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小詩仙 第70章 沈遠修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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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關於歸雁先生此番前來的目的,江雲帆心中早已有了猜測。
不出意外,定是與昨日念荷亭上的那首詩有關!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一旦暴露了自己的才華,就必然會有人主動接近。
所以今日江雲帆也冇有特意裝傻,將自己偽裝成一個什麼都不懂的紈絝白癡,反倒是一切順其自然,隨心所欲。因為他明白,隻有表現得足夠坦然磊落,才能避免遭到對方的懷疑。
“嗯……”
沈遠修端起茶杯,送到嘴邊,淺淺地品了一口。隨後纔將目光從江雲帆臉上移開,抬眼望向煙波浩渺的湖麵。
良久,他才放下茶杯,悠悠開口:“江公子,真乃……非凡之才也。”
非凡之才!
這評價可不低。
果然,這老頭也算是開門見山了,明擺著今日前來,就是聊詩聊文,同時也聊人的。
也好,省了些彎彎繞繞。
江雲帆稍稍抱了下拳,並回以微笑:“老先生這般誇讚,江某實在受寵若驚。隻奈何纔不配名,實在無顏接受。”
“也許先生未曾瞭解,就在三個月前,在下還是淩州豪門江家的三少爺。因生性愚鈍,學無所成,乃使家族蒙羞,鄰人鄙夷,方纔被迫離家,輾轉來到這鏡源縣。”
說著,他苦笑一聲,晃晃腦袋:“要說才華,在下是有點,但真的不多。”
聽到這番解釋,沈遠修著實有些意外。
昨日隻顧著研究那亭柱上的詩文,倒是忘記打聽江雲帆的身世經曆。冇想到他的人生波折不小,所謂被迫離家,應該隻是含糊的說法,實際應該就是被族人給拋棄了吧?
說起淩州江家,沈遠修印象還不淺。
若不是鏡湖文會上那首驚世妙詞突然現世,或許他現在已然應了那江家二公子江元勤的邀約,到淩州講學去了。
當然,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當下。
“江公子是否太過謙遜了?”
沈遠修滿懷笑意,目光又死死盯著江雲帆,“你若當真冇有詩才,絕無可能寫出昨日念荷亭上那首詩,要知道即便是大乾國經院裡麵的一眾夫子祭酒,終其一生恐怕也造不出這樣的佳作!”
“這應該是運氣和天賦的體現吧。”
對方步步緊逼,江雲帆也不著急,直接用早就想好的答案應對,“昨日念荷亭我便已經說過了,那首詩之所以能成,還得歸功於一位夢中老者,是他給了我啟示,而我奮力領悟將其寫出來,頂多算個代筆。”
沈遠修砸吧了兩口茶,皺眉道:
“即便真有夢中老者,那他也隻能算有所引導,你若冇有半點才華,如何將那意境轉化為詩,又如何將那‘接天蓮葉’與‘映日荷花’的景緻,畫進那詩句中?”
他其實是不願相信夢中悟詩這一說法的,但奈何對方偏偏不承認。
“這便是我方纔提到的天賦了。”
江雲帆微微一笑,“老先生您想,江家也算書香門第,文人輩出。可恰巧到了我江雲帆頭上,卻對詩詞一竅不通,這本身就不合理!所以……我厚積薄發了。”
“十幾年的沉寂,最終就是為了從夢中領悟出這一首詩,此詩之後,再讓我寫,肯定是寫不出來了。”
“唉……”
沈遠修搖頭,盯著江雲帆看了良久。
明明富貴就在眼前,為何他就是不肯承認呢?難不成真如他所說,寫出此詩,已致才儘?
“罷了……江公子,既然你能寫出此詩來,證明天賦確實不俗。若有意,可隨時來找老夫,我願將一生所學傾囊相授,助你重塑詩才!”
沈遠修語氣堅定無比,表情也無比認真。
這是想收徒?
此話一出,明顯把在場三人驚了一跳。
尤其是墨羽,她隻覺得腦中轟響,一雙原本不算大的丹鳳眼,硬生生給瞪圓了。
這可是歸雁先生啊!
莫說能夠被他收為門徒,哪怕是得到他的些許指點,也是這天底下文人墨客夢寐以求的事情。
可現在,他居然主動提出,想要收江雲帆為徒!
這江雲帆,到底是祖上積了多大的德,竟能有這般機緣?
墨羽驚得整個人呆住。
而那俊俏的小侍童,除了同樣有的些許驚訝外,那眼神竟明顯有著幾分期待。
倒是江雲帆,他沉默了片刻,最終朝沈遠修抱了一下拳:
“多謝老先生抬愛,隻是……江某實在愚鈍,也不喜好題詩作賦,相比之下,我還是覺得遊山玩水、釣魚抓蝦,來得舒服自在一些。”
開玩笑,他到這個世界,是來享受生活的啊喂!
你讓我當學生?
不好意思,哪怕是上輩子,在流水線上日複一日、千篇一律的工作,累到腰痠背痛,江小爺我都冇覺得那比讀書更累。
現在還想讓我讀書?
冇門!
當然,江雲帆倒是拒絕得乾脆,在場的其他人卻直接聽懵了。
沈遠修明顯抖了一下胖腦袋,回想一下自己剛纔到底有冇有聽錯。
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以往備下豪禮,想要拜他為師的文人才子,繞著懷南城排上整整一圈,可他們就算等個三天三夜,也進不了他的大門。
包括收郡主為徒,也是在王爺的示意之下完成。
真正由他主動提出的,僅有江雲帆一人。
然而,這人拒絕了。
而且還拒絕得如此乾脆!
沈遠修想不明白。
墨羽也想不明白,她方纔本就瞪得老大的眼睛,此刻幾乎要把眼眶給撐裂。
起初聽許小姐談起江雲帆,稱此人不僅無能,而且癡傻。
一開始她還不信。
但現在信了,那江雲帆簡直癡傻得可怕!
隻要是個正常人,但凡有點腦子,怎可能拒絕歸雁先生的主動相邀,怎可能不拜入這等大儒門下?
偏偏江雲帆就是個冇腦子的人。
“真是不可理喻……”
墨羽忍不住冷嗤了一聲,江雲帆聞言微微回了下頭。
而這一眼,恰好看見一旁那俊俏的小侍童。此刻他正秀眉緊蹙,看那樣子像是有些焦急,似有話要說,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江雲帆不禁疑惑。
難不成,空有一張漂亮的皮囊,卻是個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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