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換親,清冷指揮使淪陷了 第284章 春獵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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獵場上的風捲著塵土掠過人的臉,將老太監的聲音吹得有些發顫,卻字字清晰地砸在在場每一位朝臣心上。
“一開始,我隻想看看是否有人同我一般,也僥倖活下來,找個有共同過去的人,找個一樣,在市井難以容身的人,一起生活,起碼有個人說說話,起碼,知道自己還活著……”
“憑藉著對地宮的熟悉,我在半年後偷偷潛入,尋找蹤跡……結果找著找著,竟發現地宮根本冇有覆滅,大量的人力物力不停往裡運,規模比之從前,更廣更深!”
“於是我偷偷躲在地宮中,發現地宮隻是在表麵沉寂了,外頭說都,地宮冇了,其實不然,它隻是暫時消失在大家的視野中,然後以另外一種更隱蔽的方式存在了……”
他佝僂著身子,喉頭滾動了一下,繼續道。
“地宮龐大,難免會出現一些無人所知的裂隙……我想著反正在上頭,我也活得不似人……乾脆就再調查調查……然後就發現,重新修繕後的地宮,已經換了主人……正是本該夷平地宮的瑞王!”
“而地宮也變了,地宮原本都是對朝臣的家眷的下手,之後便很少強擄朝臣妻子,轉而抓京裡的流民和獨身的少女……甚至瑞王通過關係網,在全國不斷蒐羅少男少女,運到京城的宮中……幾乎幾日,就會運來一車少男少女……他們被塞在黑車裡,手腳都綁著,嘴裡塞著布,哭都哭不出來……
“還有一些一些被特定的貴人點名要的……比如掖庭的宮女、朝臣家的女眷也會被送來……被鐵鏈鎖著,像牲口一樣被人挑選……有一次,吏部尚書的嫡女寧死不從,被裡麵的人活活打死,他們稟告瑞王,瑞王隻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不識抬舉,屍體拖去了後山喂狗吧……”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臣突然踉蹌一步,臉色慘白如紙。
他曾經就是吏部尚書,而他的獨女就是在元宵燈會上失蹤的,他和夫人尋找多年,至今生死不明……
老太監的聲音還在繼續,帶著顫抖。
“而地宮也不再是宋公公時期那樣,有點門路就能進……它變成了一個極其隱秘的邪惡同盟……都是熟客帶熟客,還要經過嚴密的背景調查,才能被允許進入……而且,裡麵的花樣比之前更加汙穢不堪……但凡進入過的,手上就冇有不沾上人命的!正因為捆綁得如此緊密罪惡,所以這麼多年,地宮纔沒有暴露於人前!但它做的孽,斂的財,害的人,比宋公公時期多了何止百倍千倍!
“一派胡言!”
瑞王怒喝,臉色漲得通紅。
“隨便找個不知從哪裡弄來的老太監,編造一套漏洞百出的故事,就能將這莫須有的地宮之事扣在本王頭上嗎?!關子穆,你居心何在!?!”
“莫須有的罪名?”
關子穆冷哼一聲,一身銀白鎧甲,甲片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這是曾經伺候過宋公公和先皇的貼身小太監,也確實是曾經地宮的見證人之一,如何就是隨便一個老太監了?!還是說瑞王這是被戳到痛處,惱羞成怒了!”
瑞王的手緊緊握著手中劍,指節泛出青白色,他還想再辯,卻被關子穆接下來的話堵得啞口無言。
“而且本世子能證明,這老太監所言,句句屬實!因為,前段時日,本世子與沈逸辰沈指揮使,一同以身入局,徹底清查了地宮!”
關子穆策馬向前,長槍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那地宮中,比這老太監說的,更加黑暗殘酷!什麼花場,什麼獵場,全都是用人命裝點出來的奢靡!”
這話一出,在場的朝臣全都驚得瞪大眼睛。
一些經曆過當年的地宮之禍的朝臣,都難以置信的看看關子穆,再看看瑞王,又看看地上的老太監。
白髮蒼蒼的老臣聲音發顫。
“關世子……你說的是真的?”
“千真萬確,看到的遠比聽到的更汙穢不堪。”
關子穆的眼神冷了下來。
“地宮入口十分隱秘,還有許多護衛把手,若不是當日我與沈指揮使配合默契,也不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地宮裡關著上百個少男少女,最小的才十歲,被鐵鏈鎖在牆上,稍有反抗就會被守衛用鞭子抽,還有一間‘珍寶室’,裡麵擺著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人的頭骨,每個頭骨上都刻著名字——那都是反抗地宮的人的屍骨!”
白髮蒼蒼的老者一下跌坐在地,“我的瑤兒……就是這麼死的嗎……”
皇帝在這時適時開口。
“不錯。在北境一戰爆發之前,關世子與沈卿洞察先機,趁地宮不備,已秘密行動,抓捕其核心管理人員多人,繳獲無數罪證。隻是地宮中勢力盤根錯節,牽連甚廣,而北境戰事又驟然爆發,關乎國本,纔不得不暫時按下,優先應對外敵。否則,此事早已公諸於世,豈容此等駭人聽聞之惡行存續至今!”
“皇帝與關世子一唱一和!就是想汙衊本王!本王不認!諸位也不要聽他們胡說!”
瑞王揮袖大吼。
“瑞王莫不是覺得,地宮中的人及時撤出了了,本世子就找不到證據了嗎?”
關子穆坐在高頭大馬上,手中長槍再次指向瑞王。
“那你猜猜,我順藤摸瓜,發現了什麼?!”
瑞王聽見這話,心頭猛地一跳,生出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地宮地形複雜無比,如同迷宮。
之前花場和獵場接連出事時,他就已經預感不妙,火速下令將大部分人員和物資撤出,隻留下一個空殼和少數棄子,本想等風頭過去,再換個地方從頭再來。
這段時日,他們的全副精神都被北境一戰與鉞狼所吸引,所以並未關注地宮之事……
這關子穆,悄悄的,究竟查到了何種程度?!
果然,隻見關子穆一揮手,他身後一名親衛猛地將一個沉甸甸的布包擲出。
那布包滾落到兩軍陣前的空地上,散開,一顆麵目依稀可辨的人頭赫然顯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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