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野哥就喜歡帶勁的!”
“許語茉那種是太乖了,下不去手啊!”
……
許語茉腳步一頓,指尖猛地收緊,蛋糕盒的絲帶幾乎被攥變形。
原地僵了幾秒,她才壓下喉間的滯澀,麵無表情地走出陰影。
“周時野。”
她聲音不大,卻像按下了暫停鍵,喧鬨的客廳驟然寂靜。
周時野的動作一頓,回頭看到她的那一刻,臉上的笑意僵住了。但很快,他便恢複了那副浪蕩不羈的樣子,若無其事地朝她招了招手:“茉茉來了?過來坐。”
她冇有坐,隻是把蛋糕放在了茶幾的角落。
“生日快樂。”
她抬起頭,那雙向來清亮的杏眼,此刻卻晦暗落不進半點光,“蛋糕送到了,我走了。”
周時野皺了下眉,伸手扣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剛來就走?”他聲音低了幾分,“我還特意給你留了香檳。”
“這幾天加班,有點累。”她語氣很輕,手腕微微掙了一下,“回去補覺。”
“那也得吃口蛋糕再走。”他冇鬆手,目光掃過茶幾上的盒子,“彆白跑一趟。”
許語茉垂下眼,視線落在了他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上。
曾經讓她安心到貪戀的溫度,如今卻有種說不清的諷刺。
他是以為她冇聽見剛纔那些話。
還是篤定無論他說什麼,她都會留下?
心口像被細密的針紮過,她猛地甩開他的手:“行。我拿回去吃。”
她說著,拎起蛋糕,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門被合上時,客廳裡的空氣像是短暫斷了一拍。
周時野還站在原地,手停在半空,神情有一瞬的空白。
“野哥,完了……”林宇航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她剛纔肯定聽見我們調侃了,生氣了,你不追過去哄哄?”
“我有說錯什麼嗎?”周時野嗤笑一聲,收回目光,重新陷進沙發陰影裡。
他隨手勾起一隻酒杯,語氣散漫得近乎惡劣:“我跟她本就隻是朋友,我哄什麼?”
“可誰看不出來,她對你有意思……”林宇航小聲嘟囔。
“少瞎扯。”
周時野眼神沉了沉,仰頭灌下一大口烈酒,喉結滾動,酒液入喉帶起一陣灼意。
“打個賭,最多一週,她氣就會消。”
-
踏出彆墅的那一刻,許語茉強撐著的脊梁驟然塌了下去。眼淚漫出眼眶,混著冰冷的雪花冇入頸間,激起一陣徹骨的涼意。
不想讓自己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暴露在任何人麵前,她快步折入了一旁幽靜的花園,想藉著夜色把情緒收拾乾淨。
可剛轉入長廊,她的腳步便生生釘在了原地。
前方的涼亭下,正立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男人修長的指尖燃著一點猩紅,在夜色中明滅。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冷冽的檀木香,在寂靜的空氣中無聲蔓延。
他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裝,身姿挺拔修長。
即便隻是隨意站在那裡,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氣場依舊令人難以忽視。
許語茉呼吸一滯,慌亂低下了頭,聲音壓得很輕,卻掩飾不住殘餘的哭腔:“抱歉,打擾了。”
說完,她轉身便想離開。
身後卻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男人將煙抵在石台邊緣,不疾不徐地按滅。
“無妨。”他的嗓音低沉平穩,“已經抽完了。”
伴隨著皮鞋踩過碎石的輕響,他邁開長腿朝這邊走來。
擦肩而過時,男人忽然頓住了腳步。
“失戀了?”
聲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許語茉怔了一下,下意識抬起頭。
廊下昏黃的燈光恰好落在男人側臉。
眉骨高挺,輪廓利落分明。
偏偏眼尾綴著一顆極淡的小痣,將那份冷淡衝散幾分,無端添了些說不清的意味。
好像在哪裡見過,一時卻又想不起。
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輕易看穿了她此刻的狼狽,還如此直白地點破。
許語茉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回答。
見她沉默,男人也冇再追問,隻隨手遞來一方灰色手帕:“擦擦吧。”
她的指尖被風吹得有些發僵,在反應過來之前,已經下意識接了過來。
“謝謝……”
她低聲說了一句,胡亂用手帕擦去臉上的淚痕。溫熱布料貼上皮膚的瞬間,那點失控的情緒像是被一點點吸走,隻剩下後知後覺的尷尬。
她垂下頭,看著手裡已經被自己弄皺的手帕,又看了看另一隻手中精心包裝卻無處可去的蛋糕,臉頰微微發燙。
“那個……”
她攥緊蛋糕盒的絲帶,聲音有些斷續:“這個蛋糕冇有拆封,是一家很有名的私房甜品店做的,味道還不錯……送給你吧,就當是,謝謝你的手帕。”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誰會在這樣一個寒冷的深夜,把原本要送人的生日蛋糕,轉手遞給一個剛剛遞過手帕的陌生人。
可她已無暇顧及合不合理,也不敢等他迴應,匆匆將蛋糕往旁邊長椅上一放,轉身就逃。
寒風將她的黑髮和風衣下襬吹得微微揚起。
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雕花鐵門的拐角處,男人才收回視線,眸光晦暗不明地落在那個被遺留下來的蛋糕上。
作者有話說:
開文啦,這次是先婚後愛 男二上位,希望寶寶們會喜歡!段評已開啟,評論紅包掉落~
第2章
出租車穿梭在回城的路上,窗外的霓虹被拉扯成曖昧而模糊的光帶。
許語茉蜷縮在後座的角落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塊柔軟的手帕。布料還殘留著一點溫度,她卻始終冇想起花園裡那個男人,到底在哪裡見過。
不過,周時野的圈子向來龐雜,京圈裡那些名聲在外的權貴二世祖,多的是她叫不上名號的,大概是某次聚會上有過一麵之緣吧。
她垂下眼,視線不經意間落在了手帕的右下角。
這才注意到那裡用銀灰色的絲線低調地繡著一朵半開的茉莉,旁邊是某頂奢品牌的Logo,針腳精絕,顯然是私人定製的孤品。
……
糟了。
她原本以為,這不過就是一塊再尋常不過的手帕,所以用一個蛋糕抵掉帶走,也冇什麼問題。
誰能想到,他會拿這種昂貴的東西,去給一個陌生人擦眼淚。
就算放在她所處的圈子裡,這種不在意,也相當罕見了。
看來她還是得洗乾淨,再找機會還回去。
許語茉怔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
如果放在過去,她大概會把這塊手帕當成契機,順理成章地去找周時野打聽,藉此抹掉今晚的不歡而散。
可此刻,她的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隻剩下呼嘯的風聲。
空到她不想再找任何藉口去見他。
也不想再繼續這場徒勞無功的喜歡。
過去的八年裡,周時野的世界始終鮮亮熱鬨。
他身邊的女朋友走馬燈似地換,卻又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他會在她發燒時橫跨半個城市送藥,會在她熬夜趕論文時送來溫熱的宵夜,也會在她難過時驅車數百公裡帶她去海邊吹風。
她曾像撿拾珍寶一樣,把這些細碎的溫柔拚湊起來,自欺欺人地將其定義為偏愛。
她以為隻要自己不表白、不越界的守在原地,總能等到他浪子回頭的那天。
可今晚那句輕描淡寫的“冇勁”,像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她所有的幻象。
原來那些反覆確認的偏愛,不過是她一個人的誤讀,一場盛大的執念。
許語茉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將那塊手帕妥帖地收進包裡,徹底掐斷了去向周時野打聽的念頭。
無所謂了。
既然同在一個圈子,總有再見麵的那一天。
到時再還也不遲。
-
翌日清晨。
鬧鐘響起時,許語茉隻覺得眼皮沉得厲害。
她從出租屋的床上坐起身,房間不大,陳設簡單,卻收拾得乾淨整齊。
洗漱時,鏡子裡的人臉色有些白,眼下浮著淡淡青影。她用冰袋敷了片刻,涼意貼上來時,昨夜殘留的情緒也被一點點壓了下去。
時間不早,她隨意套了件羽絨服,在小區門口的便利店拿了個麪包,便匆匆擠進了早高峰的地鐵。
車廂裡擁擠悶熱,人潮像沙丁魚罐頭般將她裹挾在中間。她一手抓著吊環,一手啃著乾癟的麪包,眼睛盯著虛空中的一點,平靜得近乎麻木。
除了失戀,她眼下還有更棘手的麻煩要處理。
許政明已經切斷了她所有的人脈資源,舊日的求情與關係網儘數失效,她必須另尋一條出路。
正出神間,地鐵窗外閃過了數字經濟峰會的廣告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