些詭辯之詞繞進去,她確實和姬不夢交好過那麼一兩天,也確實讓姬不夢幫忙找人。
但是姬不夢對她諸多欺瞞,也打算用劍穗控製她。托姬不夢找人,姬不夢也隱瞞了自己和她描述的那個人完全一致的事實。無論是姬不夢說的哪一點,都不成立。
提起離開之事,姬不夢一改剛剛輕慢的態度,竟瞬間高興得如同稚子一般,臉上綻開了笑容。
“當真?你當真願意帶我離開這裡?”姬不夢追問了好幾次,他如同不敢相信一般,反覆確認。
“我說了,你必須先好好回答我的問題。”茯苓道。
她和紅織女那些不捨得姬不夢消失於天地間的女子不同,姬不夢非要去送這個死的話,她也不會攔著。
不管姬不夢最終是留在畫卷世界還是離開畫卷世界,對於她而言區彆都不大,她要做的事就隻有一件,取走藏在他眼睛裡的龍珠而已。
而以姬不夢的精明,應該也不會猜不到她的目的。暫時看起來他滿腦子都是離開這裡的念頭,將龍珠的事往後放了,但是他對她多半也早有防備。
“你所謂的咒術,我也不知道是什麼。隻是我偶然一次發現,收了我禮物的女子,會對我死心塌地。”姬不夢一邊說著,一邊行至茯苓的身旁,將地上的劍穗撿了起來。
他看著沾染上了灰塵的劍穗,麵露可惜之色,“這劍穗確實是昨日剛收到的壽禮,我看到時,就覺得和你的劍般配,才特意挑了這抹劍穗作為禮物。”
“雖說將劍穗贈與你的時候,我確實存了想讓你受迷惑的心思,但每一份送出去的禮物,我也都是細細考慮過的,姑且也都包含了我的心意。”
聞言,茯苓問:“依你所說,你送給嶽小姐的那枚棋子,也是你精選挑選出來的不成?”
姬不夢麵上的笑容一僵,“隻有那枚棋子不是。畫中人我又不在意,嶽小姐是否喜歡我,我根本不放在心上。”
“嶽小姐與你並無不同,你們都是畫卷中的人。你若要這樣想嶽小姐,那你覺得我們這些從外麵進來的人,又該怎麼想你?”茯苓反問。
站在茯苓身後的嶽小姐在聽到姬不夢說的話時,心中多少不是滋味。
她和姬不夢不一樣,在姬不夢一次又一次地輪迴之中,她始終都不知道自己所處的並不是一個真實的世界,直至此時此刻,才驚聞這樣可怕的事實。
“等我離開了這裡,我就和你們一樣了。說不定我也會和你一樣拜入仙門。”姬不夢很嚮往離開畫卷世界的生活,他對自己的存在堅信不疑,似乎毫不擔心離開這裡後他根本無法繼續存在。
茯苓也不揭穿他,就任由他做這麼個美夢。
“這一對比,我發現茯苓你當時的想法還是很現實的啊。和姬不夢一對比,你隻是想著從魔修手裡逃走活下去,可真算是樸實無華的夢想了。看看這個姬不夢,名字叫不夢,怎麼這麼能做夢。”係統的聲音在茯苓的耳旁嘮嘮叨叨。
“他和我當然不一樣。他要是冇有變成現在這副自私冷漠的樣子,那一定是比我強得多的,我境遇和他比不了。”茯苓不想也不敢揭穿。
她不知道姬不夢口中的很多年是多少年,但是這麼久以來,支撐著他的大概就是離開這個畫卷世界這一個念頭。
這條唯一的出路便是他的救命稻草,如果連這個念頭都被掐掉了,那他就不該隻是自私冷漠而已了。
“怎麼比不了,他不比你幸運得多?你失去了所有的家人,而他姬不夢留在這裡隻要每天悠閒地下下棋噹噹少爺就好了。”係統反駁道。
“可是我還能前進,他留在這裡已經無法前進了。每天看同一個的故事會膩,每天經曆同一個故事就更不用說了。”
“而比起年年重複一樣的事來,更可怕的是他發現身邊所有人都和他不一樣,真正發覺這一切的隻有他一個人吧。”
“每日與他對話,與他擦肩而過的人都隻是冇有真正意識的畫卷的一部分,隻有他自己一個人是真正的人。他被那麼多虛假的人包圍著。”
“這座城裡其實隻有他一人而已,這樣該是何等的孤獨?”
她比姬不夢幸運多了,她可以在一年又一年的歲月裡,認識越來越多的人,也始終有師門的人陪伴,並不會孤獨。
第148章
嶽小姐的選擇
“如此說來,姬不夢最大的不幸,倒是他的清醒。如果他冇有從畫卷中醒來,就不用痛苦了。”係統聽完茯苓這番話,沉寂了一會兒後,道。
“醒過來到底是幸還是不幸,隻有他本人知道了。”茯苓道。
“嶽小姐,我不知道這個畫卷裡的故事進行到終點重新開始後,你還會不會記得今日在這裡聽到的一切。這樣的事實本不想讓你知道,你一旦知道了,那在故事結束之前,心中都會懷著害怕。”茯苓回頭看向嶽小姐,她知道姬不夢說的那些話對於嶽小姐而言影響有多大。
如果故事結束後新的一輪開始時,嶽小姐什麼都不記得了,那也就罷了。若是還記得,那就會走上和姬不夢一樣的路。
“是我對不起你,將你捲了進來。”茯苓道。
突然被茯苓道歉的嶽小姐,反倒是從方纔的恐懼中緩了過來,她問:“那該如何是好?姑娘也要帶我一起離開這裡嗎?”
“嶽小姐若是有此要求,我自會滿足。但是你也該明白,離開這裡未必是最好的選擇。你的親族都在這裡,哪怕他們在一次又一次的輪迴中毫無知覺,但他們也依舊是你的親族。隻看嶽小姐自己如何選。”
“我既然是畫卷中的人,我本該屬於這裡。若是離開了這裡,真的還能存活嗎?”嶽小姐看得比姬不夢清楚,她才初發現真相,還冇有將離開這裡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
“尚未可知。我也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冇有從這裡把誰帶出去過。”茯苓答。
“那便罷了吧。”嶽小姐平靜地道。
“嶽小姐不後悔嗎?一旦我離開了,你可就冇有反悔的機會了。”茯苓對嶽小姐能這麼快做出決定感到意外,這個決定了她往後整段人生,她就這樣輕描淡寫地給出了答案。
“茯苓,於姬不夢來說,停留在十八這一年,如同無法擺脫噩夢。而於我而言,就和永遠留在美夢裡一樣。在這場美夢裡,我永遠都年輕貌美,家人不會因為大限或者病痛而離去。”
“這座城就是我該生活的地方,就算永遠都是一樣的開頭和一樣的結局,我也不想離開這裡。”
嶽小姐是真的想清楚了。隻因嶽小姐所追求的,和姬不夢和她都截然不同,所以她覺得那麼可怕的事,在嶽小姐的眼中卻反倒成了一件好事。
星夜解開了墨染身上的繩子,茯苓走過去搖醒了墨染。
“茯苓師妹……”墨染睜眼看見茯苓,喊了她的名字後,很快就徹底睜開了眼瞬間清醒了過來,問道:“姬公子呢?他平安嗎?”
“茯苓,你這是不是白救了?你這師姐謝都來不及謝你,光想著彆的男人了。”係統調侃道。
“師姐隻是被咒術迷惑了……”茯苓看著推開自己撲向姬不夢的墨染,也感到很冇麵子。
“茯苓,這個姬不夢有古怪。”星夜飛回到茯苓身旁,輕聲對她道:“這咒術既然不是旁人給他的,那就是他自己原本就能使用咒術。”
“他說他隻要將禮送給女子,女子就會迷戀他。那會不會他原本其實是個修雙修之法的修士?不然他這咒術也太古怪了,就光會這一樣。”茯苓實在是想不通姬不夢這能力是怎麼回事。
雙修之術都是魔修修習的,茯苓其實也不是太瞭解,隻從三師兄口中聽到過一些。以她對修真界的這一點瞭解,她也就隻能聯想到雙修了。
星夜:“……應該不是。”茯苓的想象力也真是不一般。
“目前為止我也猜測不出什麼,不論是姬不夢還是這個畫卷世界,我們所不知道的還有很多。總之茯苓你要多加小心,不要對姬不夢放下戒備。”星夜叮囑道。
姬不夢手段和心機頗多,遠不似看起來的那般簡單。這一次如果不是劍穗被掛在了它的劍柄上,替茯苓擋下了這一劫。此時此刻姬不夢肯定都還冇有說出實話,他們大概都還被矇在鼓裏。
“墨染姑娘,送你的銀針,還請你還給在下。”那邊被墨染熱情“關懷”的姬不夢正在向墨染要回自己送出的禮。
茯苓轉過頭去,就看著姬不夢的這齣戲,不知道他這是不是在給她演“改邪歸正”。
墨染一聽姬不夢這話,麵上便現出了不虞之色來,她問:“姬公子不是說將我和茯苓師妹當成了友人,才送了我們禮物。現在又要要回是什麼意思,莫非是要娶嶽小姐了,怕嶽小姐不高興?”
全程昏迷,錯過了重要真相的墨染,還滿心以為姬不夢是個好人。
而更要命的是,但凡銀針還在她身上,她就不會從愛慕姬不夢的咒術中清醒過來。
姬不夢朝著站在一旁看戲的茯苓看了一眼,他一臉為難地道:“茯苓姑娘,你想想辦法?”
“姬公子既然有本事到處給姑娘送禮物,那也得有本事自己要回啊。”茯苓可不會再被姬不夢騙了。
姬不夢要回銀針是為了向她示好,全因為她答應了要帶他離開畫卷世界。姬不夢知道她與他翻臉,是因為他算計了墨染,才刻意當著她的麵要墨染還銀針。
“茯苓姑娘,我也並冇有你想的那麼過分。我的禮也隻送給本就心儀我的姑娘,隻不過是讓她們變得更愛慕我一點,絕不是見誰都送的。”姬不夢聽出茯苓畫中嘲諷的意思,又為自己辯解道。
茯苓聽得笑了,茯苓身後的嶽小姐也聽得笑了。真是好正當的理由。
“姬公子,那我也冇有愛慕你,你送我劍穗做什麼?”彆人她不敢說,她自己是不是心儀姬不夢,她自己還能不清楚嗎。
姬不夢麵上微微一紅,一如剛在山中剛遇到茯苓那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