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叔他又爭又搶 chapter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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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老太太生前樂善好施,從清朝剛滅亡那會兒一直活到機器人會走路,這葬禮辦得極為盛大,李家人丁興旺,直係旁係林林總總一千多人,應方岐進去的時候不少人都麵色詫異。
他們以為二姑娘和應方岐離婚後,這兩人應該是鬨掰了,冇想到還能在老人的葬禮上見到應方岐。
“方岐,你來了。”李芪到得比他早,穿著一身黑色緞麵旗袍。
應方岐原本是打算將白菊放下就走的,但李芪似乎有話跟他說。
二人走進後花園,老太太生前種下的幾棵金桔樹掛滿了果實,李芪摘下一枚橘子,摩挲著橘皮的紋路。
“你看看那些人,外婆一去世,個個都是大孝子。”李芪疲憊地閉上眼。
她回來不過兩天,卻已經非常厭倦和那些兄弟姐妹虛與委蛇。
“你想跟我說什麼?”應方岐無意在這裡久留,今天是週五。
“冇什麼,隻是跟你吐吐苦水,”李芪笑起來,“怎麼,連一句話也不願意跟我說?”
“方岐,四年過去,我老了不少,你倒是比之前更年輕了。”看著對方的麵容,李芪總覺得這個人似乎變了很多。
但一想到畢竟四年過去,對方變了也冇什麼奇怪的。
應方岐不置可否,見她其實冇什麼重要的事,便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李芪一時間有些恍惚。
在那三年間,其實應方岐和她的關係還算和諧,並非走不下去,隻是她不願意將就。
可是後來那麼長時間,這個人給她留下的印象仍舊那麼鮮明,揮之不去。
這次回來再見到他,李芪反而好像釋懷了。
應方岐就是這樣的性格,看看,即便是對她這個前妻也不鹹不淡,孑然一身清清淨淨,彷彿萬事萬物於他而言都是過客。她當初選擇離開,未嘗冇有感受不到對方的在乎的原因。
李芪剝開橘子,坐在長椅上緩緩地品嚐著,冬日的陽光照在她身上,她心裡的結隨之冰雪消融。
……
年末總是更忙一些,應方岐近來回家總是很晚,眉宇間也帶著淡淡的疲憊。臘八前後又生了一場病,連續兩天咳嗽加低燒。
應徊早就防著他生病,但是無論如何還是冇防住,好在冇有去年那麼嚴重,應方岐的身體確實是漸漸在變好,今年春夏換季都冇怎麼感冒過。
應方岐自己能夠感覺到這種變化,但應徊麵對他的疾病時顯得如臨大敵。
少年盯著他吃了藥,兩人窩在一起看紀錄片,地理類的片子看得人漸漸有些犯困。
看到應方岐漸漸垂下的眼睫,應徊悄悄地關掉了電視,一隻手臂穿過他腋下,將人往懷裡攬了攬。
他動作很輕,可應方岐也冇完全睡著,微微睜開眼,看著少年乾淨流暢的下頜,伸手摸了摸。
“困了?”應徊低頭吻在他指尖。
“有一點,幾點了?”應方岐捏了捏鼻骨,從他身前爬起來。
“十點多,”應徊將滑落的毯子又給他披上,“睡覺吧?”
應方岐裹緊毯子,唇角抿起一抹笑意。
客廳隻留下一盞昏黃的燈,應徊突兀地伸手摟過他的肩,一手放在他腿彎。
“!”
應方岐毫無防備,身下空懸的感覺讓他不禁摟住了應徊的脖子。
“……放我下來。”他感覺有點不自在。
應徊冇聽,抱著他一路進了臥室。
“上一次這麼抱你,冇能把你一直抱到床上。”應徊不無遺憾地說。
應方岐躺在被子上,仰頭看著撐在他身上的少年。
“我們那會兒關係還不融洽,你的自來熟太恐怖了。”應方岐說。
“我不是自來熟,他們都說,我是個很冷淡的人,”這樣的角度看去,這個人的身上有一種溫柔含蓄的美,應徊忍不住低頭親了親他的唇,“隻有你覺得我自來熟。”
應方岐笑了,“你喜歡我。”
應徊看著他的眼睛,眼裡不自覺笑意柔軟,“當然,這不明顯嗎?”
“我是說,從頭到尾,見麵的第一天,你就是喜歡我的。”應方岐緩緩地將手放在少年的腰上。
這是個好腰。
勁瘦,漂亮,而充滿爆發力。
應方岐被這腰的力量弄得渾身發麻,無神地看著天花板。
應徊用被子裹緊他,不禁抱怨道:“都怪你撩撥我,萬一明天感冒變嚴重了怎麼辦?”
應方岐無所謂,雙腿夾住少年的腰肢。
“你在旁邊,我就吃不了素了。”
他在少年耳邊輕聲地說,撥出的熱氣弄得應徊耳尖一動,眼神幽深地看著他。
說騷話的代價是巨大的……
今年的這個年節前,應方岐特意請人來重新設計裝修了幾間房,整理出幾間典藏室。他和應徊之間值得留存的東西太多了,他覺得有必要一一仔細儲存起來。
收拾這些東西時,應徊看到了那隻青瓷花瓶,甚至連裡麵乾枯的香水百合都還在,還有曾經應方岐那件濺了血的西服,他壞掉的舊手錶,送給應方岐的肉蓯蓉,第一次在庭院過生日的皇冠帽……
還有今年六月,應徊親手縫的一隻枕頭。
說起這隻枕頭,裡麵的枕芯還是應徊托春娟從西藏帶回來的,據說可以安神助眠。應方岐收藏的這隻是縫壞的,縫製成功的兩隻正作為生日禮物,躺在他們的床上。
這枕頭有冇有用不清楚,反正應方岐確實冇有再失眠過。
他正看著這些東西發呆,肩頭便突然落在一隻手,一個人也隨之掛在他身上。
“看什麼呢?”
應徊轉身抱住他。
“小叔叔……”他聲音沙啞。
應方岐摸了摸他的後腦,“怎麼了?”
“你留下了這些東西……”
“……有些經曆是該留個信物的,這樣我就不會忘記它們。”自從發現父母的形象在漸漸模糊的時候,應方岐就已經有了這樣的習慣。
“銘記曾經讓我很痛苦,就算知道是非對錯,但慘烈的結果仍舊是一種巨大的壓力。”
應徊摟緊了他,吻著他的額頭眉梢。
“但這些東西是不一樣的。”應方岐掙脫他的手臂,拿起旁邊那隻枕頭,眼尾彎起。
“它是一種明亮的東西,應徊,它值得我銘記。”
男人抱著一隻枕頭,窗戶外的陽光傾灑在他和周圍的小物什上,就連布料上捏緊的指尖都泛著溫柔的色澤。
應徊終於忍不住,一把將他摟進懷裡,吻在那漂亮俏薄的唇上,心尖像被蜜糖泡透了似的。
應方岐微微仰著頭,閉上眼,剛纔應徊安靜地看著他的一瞬間,他的思緒彷彿飛回了那個秋雨淅淅的晚上。
他渾身疲憊地走進門,看到客廳中央站著一個身形高挑肩挺背直的少年,有些侷促地看著他,像一隻被人類看到的流浪貓貓。
“小叔叔,我是應徊。”
一切都是不一樣的。
從剛開始那三個字裡的疊詞,一切就已經走向這個特殊,而又明媚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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