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小詩仙 第76章 客棧“詩酒之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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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七汐試了好些時候,終於選定了一件大紅色的寬袖束腰長袍。
那長袍表麵的裝飾與花紋並不多,材質也並非珍惜名貴之物,本與雍容華貴幾個字無關。但此刻穿在郡主殿下身上,卻格外氣質出眾,隻一眼就能看出她的身份非凡。
除此之外,長袍的腰線處被巧妙地微微收攏,將她本就驚心動魄的腰臀曲線勾勒得愈發玲瓏有致。
多一分則媚,少一分則寡,正是恰到好處的動人。
秦七汐又取來一頂紗幔低垂的白色小鬥笠戴上,輕柔的白紗如雲似霧,朦朦朧朧地懸於肩頭,與背後那如墨瀑般順滑傾瀉的烏黑長髮交相輝映,霎時間,彷彿將那畫卷中的仙子模樣,真真切切地具象化在了塵世之間。
之所以選擇這件長袍,秦七汐給出的理由是,大紅色鮮亮,正應了燈節的喜慶。
但以青璿的眼光來看,答案卻更為直白:穿著這件衣服,最能凸顯身段,也更有女人味。
“郡主以前出門,可從來不會這般拘泥於打扮……”青璿悄悄湊到墨羽耳邊,壓低了聲音私語。
誰知那墨羽竟直接點頭迴應:“嗯,更不會特意準備新衣。”
“你二人當著麵議論本郡主?”
“墨羽知錯!”
冷麪護衛的反應極快,立刻垂首認錯。
反倒是青璿遲疑了那麼一瞬,便徹底錯失了機會。
“從今日起,這整座船樓上上下下的清潔事務,便全權交由青璿你來打掃了。”
“啊……”
青璿整個人都僵住了,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這巨型樓船的龐大輪廓,這……這得有多大的麵積?
當真是禍從口出,悔不當初。
秦七汐不再搭理她們,收拾收拾自己的裝扮,便率先提步,款款走下了閣樓。
在王府樓舫的甲板上,她遇到了同樣換了身新衣裳的沈遠修。歸雁大儒此刻正滿麵紅光,看那精神勁兒彷彿一下年輕了十幾歲。
“老師這麼快就找到新書童了?”
秦七汐摘下鬥笠的白紗,露出那張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絕美容顏,迎上前去柔聲打著招呼。
她的目光,落在了沈遠修身後那位年齡約莫十四五歲的女孩身上。那女孩生得眉清目秀,皮膚白淨,五官也頗為端正,隻是那雙清亮的眼眸深處,似乎透著一股與她年齡不符的桀驁不馴。
在大乾王朝,文風鼎盛,學識極受重視,男女皆可拜入儒門求師問道。因此,儒士身邊的“書童”一角,也並無明確的性彆要求,無論男女,皆可擔此稱謂。
“並非書童。”
沈遠修聞言,撚鬚笑著搖了搖頭,“這小姑娘是隨行幫忙的,畢竟我這一把老骨頭,總不能一直讓堂堂郡主為我攜筆磨墨吧?”
“如果老師需要,小汐自當時刻隨侍在側。”
“哈哈哈……你這丫頭,我還不知道你?”
沈遠修爽朗大笑,“你哪有一刻肯老老實實地待在我身邊?今日上午若非是要去見那位江公子,我恐怕求你,你也不會扮那侍童。”
秦七汐白皙的臉頰上飛起一抹尷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確實,這種事情以前時常發生,哪怕是父王親自下令讓她跟著老師潛心學習,她也總是一刻都待不住,想方設法地溜走。
這時,沈遠修收斂了笑容,沉聲道:“老頭子我心裡清楚,郡主生**自由,我又怎會橫加約束?至於這姑娘,乃是開陽侯府的三小姐,齊之瑤。前些日,開陽侯親自將她送到老夫手中,得知老夫從不輕易收徒,便讓她暫且留下,做些瑣碎雜事,磨磨性子。”
聽到沈遠修的介紹,那名叫齊之瑤的女孩立刻上前一步,朝著秦七汐行了一個淑女禮:“齊之瑤見過郡主殿下!”
“……”
眼見此幕,秦七汐身後侍立的青璿頓時皺起眉頭。
一絲慍怒自眼中閃過。
侯府小姐?
那又如何!
要知道,即便是京城那些聲名顯赫的公侯世家,其府上的嫡出公子小姐,在麵見她家殿下之時,也必須依製行跪拜大禮!
從未有人敢像眼前這女子一樣,僅僅是將手交疊在腰間,身體微微一蹲便算完事。
她究竟是無知於禮節,還是根本冇有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
“免禮。”
就在青璿氣息微沉,打算開口嗬斥的瞬間,秦七汐朝著對方抬了一下手。那平淡的語氣,也讓青璿即將發作的動作生生止住。
郡主殿下的目光並冇有在齊之瑤身上多做停留,她轉頭看向沈遠修,談起了正事:“老師此行,是去縣城看燈會,還是去飲酒的?”
沈遠修輕撫鬍鬚:“燈會我早就看膩了,倒是聽你們說起江公子釀的那美酒,是真想嘗一嘗。”
“那正好,我們可以一同前往秋思客棧。”
沈遠修點點頭,他也是如此想的。
畢竟郡主身份特殊,近來江南之地又不算太平。此次鏡湖文會,聚集在鏡源縣的,多是各地的顯赫貴族,說不定就有人曾經見過郡主,從而認出其身份。
若能一同出行,以他“歸雁”的名氣,也能為秦七汐吸引走絕大部分的注意力,確保她的安全。
一行人商議已定,便沿著湖畔的青石堤岸,一路向城區步行而去。
王府的首席守將嚴橫,親率二十名精銳部下,早已喬裝成農夫、行商等各色人等,或遠或近地散佈在秦七汐周圍,形成一張無形的保護網。
這些人無一不是身手不凡的武者,尤其嚴橫本人,更是踏入了武道一品境界的頂尖高手。
縱觀整個大乾王朝,一品高手的數量也不過三十餘人。
他們每一位都是威名赫赫、足以震懾一方的存在。有一品高手在的地方,尋常的蟊賊宵小,恐怕連生出歹唸的膽子都冇有。
王府樓舫停靠的碼頭,距離秋思客棧不過一刻鐘的腳程。
但此時,已然有人先他們一步抵達了。
江元勤與程修齊二人,依據許靈嫣的指引,幾乎冇花費多少工夫,便尋到了客棧的所在。
“當真是風雅高潔之所,隻看這房屋的裝潢佈局與這臨湖而立、半隱於林的環境,便足以窺見主人的不凡品味。”
遠遠相隔尚有數十步,江元勤便望著那座靜謐的臨湖客棧,給予了極高的評價。
他之所以如此斷言,原因無他,能讓歸雁先生那等超然的大儒,在萬燈節之夜,捨棄那繁華熱鬨的燈會不顧,轉而專程前來此地,這裡就必然有它的奇妙與過人之處。
前方,程修齊加快了腳步,在客棧大門外的路口處,留意到一張懸掛在木柱上的別緻牌匾。
“你彆說,這客棧雖小,今晚卻有一場‘詩酒之邀’的盛會。告示上說,文人墨客皆可登台,以詩會友,交流詞作,勝者還能贏取各類獎勵。”
聽到這話,江元勤也好奇地走近一看。
那張古樸的黑色牌匾上,確實用白色的筆跡書寫著這樣的資訊。看來,就如同燈會上的明燈橋一般,今晚這秋思客棧,也會有一場精彩的文學盛宴。
這是件好事!
江元勤暗自心喜,他深知自己在王府樓船上吃了暗虧,顏麵儘失,正愁無處施展才華,挽回聲譽。今日此處的詩會,歸雁先生又恰好會到場,這不正是上天賜予他的一個絕佳機會嗎?
懷著這樣的心情,江元勤當即整理衣冠,昂首闊步,意氣風發地走進了客棧大門。
然而,他纔剛剛踏入,視線掃過堂內,便看見了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
“江瀅?”
“你怎麼在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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