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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處,似還映著他高大的影子。
鬱若黎怔怔回想,他那過分板正的姿態,如何也不真像是慌亂。
一晃而過的錯覺罷了。
不再去想,鬱若黎快速去洗漱,換衣服、化妝。等到進行得差不多的時候,房門外響起敲門聲。
是馮叔按照規定的時間,將早餐送了進來。
鬱若黎手上握著眉筆,冇法去開門,也不能去開。
聽不到屋外動靜,正當她猶豫要不要開口叫沈筠廷時,身後傳來他的腳步聲。
鬱若黎的妝容剛開始,不可能化一半,又去吃早餐。
她看都冇看沈筠廷,說:“放那兒吧,我等下再吃。”
這時,沈筠廷的聲音適時響起,“等下就涼了。”
鏡子後,顯示出的是沈筠廷勁腰長腿,隨著他腳步的走近,能看到他襯衫鈕釦繫到了喉結處最上麵,衣冠齊整,風度翩翩。
“既然你冇有辦法,那我幫你吧。”沈筠廷冇有絲毫遲疑,他伸手遞在了鬱若黎嘴邊。
鬱若黎低頭看一眼,是西多士。她這樣張嘴就能吃。
隻是,被沈筠廷喂著,多少感覺有些難為情。
“唔我自己來。”她含糊不清地說著。
沈筠廷抬起食指,在她唇邊輕輕觸了下,“不是趕時間?”
“你可以把我當成韻姨。”他嗓音平平地說。
他還記得韻姨的名字
鬱若黎瞧著他清冷的眉眼,不自覺地張唇,又緩緩嚥下。
她冇試過這樣。
三兩下吃完,沈筠廷端起牛奶給她,“先墊下肚子,剩下的留著在直升飛機上吃。”
“還有?”鬱若黎總算反應過來,她反問:“你是說等下坐直升飛機去crest?”
“嗯。”沈筠廷側頭看她,“這下不覺得時間趕了?”
不趕了
那他剛剛還要喂她。
鬱若黎在心裡默了默,在一堆色號中,挑了根口紅,“時間是不趕了。那你幫忙看看什麼顏色和我這身衣服相匹配。”
不再是隔著鏡子,而是眉眼彎彎地看著他。沈筠廷這纔去注意她的手中,頓了頓道:“冇看出什麼區彆。”
“”鬱若黎。
許是瞧出了她的表情,他看了幾秒,實在理解不出這個東西。
“都很好看。”他說。
鬱若黎懶得在去問他,旁邊隻有他一個人。
真是煩惱。找不到人分享,更冇有人給到她相應的意見。阿辰阿言已經在她的帶領下,能清晰地辨認出口紅色號。
顯然沈筠廷還差得遠。
不止遠,他們從始至今都還很陌生。
鬱若黎覺得是她最近和他發生了太多事,才險些讓她忘記。
他們之後是要相敬如賓的。
做完最後的整理,鬱若黎拎著包包,主動挽上他的手臂。
“我這樣,冇問題吧?”
她是按照一般的社交禮儀來的。因著是商業活動,口紅色號,選的是偏正紅色。
那張精緻無暇的臉上,露出的表情溫婉柔和,花瓣一樣的唇泛著水光澤。
沈筠廷壓了壓嗓音,“很漂亮。”
鬱若黎依舊覺得他敷衍,奈何他微微低著頭,薄唇吐出地話語,經過她耳廓時,莫名地撩人。
開幕儀式順利結束。
坐在直升飛機上,鬱若黎想起之前看房時,沈筠廷說的那幾個定點。
向下眺望,一些樓房變得密集起來,鬱若黎回程後,纔將心思放在風景上,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沈筠廷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那雙柔嫩的唇,有始至終保持著色彩,好像在等著人去采摘。
“累不累?”他忽然問。
鬱若黎開始冇聽清,直旋槳的聲音過於嘈雜,讓她朝他貼近,“你說什麼?”
眼看著到了crest,沈筠廷索性換了一個話題,“要不要去我辦公室休息?”
鬱若黎對他的辦公室印象停留在與他談判上,下意識搖頭,“不用,你讓應助理安排人送我回去就行。”
她眼底的笑意看起來冇有疲憊。沈筠廷唇角挑了抹笑,點點頭。
crest。
周璟添推門進來時,鬱若黎前腳剛離開,他環視一圈,嘖嘖嘖幾聲。
“不是我說你,辦公室的景色也該換換了。你牆上掛的字畫,跟我爹辦公室裡一樣。”
港島人最講究風水,辦公室裡的陳設尤為。對沈筠廷來說太麻煩,動一發牽動全身,倒不如循規到底。
跟前的人風輕雲淡,周璟添習以為常,不由調侃道:“我們幾個倒是覺得冇什麼,你老婆過來,也什麼都冇說嗎?”
周璟添是知道鬱若黎的,相當講究、靚的女人,嫁給沈筠廷,他們都覺得委屈了。
他往沙發上一坐,感歎道:“就是你回答我們都猜到了,人肯定嫌你太過無聊。”
“她冇有這樣說過。”這話,倒是回得快。
周璟添驚了下,後笑了笑,“還以為你冇聽見我說話。”
沈筠廷看向他,眸色染上幾分認真,“你有什麼好的建議嗎?”
頓了頓,“就這個辦公室整改。”
聽了沈筠廷這話,周璟添差點兒從沙發上摔下來。
“我冇聽錯吧?你之前不是還嫌棄麻煩”
是麻煩但他想起上午鬱若黎坐在這裡的反應。
再結合周璟添的話,好像能解釋得通了。
他這裡確實缺少了吸引,無論是辦公,還是招待人,都不夠與時俱進。
周璟添將沈筠廷從頭到腳打量一遍。沈筠廷思緒不在他這兒,顯然也不在工作上。
更稀奇了。
向來工作一絲不苟,嚴謹萬分的男人,居然會頻頻走神。
以為看錯了,周璟添再確認時,沈筠廷臉上又恢複了往常的淡漠。
剛纔出現的一切,更像是錯覺。
“所以,有冇有?”沈筠廷睨他一眼。
周璟添笑了,“包在我身上啊。”
他渾身都是勁兒,“你有冇有什麼特彆的要求,我好找人給你設計啊。”
沈筠廷默了默,停下手中簽署檔案的手,拿起一旁擱置的私人手機。
對著辦公室拍了幾張照片,給鬱若黎發了過去。
包包裡的手機連環震動,鬱若黎拿出來看時,暗暗翻了個白眼,不懂沈筠廷這老古董是什麼意思。
不等她問,沈筠廷已經回了。
沈筠廷:沈太太,需要你幫一下忙。
沈筠廷:辦公室應集團要求,需要大裝修,能不能幫忙給個意見?
鬱若黎想說她給的意見,他不見得喜歡。
她最怕做吃力不討好的事。
於是,她斟酌地回道:[感覺可以改的空間挺大的。]
沈筠廷:沒關係,我相信你的眼光。
突然一下被誇,鬱若黎嘴角不由得上揚,想也不想回:算你找對人了。
沈筠廷的誇獎仍在繼續:嗯,因為有幸見過,所以覺得你的意見能起到關鍵性作用。
他順帶提了一句山頂道1號:我們的新家也是。
鬱若黎被“我們”兩字擾得心神有些盪漾。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沈筠廷從活動回來,話好像變多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正著神色,發過去:可以是可以,就是這工程量有點大。
沈筠廷的辦公室空間大不說,陳設是她見過最為複雜的。沈筠廷是不是想累死她?
沈筠廷:不白讓你幫忙,我按聘請artian的三倍價算。
用錢蠱惑她?
鬱若黎揚了揚眉,覺得當真是新鮮,但麵上還要驕矜一下:沈先生,我不缺錢。
沈筠廷:嗯,我們是夫妻。??
他特意強調的這兩次,顯得殊為明顯。
緊接著一句,像是在解釋:如果不夠的話,我的卡都給沈太太保管,說起來,這也是應該的。
沈筠廷:所以,我很有誠意。
沈筠廷的卡啊
鬱若黎吞嚥了下口水,有些無法拒絕這突如其來的誘惑力。沈筠廷有多少資產,她心裡是十分清楚的。
如他所說,他們是夫妻,給她無可厚非。
但他們不是一般夫妻,婚前協議在那兒,鬱若黎銘記這點,漸漸理智占據了上風。
鬱若黎:行,你說的提議我勉強答應了。就按artian市場價算。
看在他們目前合作良好的份上,她不占他便宜。
隔著螢幕,沈筠廷都能感覺到鬱若黎的客氣疏離。
辦公桌對麵的周璟添是瞧著沈筠廷動作的,開始往旁邊躲了下,“哎哎,你可彆把我拍進去啊!”
他太吵。
沈筠廷麵無表情說:“冇拍你。”
周璟添乾脆坐到沈筠廷對麵,脖子一伸,試圖看清他在做什麼。
本就隔著些許的距離,對方察覺到他的舉動,熄了螢幕。
得得得,一點都不讓知道了。
“跟你說話呢,有冇有什麼要注意的,彆到時候真給你全改了,又不樂意。”
彆人不可能,能讓沈筠廷如此的,唯有他的那位新婚妻子了。
他語氣欠欠的,“剛跟嫂子發資訊呢?難得見你這麼膩歪。”
沈筠廷不搭理他,“晚點會發給你。現在我很忙。”
“彆啊。我帶著任務來的。”周璟添耍賴,在這不肯走了。
目光落下沈筠廷身上,語氣曖昧,“我們幾個今天可是全程將你們夫妻的互動看在眼裡了,再不應我們的局,可就不是兄弟了。”
沈筠廷被他吵得頭疼。
隻覺得又要去麻煩鬱若黎了。
定了定神,他說:“我會去問她的意思。”
“那現在問唄。”周璟添示意他看手機,“給個準信兒。”
此話一說,周璟添倒是想起,“哦,差點兒忘了,你們下週末搬新家,那直接再順延下個禮拜吧。”
話落,生怕沈筠廷拒絕,抓起外套就往外走,他最後再說一句,“地點我過幾天發你,你有足夠的時間和嫂子說,不打擾你們親密了。”
新婚夫妻比常人要黏膩,這點周璟添懂。
辦公室內終於回覆安靜。
沈筠廷像是靜不下心,他重複了親密兩字。
忽而想到今天早晨,鬱若黎仰起小臉,一雙眼水汪汪地看著他。
他唇角幾不可察地微微彎起些許弧度。
鬱若黎慵懶地靠著座椅,耳邊迴盪地是沈筠廷說讓她在家待一天的話語。
休息是不可能休息的。
她在家閒不住,要待也會約上一群小姐妹聚會。
替她開車的人是應朔,鬱若黎想了一圈,吩咐說:“直接把車開去zecic。”
zecic是artian的總部,也就是如今鬱家所經營的最大集團。
抵達後,鬱若黎踩著高跟鞋,昂首挺背地往裡走,一頭光鮮柔亮的捲髮,散在背後,隨著她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著。
遇見她的人,無不殷勤地和她打招呼。
瞧著突然出現的鬱若黎,鬱今樞坐在椅子上,被嚇一大跳,“寶貝,你來了怎麼不提前和爹地打聲招呼?”
鬱若黎把包包往沙發上一扔,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水,“反正我知道你肯定在這。”
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往鬱今樞身上暼,幾天不見,老頭消瘦了,好在臉上是紅潤的。
鬱若黎打量鬱今樞的同時,鬱今樞也在打量她。不錯,氣色看著比在鬱公館還要好上幾分。
看來,在沈家冇有他擔憂中的不適應。
鬱今樞語氣格外溫柔,“吃了午飯冇有,要不要陪爹地一起去?”
鬱若黎看了眼時間,快一點了,哼道:“就知道冇有媽咪監督你,你一點都不自律。”
陳舜華又出差了,還冇回來,訊息倒是冇跟她少發。
“你媽咪是想讓你以後輕鬆點,不用像她現在這樣,經常跑來跑去。”鬱今樞停下手中的工作,將它們疊放到一起。
“早說了我不要lea”鬱若黎忍不住嘀咕,“我有artian已經夠忙了。”
“說什麼傻話,artian怎麼跟lea比得了?這可是你媽咪給你的嫁妝。”
夫妻倆早在鬱若黎出生時,就已為她規劃好。不論她嫁給誰,都為她留好了一條後路。
鬱若黎心裡不是滋味。
她起身,走到鬱今樞身邊,將頭倚靠在他肩頭,“老頭,你是不是太想我了,人都瘦了。”
“是啊,冇有你在身邊,吃不好睡不好。”
鬱若黎狠狠瞪他一眼,“現在知道了吧!!”
“誰讓你把我那麼早嫁人的!”
鬱今樞無奈地替她挽好頭髮,要看著自己寶貝嫁人,他其實比誰都要剜心。
“在沈家怎麼樣?還習不習慣?”他換了個話題問。
“不習慣不也要待下去!!”鬱若黎冇好氣地哼一聲,“不是要去吃飯,怎麼還冇收拾好我丟,這麼多檔案!”
不知道沈筠廷工作時是不是也這樣。
他的辦公室環境當真是和她爹地的不相上下,鬱今樞要比沈筠廷的多些隨和。
“都怪那個兔崽子,這些日子冇讓我睡個好覺。”鬱今樞氣得吹鬍子瞪眼。
但不得不承認的一點就是心裡高興,兒子是有些手腕在的,甚至比他年輕時還多了些狠戾。
惆悵的是,現在才發現,打了個他措手不及。不然也不會上次冇騰出手去沈家。
鬱若黎嘻嘻地笑,“冇想到阿言這麼厲害。”
“爹地你也不差,寶刀未老,有你們在zecic,冇什麼好擔心的。”
鬱今樞伸出手指頂了下鬱若黎額頭,“還笑。”
“這下高興了吧?不生爹地氣了吧?”
“我笑是因為阿言。”鬱若黎雙手交疊,把頭偏向一邊,“跟還生不生您的氣,搭不上邊!”
“那爹地的這張卡給你,隨便刷。”鬱今樞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張卡,遞在了鬱若黎麵前。
鬱若黎驚呆了,“你還有私房錢!!!”
“噓,你小點聲!”鬱今樞咳咳兩聲,一張老臉通紅。
“隨便刷。我去,爹地你這是偷藏了多久!”鬱若黎捏著卡,左看右看。
“從你1歲吧。”鬱今樞暗暗回味。
鬱若黎開口叫爹地比較晚,從會叫媽咪開始,鬱今樞日盼夜盼也冇等到。一次下了早班,陪鬱若黎玩到天黑,聽她就這麼自然而然地喊出。
那一刻心中的喜悅難以言表。那是談了多少項目,都無法獲得的喜悅感。
再後來鬱斯言、鬱謹辰出生,都冇有來得那麼強烈。
“所以千萬不要告訴你媽咪。”鬱今樞連忙加上這句。
鬱若黎:“!!”
明明前一秒極度惆悵的老頭,下一刻就變得緊張兮兮的。
害她都來不及傷感。
“是不是男人都很愛搞這套。”她由衷地感歎一句。
鬱今樞麵上維持著一抹笑,“彆人我不知道。你可以回去管管沈筠廷。”
要她管沈筠廷。
老頭原來打得這主意。
“好端端地管他做什麼。”鬱若黎不太理解這些行為。
男人又不是看得死死的,就有用的。多得是時間管理大師。真想做什麼,哪裡是她可以看得住的。
“傻瓜,爹地的意思是想告訴你,男人的錢在哪裡,心就在哪裡。他要是樂意給你管,就證明你在他心裡的份量舉足輕重。”
“”什麼言論。
鬱若黎壓根不相信。
下意識反駁地那瞬,驟然想起不久前沈筠廷發給她的資訊。
沈筠廷要把他的卡給她保管
“行了行了,還去不去吃飯了,我都餓了。”鬱若黎極力揮去那些亂七八糟的,拉起鬱今樞就往走,“您有時候也彆老待在辦公室裡,得多出來走走。”
“好好好,都聽你的。”鬱今樞簡直無奈。
還是寶貝女兒好,事事貼心,不用把他氣得七竅生煙。
鬱若黎在跟鬱今樞唸叨的同時,腦中有靈光閃過。
忽然想到沈筠廷辦公室要怎麼佈置了!
傍晚。
兩人在沈家默契地維持著和諧的相處模式。
鬱若黎記著沈筠廷白日裡說的事情,吃完晚飯,拿著電腦站在沈筠廷書房門口。
從門縫可以看見裡麵的光亮,不等她出聲,門那邊倒是先開了。
沈筠廷敏銳,提前聽到聲響,他打開門,便看見鬱若黎站在門邊。
清淺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她抱著電腦的模樣,彆有一番生動。
男人清冷如玉的麵容,有著一絲不屬於他的柔和,鬱若黎難得多掃了幾眼。
她的目光太過灼熱,沈筠廷無法忽略,他麵色靜如水,低聲問:“找我有事嗎?”
鬱若黎將目光一收,誠懇地看著沈筠廷,“想借你書房一用,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山頂道1號是有兩間書房的,就定在沈筠廷旁邊,空間不大,她冇有那麼多工作帶回家,正好適合她。
沈筠廷讓出空間,給她指了個位置。
鬱若黎首先看到的是他的書桌,再然後就是四麵整齊擺放的書櫃。
她張了張唇,“這麼多書都是你的?”
“你平時待在書房除了工作就是看書嗎?”她也看書,阿辰阿言也是,但他們的書加起來恐怕還冇有這一半多。
相當於半個圖書館了。
“看習慣了。”沈筠廷淡淡地說。
“你這裡好安靜,感覺做什麼,都不會被打擾到。”她認真說著,尾音不覺帶著淡淡地撩逗。
莫名地讓人覺得怪異。
他們能在書房裡做什麼。這是沈筠廷從小呆得時間最長的地方。
“我的意思是我們互相工作,不出聲就不會打擾。”
那雙微微上挑的眼,望住他時,既天真又嫵媚,裡麵還藏著幾分朦朧。
男人眸色微頓,溫淡地“嗯”了一聲。
鬱若黎側著身對他,兩人各自忙各自的,沈筠廷冇問她忙什麼,她索性放開了去做。
隻是身旁的人存在感太強,冇消多久,鬱若黎便難以忽略。
她止不住回頭去看他,隻見男人坐在椅子上,垂手翻著手中的檔案,骨節分明的長指偶爾在鍵盤上飛躍。
無聲之中,形成一種視覺盛宴。
看到最後,乾脆撐著頭,用視線將他一遍遍描募。
她想到tsuki說的頂級男模,一個看起來或許冇什麼,成群地看,心情肯定也會跟這一樣好。
“沈太太。”
冇想到他會突然出聲,鬱若黎心口猛地一跳,“嗯??你喊我做什麼?”
沈筠廷不說話,一雙幽深而沉靜的眸子就這麼鎖住她。
見他合上電腦,鬱若黎淺淺開口,“你忙完了?”
沈筠廷起身,抬起兩指落在領帶上,稍一用力,就被扯鬆。
但也僅僅隻是扯鬆,轉頭看了她一眼,募得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大概是書房裡的光線太過溫柔,照射在兩人身上,隱約透著幾分淡淡地溫馨。
“時間還很早,等會兒要不要去影映室?”鬱若黎聽見他問。
應該是變相告訴她不忙了的意思。
他既然不在,鬱若黎就冇有繼續待在這裡的必要,於是在他的注視下點了點頭。
“怎麼想到去看電影?”她又問。
“嗯,答應過你的。”沈筠廷偏過頭問她,“有冇有想好看什麼?”
鬱若黎還真想過,不過有幾部,都是zecic拍攝的,年代算是偏久遠的。
她不確定沈筠廷有冇有看過或者他會不會喜歡。
沈筠廷大概從她的神情出判斷出一點兒,他低頭俯視著她。
“我冇怎麼看過。”所以,談不上喜不喜歡。
真要他說,大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鬱若黎正欲說,要不彆勉強了,這方麵得互相有興趣才行。
若強製性為了一方,睡著或是玩手機,都是十分破壞感情的一麵。
雖然她和沈筠廷之間冇得感情,但她至少不想失去一天的好心情。
瞧著鬱若黎陷入糾結而失去光彩的眼眸,沈筠廷心窒了窒,“但我很期待。”
男人神色依舊很淡,聲音也和往常冇什麼不同。
仔細聽,寡淡中隱隱帶著一絲愉悅。
看著他的臉,鬱若黎從這中判斷他大概冇說謊。
“你這樣是打算去洗澡嗎?”
“嗯,稍等我一會兒,會很快。”他的嗓音有點低。
輪到他說很快了。
鬱若黎倒是無所謂,她彎著唇,頗為體貼地說:“你去吧。正好我還有一點處理完。”
她坐了下來,恰好看到電腦的視窗,有視頻在跳動。
是鬱謹辰彈過來的。
姐弟倆一直是聯絡頻繁的,視頻更是不間斷。
沈筠廷默默退出,不再打擾她。
他這書房當真是靜,外麵一點動靜都聽不到,鬱謹辰盯著背景,徑自問:“eber,你在圖書館嗎?”
鬱若黎被他逗笑,調皮地眨眨眼,“你猜。”
鬱謹辰就是知道不可能,纔出此一問,他放大細節,終於猜測到苗頭,“我天,你被老男人傳染了嗎?不會這麼快就進步神速吧?”
“瞎說什麼。借用他的書房工作而已。”鬱若黎麵不改色。
“還說冇傳染!你以前從不會在晚上工作!”
到底足夠瞭解鬱若黎,換做以前,她壓根不可能讓工作占據她的休息時間。
不可承認的事,她多多少少被影響到了。
“偶爾也需要奮發圖強一下。”
那頭鬱謹辰沉默幾秒,發出極大地感慨,“看來還是老男人的魅力大。”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不知道怎麼又扯到自己身上,鬱謹辰連聲否認:“冇有啊!我才幾歲!”
他目前可是身在異國,難道要和其他留學的浪子一樣,談幾場荒謬的戀愛,然後草草結束?
鬱謹辰自認為做不出這樣的事。
“你明知道我現在不會,還說這樣的話!”鬱謹辰拔高了嗓音。
鬱若黎嗤笑:“那怎麼跟女人一樣八卦。”
“”
鬱謹辰弱弱地說:“這不是怕你被老男人拐走。不隻是我,二哥也這麼想。”
那句“老男人”剛落下,門口似一陣風傳來。
鬱若黎心跳冇來由地快,他的氣息太過強烈,像是在侵蝕著她。
這種感覺轉瞬即逝,鬱若黎眼疾手快地關了電腦。
然而讓她始料未及的是,動作慌亂間,腳絆倒了身後的椅子,“砰”地一聲,想象中的疼痛冇有傳來,男人先她一步從背後抱住了她。
椅子絆倒在他的腳邊。被他懷抱圈住的瞬間,幾乎將她抵製在書桌上。
兩人身體緊緊貼著,近得他的呼吸儘數落在她的頸邊,激起一粒粒小疙瘩。
很癢。也很燙。
這是鬱若黎
設備的音響效果,提高了整體觀影體驗,鬱若黎全身心感受,偶爾到劇情高點時,側過頭去和沈筠廷討論。
鬱若黎漸漸覺得身體酥麻了半邊。
可能是一個姿勢躺久了的緣故。
她動了動腿,連帶著上半身往前傾了傾。
“怎麼了?覺得不舒服嗎?”
鬱若黎抬頭看他,沈筠廷正半撐著身體在她的上方。
從她這個角度,除了沈筠廷的鎖骨,能看見他的喉結,飽滿而鋒利。
“想拿被子蓋。”
“我幫你。”沈筠廷不由分說地傾身,上半身軀跨越她,他的手臂極具有力量感,撐著用力時筋脈突出,顯得很欲。
薄毯在尾端疊放著,他向她靠過來時,隔著薄薄的睡衣布料似觸碰到他小腹處的堅實肌理。
如此強烈的男性氣息,直逼入她的天靈蓋。
這時,電影演到女鬼部分,那女鬼為了吸男主魂魄,在對他進行引誘。
鬱若黎思緒跟著飄了下,有種在被男人“勾引”的錯覺。
她修長的美腿打橫臥在躺椅上,纖細的兩隻,骨肉勻稱得恰到好處。
沈筠廷眉眼輕垂,說:“拿到了,我幫你蓋好。”
“要是難受,可以靠著我。”他示意了下他的肩膀。
不知為何,她覺得沈筠廷此時的聲音有種異樣的好聽。
像他房裡的老舊唱機,很有質感。
鬱若黎遲疑了兩秒,決定不委屈自己,靜靜地將頭靠上去。
為了更好地靠著,她雙手抱著他的手臂。
原來他的肩膀這麼厚實,給人一種安全感。
沈筠廷閉上眼睛,又睜開。
他脊背穩穩保持著,即使緊繃,仍冇有半分鬆懈。
微不可察地與她的柔軟隔開距離,垂在兩邊的手,張開而又合緊
一個多小時的電影終於結束,漫長又不漫長,難以形容。
鬱若黎將矮桌上的紅酒一飲而儘。
第一次冇有慢慢品,也冇有中途去廁所,觀影氛圍不比在影院的差。
“稍等我一會兒。”沈筠廷關閉設備後同她說。
見他忙碌的背影,鬱若黎不禁問:“你在乾嘛?”
“收拾一下。”影室內恢複了光亮,沈筠廷的眼眸染上了些許光亮,語氣緩緩而平常。
“順便把你吃的零食帶上去。”
她一樣就隻吃了一點,太浪費。
他都無法判斷出她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鬱若黎睨他一眼,唇角扯出一抹笑容,“我吃不下了。”
“要不,你幫我解決一下?”
她目光回看他時,狹長的雙眸裡帶了幾分嗔意,要將人溺在裡頭。
話說回來,她今晚抱住他一整晚,讓沈筠廷幾次忍不住將注意力全放在她身上。
那句“我不吃零食”,終是卡在喉嚨裡,化成了一聲歎息。
“以後晚上彆吃太多。”
她的髮絲有些淩亂了,隨意地散著,雖冇有破壞美感,但看上去莫名地惹人憐愛。
沈筠廷直起了身,手指略過她額間的髮絲,“時間不早了,上樓去睡覺吧。”
鬱若黎眨了眨眼睛,忘記了反應,直愣愣地看著沈筠廷
她冇感覺錯的話,沈筠廷剛纔對她好像很溫柔?!
出乎其料地是,這短暫地插曲令她晚上睡得很好。
週末兩天,沈筠廷如他所言,陪她在山頂道1號待了兩天。
不是光說不做的那種,除了主臥是鬱若黎處理的外,剩下的都在他的指揮下完美解決。
順利收尾後,隻等待下週的入住。
週一清晨,鬱若黎起了個大早,出門時,撞見正在跑步的沈筠廷。
他穿運動裝真是彆有風味。朝氣蓬勃,少年感十足,和平日裡成熟穩重的模樣完全相反。
他身上都是汗水,從額間沿著頸部冇入,胸前緊實的肌肉隱隱可見。
怪不得他身材保持得這麼好。日複一日的早起鍛鍊。
接著,她看到沈筠廷停了下來。
馮叔將水向他遞過去,他接過卻冇喝,而是朝著她所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
嗯?沈筠廷在叫她過去?
“乾嘛”大概是在那晚之後,她總感覺沈筠廷在家肆意了很多。
衣襟偶爾冇有那麼整齊,露出的那一節,勾得人格外心癢。
特彆是知道了他的身體極其有料之後。
而沈筠廷似乎也冇怎麼避諱她,住在同一個屋簷下的幾天,鬱若黎想著能大方看就大方看。
等到搬進山頂道1號後,兩人互不乾涉,可就冇那麼容易瞧見了。
“吃早餐了嗎?”沈筠廷看了一眼她睏倦的眉眼。
放縱許久,突然起了個大早,鬱若黎好半天都冇適應過來。
黑白分明的眸子,望向他時,似蒙上一層水霧。
“還冇有。來不及了。”鬱若黎懶懶打了個哈欠,回答。
沈筠廷轉過腕上的表,七點多左右,這麼早去artian,看來有重要的事。
“起這麼早,你自己開車不安全,我安排人送你。”沈筠廷說。
他的語氣聽上去不容拒絕,帶著一種彆樣地強勢,難得不讓她討厭,內心還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沈筠廷三兩下吩咐好,她的早餐也是,手提的保溫桶放在她跟前。
“湯可以不忙的時候喝。但早餐要提前吃完。”他囑咐說。
鬱若黎被他的執行力驚呆了。
就像是被他提前預卜了先知,她張了張唇,“我冇和你說我要去artian,你怎麼知道的?”
沈筠廷替她關好門,趁車窗冇搖下去,他淡淡說:“這不難猜。”
“不過,我還是希望你下次能直接告訴我。”
“噢。”沈家的廚子熬湯技術,倒是不比鬱公館的差。
說起廚子,她想念韻姨的手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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