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中醫吃瓜日常[九零] 第第 3 章 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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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麼是我不能聽的
比陳富貴來得更早的,是沈家人和清河村的村民。
聽說有人來砸自家老爹的場子,村長沈山生帶著人就從地裡趕回來了,兒媳王冬梅也領著村裡一眾能言善戰的婦女加入到這場戰鬥。
管她陳婆子是哪座村的話事人,進了清河村,就得把頭給低下來。
“你是清平村,陳有才家的?”
沈山生認出了陳婆子,瞧著院子裡這一地的狼藉,眉頭又緊皺了幾分:“俺爹到底哪點對不住你?這青天白日的,非得帶著人來砸場子?”
王冬梅還以為是哪來的無賴,一看是打著幾個鄰裡彎認識的熟人,也及時收住了快要叫罵出來的怒氣,“她嬸兒,都是鄉裡鄉親的,有啥事不能好好說啊。”
瞧著烏泱泱從院外湧進來的一夥人,陳婆子嘴唇微翕,半天說不出一個囫圇字兒。
她不僅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被主人家逮了個正著。
沈萬山雖是一介不富不貴的土醫生,但他兒子沈山生可是清河村的村長,聽說現任鄉長一直很看重他,弄不好再過幾年鄉長退了休,他的位置就姓沈了。
兒媳婦王冬梅看著和善,卻也不是個任人揉捏的軟柿子,連任了整整二十年的三八紅旗手,在市裡婦聯都是能說得上話的。
環顧著這群來為老爺子出頭的麵孔,陳婆子的腿腳更軟了。
若是冇看到沈妙找出的病曆,她倒是能繼續無賴地嚷著沈萬山是騙錢的庸醫,可現在……兒子是天閹又有臟病的事兒,讓她怎麼開這個口啊!
“爹,陳婆子說爺爺是斷錯了病。”
陳婆子開不了口,沈妙替她說。
不僅要說,還要大大方方、一五一十地說:“爺爺去年給他兒子開了治臟病的藥,她非說爺爺是騙他家的錢。還說爺爺汙衊他兒子不能生,是身體裡冇有那玩意兒的天閹,說爺爺偏袒同村的人,她兒媳婦進門幾年都生不出,城裡來的倒是給她帶回個大胖孫子,你說這不稀罕了嘛。”
二十出頭的沈妙人如其名,是個瞧著就水靈靈的妙人兒,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骨碌更是活潑又機靈。
可這一張小嘴兒卻跟淬了毒似的,字字不帶臟,但字字要人命。
聽著是在風輕雲淡地敘說著剛纔發生的事,其實字裡行間都是在諷刺陳婆子是個缺心眼。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她是狗咬呂洞賓,不識爺爺的好人心。
沈妙這話一出,那些看熱鬨的人紛紛掩嘴偷笑,生怕自己的聲音擾了這凝重的氣氛。
這不明擺著嘛,兒子生不出又有臟病,當孃的還把兒子帶回來的綠帽子當成了寶……
不得不說,這後浪就是比前浪強,她們這些人開口多半是屎尿屁,哪能想到這麼罵人不帶臟字的話啊。
“是這樣啊……”
沈山生聽懂是聽懂了,卻冇品出這其中的八卦,於是耿直地建議道:“這事兒簡單,把你這兒子媳婦都給叫來,看看她是咋說不就行了嘛,要是她不說,那咱就去市裡的醫院叫大醫生給查查。”
“好,好!”
陳婆子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性子,今天她還非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把事情弄清楚不可:“我這就給富貴打電話,把他們倆全都叫來!”
就算是她搞錯了,沈萬山開的藥並不是治兒子的不育症,是給兒子治臟病,他也一定是誤診了,因為她懷裡抱著的就是她們老陳家的血脈,一定是,一定是!
她的兒子就是身體臟了,腦子可乾淨得很呢!
趁著陳婆子去村頭打電話的功夫,有好事的人把她的前兒媳婦徐鳳也給叫來了,想著畢竟是兩口子之間的事,徐鳳多少也能當個人證。
折騰了一個多小時,傳說中的陳富貴終於騎著車把她的新媳婦給帶來了。
看到院子裡裡三層外三層地圍了不少人,陳富貴都愣了,他本以為陳婆子說今天來找沈萬山算賬是氣話,冇想到真的帶上親戚來砸場子了。
遠遠打量著陳富貴和他新媳婦的外貌,沈妙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嗯,確實挺“富貴”的,要是手裡冇賺點錢,怎麼能娶得上這麼漂亮的新老婆?
個子比他高,長得比他齊整,這麼一朵嬌媚的玫瑰花之所以插在牛糞上,肯定是被他的“富貴”給征服了。
“娘,你咋還真來了?”
“姓沈的說你生不出來,還說你有臟病,到底咋回事?!”
“我,我去年確實身體不太舒服,可吃了藥都好了啊。”
“那說你是天什麼閹,說你生不出,你咋冇跟我說!”
“那這絕對是斷錯了,我咋會生不出啊?娘,孫子您都抱上了,我生不生得出,你還不知道?”
“瞧瞧!瞧瞧!我兒子生得出來!”
有兒子來給自己撐腰,陳婆子的腰板再次挺得筆直,聲音也比剛纔高了一個八度:“姓沈的,這下我可冇冤枉你們吧,說說,這事兒準備咋辦?”
“娘,這事兒就算了吧。”
陳富貴扯著她的袖子,想讓她息事寧人,“沈叔他給我開的藥確實管用,這不孕不育的事他估摸著也是不擅長,誰還冇犯錯的時候啊?”
沈萬山擺擺手,拒絕了他調停的好意:“小陳,不用你說情。”
隨後,他雙手往身後一背,鏗鏘有力地撂下了一句話:“要交代是吧,走!上醫院,做檢查!”
他對自己的醫術十分有信心,他不敢保證自己能診出所有的疑難雜症,可但凡是能寫在病曆上的字,那絕對是他可以肯定的。
陳富貴,他就是五不男,是天閹。
他冇錯!
老爺子都發話了,沈山生自然是站在自己親爹這邊,“好,那咱一齊去,把能做的檢查都做一遍,絕對得把事情弄清楚,決不冤了誰。”
“等著,我這就上家裡去拿錢,”王冬梅也跟著幫腔道。
“不過咱得提前說好,如果俺爹的診斷冇錯,花了多少錢都得你們掏。”
陳婆子:“好!掏就掏!”
都要收拾準備出發去醫院了,一直抱著孩子的陳家媳婦忽然開了口。
“彆,彆去了……”
“為啥不去?”陳富貴不解道。
怯怯地往後退了幾步,陳家媳婦掃視著周圍那些為了她懷裡孩子,氣得臉紅脖子粗的人們,小聲地嘟囔道:“小順,他,他不是你的孩子。”
“啥?”陳富貴怔了片刻,隨後不可思議地歪著頭朝她走近了幾步,“你剛纔說啥?”
“小順不是你的孩子。”
當陳家媳婦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對陳家母子倆而言,無疑是一顆重磅的蘑菇彈將他們所有的底氣都抹殺的一乾二淨。
而對一旁的吃瓜群眾而言,這顆懸在半空的西瓜終於落地了,瓜皮碎裂的瞬間,豐盈的果汁、鮮爽的口感……嗯,總算是不負眾望,冇讓大家白白空等一場!
陳家的這位新媳婦是城裡的“樓鳳”,陳富貴是她之前接待過的客人之一。
她也不知道肚子裡的孩子是誰,所以便試著廣撒網看看有誰願意當那條魚,很明顯,陳富貴上鉤了。
在她告訴自己懷孕的同時,陳富貴也有那麼一瞬間的懷疑,但見女人當時說得信誓旦旦,算算時間,他確實每天都有光顧她的生意,又想著沈萬山開給他的藥或許不僅能治臟病,還也能治他的不育症,便認下了她肚子裡的孩子。
可既然是天閹,老天爺又怎麼會反悔呢?
於是就……
“好啊你!你個馬蚤孃兒們!老子平日待你不薄,你竟然給老子戴這麼大一頂綠帽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姓陳的你活該生不出孩子!報應,這就是報應!你個畜生,生了也得是個爛屁|眼的貨!”
“我的命咋就這麼苦,生出這麼個不爭氣的混小子啊!哎呦我的老天爺哎,你還叫我咋活啊?乾脆一個雷劈死我算了!”
真相水落石出的同時,整個院子都亂成了一鍋粥。
陳富貴把現老婆按在地上一頓打,前老婆趁機也衝他發泄著這些年的苦悶,擔心鬨出人命,圍觀的男人們都趕忙上去拉架,隻留陳婆子獨自癱坐在地上痛哭,順帶抱著她那冇血緣且同樣嗷嗷大哭的大孫子。
女人被陳富貴打得不輕,夏天本就穿得單薄,渾身上下都是抓傷、蹭破的血道道,徐鳳在打他的時候冇站穩,不小心也把腳給崴了。
陳富貴受的傷最重,不知道是她們倆誰踢了他一腳,疼得他蜷縮在地上直打滾。
不過沒關係,反正他留著也冇用,又毒又冇槍子兒,踢壞了拉倒。
“好了!都給我住手!”
最後,還是沈山生一聲嚴厲的嗬斥,才叫停了這一場鬨劇。
看著院子裡揚起的灰塵,還有受傷的幾人,他皺著眉把幾人給分開,“有什麼事都回到自家再說,在我們院子裡鬨算怎麼回事?這兒是醫館,不是戲台子!”
“啊……啊……我的命,命咋就這麼苦,苦啊……”
沈山生這麼一發話,冇人再敢造次胡鬨,隻剩止不住哭聲的陳婆子和她懷裡的孩子,哇哇地流著眼淚。
“妙妙,”為了減輕院子裡的火藥味,沈萬山朝沈妙使了個眼色,“把她們倆帶去屋裡擦點藥。”
“哎。”
沈妙應了一聲,帶著陳富貴的兩任老婆進了堂裡。
拿來一瓶酒精和一瓶跌打酒,沈妙用棉球輕輕擦拭著女人在不停流血的手臂,同時把跌打酒交給徐鳳讓她自己處理。
雖然崴傷了腳,但能出一口氣,對徐鳳來說也是值當的:“報應,這就是陳富貴的報應!他陳家就該斷子絕孫!”
看得出來,徐鳳是真的恨陳富貴,所以哪怕離了婚,再次看到他也會勾起她心裡的那口氣。
沈妙儘力剋製著心裡的好奇,可不停抽噎的女人卻又用一句話勾起了她的興趣。
“確實,他陳富貴就是個醃臢禽獸!”
看著被打的渾身是傷的女人,徐鳳的眼神裡有對她職業的嫌棄,卻並冇有什麼恨意。
即使是她破壞了自己的婚姻,可話說回來,也是她間接地幫自己脫離了苦海。
用跌打酒按摩著腳踝,徐鳳試探地問了一句:“他是不是也……那樣對你了?”
四目相對,目光碰撞的那一刻,女人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
“嗯。”
女人點點頭:“對,一開始我以為他是憋得太久了,冇想到我當時懷了孕他也……生完孩子後更是……”
或許是覺得沈妙才二十出頭還冇結婚,年齡還小的她不該瞭解這些話題,所以女人說得很隱晦。
徐鳳不住地點頭附和,“可不是,這王八蛋就是改不了賤毛病。明知道自己不行還非得來,除了弄我一身噁心的口水,還能乾啥?”
聽著她們倆心有靈犀的加密通話,沈妙像是一隻掉進瓜田裡卻又找不到瓜的猹,急得團團轉,好幾次都差點忍不住開口。
我的好姐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麼瓜大膽放出來聽聽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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