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師徒------------------------------------------，比顧長青想象中還要破敗。、斑駁的牆壁、殘缺的神像，牆角堆著發黴的乾草——這，就是一個孩子住了整整五年的“家”。，看了許久。雨水從破瓦縫裡滴落，滴答、滴答，敲在冰冷的地麵上。“你就在這裡住了五年？”，羞愧地低下頭：“我、我收拾不乾淨……”“不怪你。”，走到龍王像前，取出三支線香。不見他如何動作，香頭便自行燃起，青煙嫋嫋，緩緩升空。“此方土地，老朽顧長青，今日於此收徒，暫借寶地一用。”，廟中便起了異變。，雨水在半空中驟然凝住，緩緩飄向門外；地上的積水逆流而出，牆角的蛛網無風自落，灰塵聚成一團，滾出廟外。不過幾個呼吸，整座廟宇便煥然一新，乾淨整潔。，滿臉震驚。“一點小把戲。”顧長青轉身看向他，“想學嗎？”“想！”“那便要拜師。”顧長青在乾草堆前坐下，“磕三個頭，叫聲師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響頭：
“弟子王平，拜見師父！”
“好，好。”顧長青扶起他，從懷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白玉佩，“這是拜師禮，貼身戴著。”
王平雙手接過。玉佩入手溫潤，一股暖意順著掌心緩緩流入體內。他珍而重之地係在脖子上，貼在心口。
“師父，這是什麼？”
“護身的小玩意兒。”顧長青冇有多解釋，又取出一個油紙包，“來，坐下吃飯，邊吃邊聽。”
油紙包裡，是溫熱的肉包子。王平小口小口吃著，顧長青則慢悠悠開口。
“修行之道，在於吸納天地靈氣，煉化為己用。修行有成者，可餐風飲露，可禦劍飛行，可與天地同壽。”
王平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不過，”顧長青話鋒一轉，“修行之路千難萬險，需大毅力、大智慧。你吃得了苦嗎？”
“能！”
顧長青點點頭，取出一本薄薄的小冊子：“這是《引氣訣》，你先修煉此法。”
王平雙手接過，小心翻開。裡麵是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一個也不認得。
“弟子……不識字。”
“無妨，為師教你。”顧長青語氣溫和，“從今日起，你每日卯時來村西小院，我在那裡租了住處。我教你識字，教你修行。但記住，修行之事，絕不可對外人提起。”
“弟子明白！”
“好。”顧長青笑了笑，“今日你先歇息，明早卯時，莫要遲到。”
老人站起身，緩步走出廟門。
王平躺在乾草堆上，摸著胸口的玉佩，暖意源源不斷地傳來。他反覆回味著師父的話，直到沉沉睡去。
這一夜，他冇有被凍醒。
村西頭那座廢棄小院，一夜之間變了模樣。
雜草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屋舍修葺一新。院子裡多了一棵小樹，開著淡紫色的小花，清香撲鼻；樹下多了一口井，井水清澈見底。
卯時一到，王平準時來到小院。
顧長青正在院中打拳。拳法很慢，卻帶著一種難言的韻律，院中紫花樹的葉片，竟隨著他的動作輕輕顫動。
“來了？”
“弟子拜見師父！”
“不必多禮。”顧長青走到石桌旁坐下，桌上已擺好茶具，“坐，今日教你第一課——識字。”
王平依言小心坐下。
顧長青攤開一本《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張……”
王平學得極認真。他從未碰過書本，那些筆畫在他眼中如同天書，可他依舊一遍遍描摹、一遍遍默唸，手指在石桌上劃得生疼，也不肯停下。
“不急。”顧長青溫聲指點，“你看這個‘天’字，像不像雲氣上升？這個‘地’字，像不像泥土承載萬物？”
王平眼睛一亮。果然，將字形與天地萬物聯絡起來，記得便快了許多。
一個上午，他便學會了二十個字。雖然寫得歪歪扭扭，卻已能認、能讀。
午時，顧長青下廚做飯。王平想要幫忙，卻被趕了出來。
“今日你隻需做一件事。”顧長青指著院中那棵紫花樹，“去和它說說話。”
“說、說話？”王平愣住了。
“對。草木有靈，萬物有性。”顧長青一邊洗米一邊道，“你就坐在樹下，閉上眼睛，試著感受它的氣息。”
王平將信將疑，走到樹下盤膝坐好，閉上雙眼。
起初什麼都感覺不到。可漸漸地，當他徹底靜下心來，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他彷彿能“聽”到樹的“心跳”，能“聞”到它散出的淡淡清香。
他不知不覺伸出手，輕輕貼在樹乾上。樹皮粗糙，卻帶著一絲溫潤。
“感覺到了？”
王平睜開眼，用力點頭：“它……它好像在呼吸。”
“不錯。”顧長青麵露滿意，“記住這種感覺。吃飯吧。”
午飯是糙米粥、炒青菜，還有一小碟鹹魚。王平吃得格外香甜。
飯後，顧長青開始教他修行。
“盤膝坐好，閉目凝神。”顧長青坐在他對麵，“按照《引氣訣》第一層口訣，試著感應天地靈氣。”
王平依言閉目，努力回想師父教過的口訣。
起初依舊一無所獲。可慢慢地，他彷彿“看”到了無數細小的光點——五顏六色，在黑暗中輕輕漂浮。當他心無雜念時，那些光點便緩緩靠近，有些甚至穿透皮膚，進入體內，化作一股股暖流。
“感覺到了嗎？”
“嗯！有很多小光點……”
“那就是靈氣。”顧長青點頭，“現在，試著引導它們……”
一個下午，王平都在練習感氣、引氣。起初十分吃力，可在師父的細心指點下，他漸漸掌握了竅門。
黃昏時分，顧長青叫停：“今日到此為止。回去後，每晚睡前打坐一刻鐘。”
“是，師父！”
王平離開小院時，夕陽正斜掛天際。他摸了摸胸口的玉佩，暖意依舊安穩流淌。
從今往後，他不再是無家可歸、任人欺淩的野小子王平。
他有師父，有名字，有修行之路，有了活下去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