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暗戀法則 008
那滴雨砸的清晰有力
工作三年,周橙也每天都在努力學習人際交往,現在看來,她還是不擅長和不熟的人寒暄。
倘若這個不熟的人還是她暗戀過的人,加上一個多年不見的字首。
debuff疊滿。
每一點要素都足夠一個i人從裡到外碎成玻璃渣。
像是看透她的外強中乾,祁商止姿態驟然就放鬆下來,甚至微微俯身,湊的離她更近,就為了更細致的觀察她的表情,他緩慢挑高一邊眉毛,無需言語,眼尾勾起的惡劣簡直毫不遮掩。
“真沒有?還是假裝沒有?”
“真沒有。好巧。”她語氣硬邦邦。
祁商止眉心動了動。
一句“巧什麼,你也來散步?”在嘴邊打了個轉,好賴是沒說出口。
周橙也垂眼去看手機上的打車訊息。
兩分鐘前已經被取消。
她遲遲不到,司機說車不能久停,取消訂單也正常。
快想,快想怎麼結束這段尬聊。
“我是不是耽誤你接人了?”她維持冷靜,不動聲色的退出訂單,等應付完眼前再叫車。
周橙也:“抱歉。”不著痕跡地催促,“你快去接吧。”
祁商止沒說話。
他在數數,數她短短時間內抱幾次歉了。
周橙也攥緊手指,這麼一會兒手心竟然都出了冷汗。
“嗯。”終於,男人懶洋洋哼出一聲。
三次。
“你應該也認得,孟川。”他語氣淡淡,和不太情願的老同學寒暄,隨意問,“還記得他麼?”
周橙也遲疑點了下頭。
少時他的朋友她雖然都不熟,但也都知道。那時候喜歡誰就是這樣,恨不能弄清楚他身邊的一切事物。
現在的周橙也自己都想不到她以前怎麼會有那麼多精力。
祁商止的手機亮起來,有人給他call微信電話。
找錯車還裝不認識他。
倒是願意記著一無關緊要的人。
他低睫掃了眼螢幕,指尖敲了句回複過去,不甚在意的按滅,重新看向她。
下一秒,忽然勾唇笑。
他冷言冷語,“不知道的還以為跟你同班同學過的人是他呢,老同學。”
一輛拐出的車鳴笛示意行人讓路,周橙也側開一點,屋漏偏逢連夜雨,沒聽清他說什麼。
隻聽到“老同學”三個字。
她隻好裝作聽見,嗯嗯啊啊表示迎合,然後再表達自己的歉意。
“太不好意思了,我真不是故意的。”她強迫自己看著他的眼睛,語氣真誠,“耽誤你時間了,你應該還來得及接人吧?孟川他——”
“沒耽誤。”祁商止懶懶說。
四次。
他指骨點了下她行李箱,乜她,“他誤機,今天沒你也是白來一趟,正打算回家。”
周橙也一怔,微微鬆口氣。
太好了,她想說這樣啊,那你快回去吧,我也去找我的計程車,各回各家。
就此結束交流。
祁商止話一轉,聽不到她的心聲,更沒給她結束的機會,很有同她這個老同學閒聊的興致,“周小姐,你呢?”
“……”周小姐現在被你掐住了命運的後脖頸。
周橙也木然指指被他按住動彈不得的行李箱,“我也要回去。”
“哦,送你吧?”
周橙也呼吸又差點一窒。
是客套嗎?
一秒後,她晃晃手機,婉拒,“我打車了。”
“退了吧,我送你。這麼晚了你自己也不太安全。”
好賴是老同學,又主動跟他說話了,他有必要負責到底。
看,他就是這樣善良的人。
周橙也再次拒絕,“不用了。”
招架不住有的人不識好人心。
“真不用。”
祁商止盯著她看了片刻,不做聲。
緊扣在手心的手機嗡嗡震動,周橙也低頭。
打車App向她瞭解訂單取消情況。
祁商止雙臂環抱著朝她追看過來。
走遠幾步聽電話的周橙也若有所覺,抬眸對上他看不出情緒的黑眸。
他壓著她的藍色箱子。
大概以為是她叫的車來電,對她做口型,“退了。”
周橙也抿了抿唇瓣。
她不動作,他於是又重複一遍,“退了。”
這一刻,她產生近乎忿怒的情緒。
他憑什麼在多年不見後還是能這麼熟稔,好像全然沒有隔閡的對她說話。
可再惱怒,就是中他下懷,難抵被他拽進那段青蔥時光。
那時候他就總是這麼一副冷淡又笑著的散漫樣子,骨子裡卻是強勢的,說一不二。
他狡猾、無賴,嗅覺敏銳,隻要捕捉到一絲她的搖擺不定和心軟,便會猛然入侵。
因此拗不過而妥協的就隻能是她。
他這些年還是一樣討厭!反正刻薄毒舌是更上一層樓。要讓他送嗎?不要吧,既麻煩又沒有任何意義,可行李箱還在他手底下按著。你是真奪不過來嗎?嚴肅強硬一些他也不可能繼續扣著不讓吧。
可是……可是什麼呢。
承認吧周橙也,你卑鄙懦弱,口不對心,這裡邊有幾成你自己都不敢直麵的私心作祟?
既是拉鋸戰,總該有一方要先潰敗。
對視,僵持。
微微垂落下來的單薄肩膀,好似被樹梢吹動綠色樹葉落下未乾的雨滴。
-
機場上方的鐘準點報時。
等待答複的時間裡,祁商止就抱臂這麼漫不經心又直白的打量她。
出差返航,不需要再應付任何前輩和領導,周橙也今天隻擦了防曬跟潤唇膏,素淨的臉,容貌隨意的沒做任何修飾。
她今天沒再穿裙子,白色V領法式絲質襯衫一邊收進腰裡,高腰藍色牛仔褲,很簡單的搭配,烏黑長發隨性披散在肩頭,漂亮又顯清冷。印象裡這位老同學樣貌上一直很出眾。
覬覦她的男同學一個接一個,情書都占到他的地盤。
祁商止一度很煩他們。
祁商止懶耷的黑眸隨著她耳垂綴著的兩顆圓滾滾的白色珍珠晃了下。
視線下能看到她翹翹的眼睫毛,小巧的鼻子,耳畔幾縷顯得幾分知性的淩亂,小臉瓷白。
和他記憶裡那個裝乖乖女實則牙尖嘴利的女同學的變化隻不過是少了點稚嫩。
時光罅隙掉出幾片早就忘記的碎片。
——“唉,你說打耳洞會不會疼呀?”少女捧著下巴,有些憂愁又有幾分躍躍欲試。
——“我怎麼知道。”男生攜帶著睏倦漫不經心地伸手去碰她的耳朵,被拍開手,不滿地啊了聲,“要不我先替你試試?”
——“不要了吧,你比我還怕疼,而且被抓違紀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