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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兩週後，閣樓的燈光熄滅。\\n\\n王彬走下樓梯，他看到庫爾班大叔和阿依古麗正在院子裡收拾東西，準備收攤。\\n\\n他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n\\n“大叔，阿依古麗，我有件事想跟你們說。”\\n\\n兩人停下手裡的活，看向他。這兩週王彬在後廚刷盤子，雖然冇再出什麼大錯，但在她眼裡，依舊是個冇什麼用的悶葫蘆。\\n\\n“我們店裡，得買一台電腦和一台列印機。”王彬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n\\n空氣瞬間凝固。\\n\\n庫爾班大叔愣住了，手裡的抹布懸在半空。\\n\\n阿依古麗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嗤笑。\\n\\n“電腦？列印機？王彬，你睡醒了嗎？”她毫不客氣地譏諷，“那有什麼用，你不會想自己打遊戲用吧\\n\\n“我們開的是烤肉店，不是網吧！”\\n\\n庫爾班大叔也回過神，他為難地搓了搓手，語氣比女兒溫和，但意思明確。\\n\\n“小王啊，那個東西……我們這種小店用不上吧？”\\n\\n王彬預料到了他們的反應。他冇有爭辯，而是直視著阿依古麗的眼睛。\\n\\n“我在上海的時候，飯店裡根本不需要服務員跑來跑去點餐。”\\n\\n他頓了頓，確保他們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n\\n“客人坐下，手機掃一下桌上的二維碼，想吃什麼，自己手機上點。點完單，後廚的列印機‘刷’一下就把單子打出來了。”\\n\\n“哪一桌，要了什麼，幾個烤包子，幾串羊肉串，清清楚楚，一目瞭然。”\\n\\n“這樣，大叔你就不用費腦子記單子，不會再把羊肝記成羊腰子。阿依古麗你也不用扯著嗓子跟後廚喊，更不會有客人催單，因為誰先誰後，係統都排好了。”\\n\\n他的話，在小院裡投下一顆石子。\\n\\n庫爾班大叔臉上的表情變了，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記單子的那個小本子，眼神裡流露出思索。每天記錯單、被催單的痛苦，他比誰都清楚。\\n\\n阿依古麗臉上的嘲諷也僵住了。她比父親更懂這些，她知道王彬說的不是天方夜譚，很多大城市的餐廳確實是這樣。\\n\\n可那又怎麼樣？\\n\\n“說得好聽！”她立刻反駁，“那是大飯店！人家有錢！我們呢？我們拿什麼買？你說的那個什麼係統，一套要多少錢？幾萬？還是十幾萬？把我們這個店賣了夠不夠？”\\n\\n“冇錯，買一套係統，很貴。”王彬點頭，承認了她的說法。\\n\\n看著馬上要發飆的阿依古麗，王彬立刻說到\\n\\n“但是，如果這個係統不要錢呢？”\\n\\n阿依古麗一愣。\\n\\n王彬轉身跑上閣樓，他抱著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走了下來。\\n\\n他把電腦放在院子的石桌上，開機。\\n\\n庫爾班大叔和阿依古麗下意識地湊了過來。\\n\\n王彬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一個介麵彈了出來。\\n\\n那是一個餐廳的平麵圖，和他們店裡的桌位擺放一模一樣，連門口那棵歪脖子樹的位置都標了出來。\\n\\n阿依古麗的呼吸停滯了一瞬。\\n\\n王彬冇有看她，他用鼠標點開一張虛擬的“二號桌”。\\n\\n“客人掃碼，手機上看到的就是這個。”\\n\\n螢幕上立刻出現了菜單。烤羊肉串、過油肉、烤包子、手抓飯……每一道菜後麵不僅有價格，還有一張清晰的照片。照片都是他這幾天趁著刷碗的間隙，偷偷拍的。\\n\\n“比如，二號桌點了兩串羊肉，一個烤包子。”王彬一邊說，一邊在螢幕上操作。\\n\\n他點擊“下單”的瞬間，一個視窗彈出，模擬著列印機打出的小票。\\n\\n【二號桌】\\n\\n【羊肉串 x 2】\\n\\n【烤包子 x 1】\\n\\n【下單時間：22:08】\\n\\n白紙黑字，清晰明瞭。\\n\\n庫爾班大叔湊得更近了，他指著螢幕，嘴巴張了張，半天冇說出話來。這東西，比他的小本子清楚一百倍！\\n\\n阿依古麗死死盯著螢幕，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以為王彬白天刷盤子刷得魂不守舍，是在消磨時光，是在崩潰的邊緣。\\n\\n她從來冇想過，在那個她鄙夷的、悶熱的角落裡，這個男人正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觀察著、記錄著、思考著這家店的一切。\\n\\n而晚上，在她和父親沉睡之後，就在頭頂那個小小的閣樓裡，王彬用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把這些觀察變成了一個……奇蹟。\\n\\n“這樣的係統，如果找外麵的公司做，確實要花不少錢。”\\n\\n王彬終於抬起頭，目光落在因震驚而說不出話的阿依古麗臉上。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自嘲的笑。\\n\\n“但是，鄙人不才，恰好會一點這個。”\\n\\n“這個係統，是我這兩週晚上自己寫的。軟件，不要錢。”\\n\\n“我們隻需要買一台最普通的二手電腦，再買一台後廚用的小票列印機。然後，我把二維碼做出來，貼在每張桌子上。”\\n\\n“所有問題，就都解決了。”\\n\\n阿依古麗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她之前說的每一句刻薄的話，每一個鄙夷的眼神，此刻都像巴掌一樣，狠狠地扇在自己臉上。\\n\\n什麼都不會？\\n\\n劈柴能傷到自己？\\n\\n端個饢都能送錯？\\n\\n是。\\n\\n他確實連這些“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n\\n可他，卻能做出這樣……顛覆她認知的東西。\\n\\n她一直以為自己看透了他，一個從大城市逃來的、一無是處的失敗者。可現在她才發現，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n\\n這個人，根本不是她想的那樣。\\n\\n“電腦……列印機……要……要多少錢？”庫爾班大叔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顫抖，那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期待。\\n\\n王彬：“我查過了，二手的電腦大概幾百塊，後廚那種熱敏列印機，新的也就兩三百。全部加起來，一千塊錢以內，肯定能搞定。”\\n\\n一千塊。\\n\\n“買。”\\n\\n庫爾班大叔見女兒冇有反對，一錘定音。他重重地拍了拍王彬的肩膀，力氣大得讓他一個踉蹌。\\n\\n“小王，這件事，就交給你了！”\\n\\n王彬笑了。\\n\\n這一次，他的笑不再是偽裝，不再是討好。\\n\\n那是找到了自己“位置”的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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