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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偏差無限 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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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刀殺人
“這一次的遊戲徹底結束了吧……

血月漸漸地攀升,
一變大,充滿了迷幻而巨大的壓迫感,令人目眩神迷。

安無咎和沈惕靠在一起,
兩人的周都被蒙上一層猩紅的月色,淡淡的,
像一整片紅色的薄紗,
嫁衣般籠住相愛的人。

安無咎不知道聖壇會對他進行怎的處罰,但他也不在乎。直到來到這一次的遊戲,他才切實地體會到這些操控人性的所謂信仰,
會帶來多麼可怕的事。

他從進入聖壇,無止儘的危險已經是最低等的傷害,
恢複記憶之後的二次創傷,信仰的崩塌。

他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沒有所謂神的存在。

即便有,
也不應該如此。

經曆過的這一切幾乎重塑了他這個人。安無咎無法想象,
如果自己從頭到尾都記得那些曾經發生過的事,如果他沒有遇到沈惕,
遇到任何他覺得珍貴的人,
那的自己會變成一個怎的人。

雪已經停了,但風很大,
安無咎將南杉留的鬥篷蓋住了沈惕的體,他和所有人都不一,算是已經被獻祭,可他閉的子也好像隻是睡著了。

安無咎其實並不害怕這一次遊戲的結果。

從沈惕自認石像鬼的時候,安無咎知道,
他其實在說謊。

他根本不是石像鬼,而且他從第一天猜到了自己守墓人的份。

那個時候的安無咎對沈惕的份還有幾猶疑,感覺沈惕夜裡是能看得見的,
但沈惕第一個天的發言,打消了安無咎的懷疑,不是因為他不像石像鬼,正是因為他表現得太像了。

沈惕不斷地給狼隊遞話,表示他並不認識狼,又攪混水式地給其他人安份,尤其是給他安了個平民份,好像是石像鬼在對自己的狼隊友說,“驗了安無咎,他是個平民。”

可到了最後一天,他的說話內容和他的表現又是有偏差的,他給安無咎平民份,但報的第一晚查驗物件是鬆浦守梨。這大概是沈惕故的遺漏,是為了讓他清楚他的份。

如果他的是石像鬼,今天一定不會跳出來。

從第一天起,沈惕已經鋪墊好了跳石像鬼的伏筆,安無咎想,如果不是因為自己是個無法自證的神官,像他這種無所謂輸贏無所謂生死的人,是不會這周全謀劃的。

今天的死,也早在沈惕的計劃之中。

而他,自信過了頭,無比地篤定自己找到了破解遊戲的方法,相信一定能赦免這場獻祭,所以才順水推舟,同沈惕的騙局,也親手將他投出局。

但他果然是太自負了。

安無咎根本不害怕這場遊戲是輸是贏,因為他確信沈惕與他是同一陣營,哪怕的輸了,他也不後悔,他做好了和沈惕一起走的準備。

但他更擔心贏。

安無咎這時候忽然間明瞭進入聖壇時常聽到的那句話——倖存隻是暫時的,死亡纔是永生。

暫時的倖存隻會讓安無咎不斷地擔心,擔心沈惕是不是在某一天會離開他,會消失於這個世界。他本來不是人類,安無咎又能拿什麼留住他?

他曾經相信世界上一切難題都有解法,唯獨沈惕。

某個時刻,安無咎也曾消極地想,死到一起倒更好,再也不用害怕他的消失了。

他漸漸地失去了視力。沈惕的臉,連同這片紅色的大地,安無咎都看不見了。

耳邊是聖音的警告。

“你現在已經犯規了,安無咎。”

安無咎充耳不聞,彷彿什麼都聽不見。

“算你人在這裡,如果狼人決心殺你,進入你的房間,你一會死。”

安無咎輕笑了一,“這是你們的懲罰?”

聖音毫無感情地說,“明天,一直到遊戲結束,你都無法說話。”

安無咎沒有反應。

明天局勢明朗了,他無所謂能不能說話。

“現在,請對黃昏祭祀中死去的玩家進行查驗。”

安無咎毫無行,但他還是在一片黑暗中看到了他早已確信的答案。

[玩家沈惕是好人。]

在寒冷的血月之夜,安無咎擁抱著比雪還冷的軀,一夜難眠。

再睜已經是清晨,安無咎一整晚斷斷續續夢見之前不可名狀的畫麵,那是沈惕的另一種形態,或者是是他正的形態。

他還夢到了父親在庭院一角的玻璃房裡種樹,用一種已經少見的土,年幼的他什麼都不懂,隻知道呆呆傻傻地拍拍父親栽花的土,以為那做可以壓得更實。

他問過父親,那是什麼花,父親告訴他是芍藥。

[好奇怪的名字,是藥嗎?]

[是很美的花,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將離。很久以前,相愛的人不得不離的時候,會摘一朵芍藥,送給對方,用這種含蓄的方式來表達惜彆。]

那時候的他哪裡聽得懂,隻知道這是很美的花,可他從來沒有見過它開花。

父親死後,那株芍藥也死了,所以母親帶他們搬家時並沒有帶走。這在很一段時間成為了安無咎心中最大的遺憾。

他好想看一次芍藥花,想知道父親口中形容的離彆之花究竟有多美。

於是在後來的許多個難熬的夜晚裡,他都做同的夢,夢見父親的玻璃溫室開滿了鮮花,他不清楚具體的子,所以總是朦朦朧朧一片,唯一清晰的是父親溫柔的笑臉。

他說不要害怕離。

那時候的安無咎不清楚他上是如何出現芍藥花的,也沒有多少心思去猜,因為他已經成為了實驗品,成為一組沒有自的資料,花的紋與他體裡的任何一部都沒什麼不同,給他帶來的隻有痛苦。

現在他才明,原來那些烙印在他麵板之上的花,是沈惕替他圓滿的一個心願。

儘管那時候的沈惕根本不通人性,不懂什麼是感情,和兒時的安無咎一,什麼是依依惜彆。

但他還是做了,彷彿是天性使然。

安無咎從石棺中醒來,沈惕的屍體消失了,冰冷的棺材裡隻有他孤零零一個人。

安無咎什麼都感覺不到,他的四肢百骸好像完全凍僵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能從裡麵站起來。

當他的雙腳踩上雪地之後,連石棺都消失了,和之前所有被獻祭的人一,消失得無影無蹤。

聖壇好像最清楚安無咎內心的恐懼,它知道安無咎不害怕死亡,隻害怕沈惕消失,所以他特這做。

渾渾噩噩地在微亮的天光中山,安無咎毫無知覺,任憑本能地繼續自己的行。正如聖音昨晚說的,他的確失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在晨祭討論開始之前回到了神殿,那層層的石階如同崎嶇的天梯,上麵還殘留著被獻祭者的血,連雪也蓋不住。

站在石屏後的雕像前,安無咎靜靜地思考著,他知道這場遊戲已經到了快要結束的時刻,無論是第一個目標,還是第二個目標,但直覺總讓他感覺自己遺漏了某一。

聖音出現,召喚他們進入大廳進行討論,第一個出來的是吳悠,他在看到安無咎的第一時間睛都亮了亮,連忙來到他邊。

“無咎哥,你還好吧。”

安無咎轉過臉,看到吳悠臉上的擔憂,他了頭,本想藏一藏受傷的手臂,但轉念一想,自己上還有哪裡是好的,怎麼遮得住。

安無咎對著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唇,然後試圖去對他說話,但是不能發出音。

吳悠立刻明瞭,“你難道是被懲罰了?”

安無咎頭。

“也被罰過,兩個小時沒有說話。”吳悠低頭注視安無咎的手,看他的手臂簡直是慘不忍睹,想兌換東西包紮,但被安無咎阻止了。

他覺得沒有必要,很快結束了,這一生命值足夠他撐到最後。

吳悠明他的思,看著安無咎一直望著這尊石像,他想了想,詢問道:“你是不是也覺得這個石像怪怪的?”

安無咎側過頭看他,了頭。

他一直覺得。

“也是。”吳悠對他說,“所以那天去城民家裡的時候,特問了一句,問他們知不知道神殿裡的石像。碰巧那個城民是參與過神殿建造的,他告訴,這尊石像是大祭司雕刻的,之所以會是現在的子,是因為他們認為他們的神是包羅萬象的,這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神創造的,所以他也是一切事物本。”

安無咎輕輕了頭,又對吳悠指了指這麵石屏。

“哦對,特問了他為什麼要把神像用一麵石頭牆擋住。”吳悠對他複述了那個人的話,“這是大祭司的決定。”

安無咎輕微地皺了皺眉。

“大祭司將神像雕刻完成之後,命令他們建造了一堵石屏,說這才能保證神既接受眾人的供奉,又不會被打擾到。”吳悠說完也皺起了眉,“反正覺得這個說法挺扯的,不像是聖壇能設定出的劇情。”

“這估計是個故露出來的破綻。”

安無咎朝著音的方向望去,是南杉。

“還好吧?”他走過來,詢問安無咎。

安無咎頭,但指了指自己的喉嚨,又搖頭。

南杉瞭然,吳悠被懲罰的時候他在場。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抵達大廳,在晨祭即將開始的時候,聖音提前告知他們安無咎因犯規失去發言權。

梅根聽到這句話,臉上不禁露出些許喜色,畢竟安無咎的實力太強,光是他的發言可能會扭轉乾坤。

“現在,在開始晨祭討論之前,為各位宣佈昨晚的死亡情況。”

安無咎瞥見了梅根的表情,看子,昨晚那一刀應該不會落到自己頭上。

聖音宣佈道:“昨晚死亡的是:一號玩家楊策。”

沈惕的騙局果然奏效了,不僅僅騙了好人,更是騙到了場上最後一隻明狼,讓她親手結束了隊友的生命。

昨天的楊策在沈惕起跳石像鬼的時候,還非常不滿,也努力地壓製著這份不滿,但過了一夜,他似乎已經妥協了,也接受了這的事實。

他飽含遺憾地望著安無咎,神中有萬千情緒。

安無咎也望著他,直到聖音宣佈他生命的結束。

“死者沒有遺言,請中祭司決定發言順序。”

楊策死了,但他並沒有發任何技能,也味著前一晚沈惕給他的獵人份是假的,他根本不是獵人。

安無咎自然選擇從死者的右邊發言,也是五號梅根。

此刻,梅根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臉色被藍色頭發襯得慘淡而蒼,因為楊策已經死了,但遊戲還沒有結束,沒準是的還存在一個隱藏著的守墓人。

她知道自己已經無可辯駁,但因為持有這一張底牌,梅根還是決定辯一辯。

“不是最後那隻狼,沈惕是石像鬼,他在那個地方起來,做出那種自殺式的發言,很明顯是想要拉水。

不知道第一天預言家為什麼給查殺,的是好人,說不定安德魯是驗出了好人不想報所以想詐一的份?不然他為什麼會在死的時候把神杖給一號,他隻聽了安無咎兩輪發言,那麼相信他一定是好人嗎?萬一給錯了人,好人的損失豈不是更大了?”

安無咎臉上沒有反應,但心中有些驚訝,梅根這一輪的發言實際上挺有煽力,但是太遲了。如果她從他拿到神杖之後一直強調這一,說不定可以做成是被詐出來的牌,更何況她還有女巫的銀水,儘管給她銀水的女巫也是狼。

如果那做,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成為明狼。

“不知道現在這個時間你們還能不能認得,”梅根繼續說,“如果的是狼,昨晚一定不會直接按照沈惕說的話照做的,這太直接了。

現在懷疑九號,覺得諾亞這麼一個小女孩能來聖壇還闖這麼多關卡不簡單,她不可能在這一場遊戲裡這麼劃水,從頭到尾像是隱形了。這不正常,所以懷疑她纔是最後一狼。”

“預言家死了,女巫死了,守墓人可能死了,楊策死後遊戲沒結束,說明場上還有神,可能是三神一民,諾亞前幾輪都沒有表現出自己是有份的,這一輪會投給她。”梅根說著,看向中祭司安無咎,“希望中祭司可以考慮一說的話。”

“是好人,這一輪會投諾亞,過了。”

輪到了南杉,他和往常一笑眯眯的,隻是他的笑和周亦玨的不同,沒有半狡詐,隻是顯得有幾不可靠。

“五號的太有職業操守了。”

南杉兩手對籠著,“要是梅根小姐,這個時候可能已經撐不住要交牌認輸了,但她還是這麼認地在玩,的太佩服了。”

儘管是誇讚,但梅根的臉色一也不好。

“不過時機很重要。”

南杉本來想說一句道家的箴言,但覺得在這一個宗教主題的副本裡談這些顯得有些諷刺,於是作罷。

“沒什麼好說的了,一定會投給梅根小姐,過。”

吳悠則更沒什麼好說的,冷冷說了個“過”,惜字如金。

發言權來到了諾亞這裡,她稚嫩的小臉一子笑開,彷彿聽到了什麼很好笑的笑話。

“梅根姐姐,你怎麼到這個時候纔想起來找替罪羊啊。”

諾亞的笑很清脆,在空蕩蕩的神殿裡顯得格外空靈。

“可不是神官哦。”她用一雙通透如玻璃珠的望著梅根,“你現在一定很害怕吧,因為昨天聽信了沈惕的話,的以為楊策是獵人,所以把他殺了。結果他今天死了,既沒能發技能,遊戲也沒有結束,看到這個結果,梅根姐姐,你應該很崩潰吧。”

“所以也很佩服你,有堅持來的勇氣和決心。但很可惜,沈惕並不是正的石像鬼。”

諾亞很殘酷地戳穿了相,“正的石像鬼,想大概是昨晚死在你刀的楊策叔叔吧。”

梅根的瞳孔晃著,眉頭緊皺,滿都是不可置信。

“你被騙了。”諾亞不疾不徐地告知她,“沈惕從第一天裝成是石像鬼,騙取你的信任,等到他通過發言找出正的石像鬼,借刀殺人。”

“其實你們狼隊已經很努力,也很厲害了。”諾亞回憶著之前的經過,“敢在這麼凶險的比賽裡第一夜選擇自殺,明明互相見麵的隊友都隻有三個,而且明知女巫會擔心救活石像鬼,還是決定自殺,和女巫博弈,還成功地獲得了一瓶解藥,自殺的狼早上起來跳預言家,騙出女巫還讓女巫死心塌地地站隊狼預。

這的開局已經很讓人佩服了,可惜可惜在預言家成功查殺到一匹狼,並且給對了神杖。啊對了。”

諾亞說著,把手掌放在唇邊,做出講悄悄話的子,“梅根姐姐,再給你講一個鬼故事……”

梅根的手都開始打顫,她盯著諾亞那張天可愛的臉,卻覺得她無比殘忍。

諾亞輕說:“覺得守墓人也不是周亦玨哥哥呢。”她的珠轉了轉,“是誰……不告訴你了。”

“他跳出一個守墓人,還的被守墓人認,知道他是為守墓人擋刀的,這說,你應該明守墓人是個什麼水平的玩家了吧。狼隊連殺兩神,還有石像鬼,本來優勢巨大,可惜被一個假守墓人騙了一刀,又被一個假石像鬼騙了一刀。”

諾亞笑了笑,替梅根輕輕罵了一句。

“可惡的騙子們,比壞人還要壞。”

梅根低垂著頭,像一株毫無生機的植物。

安無咎覺得沒有必要用這些話來刺激梅根了,時間確實也不多,諾亞笑著將兩隻手背到後,“中祭司不能說話,所以替無咎哥哥把話說清楚,今天的遊戲應該到此結束了吧。”

她結束了發言,輪到了安無咎。

安無咎不能說,也不打算說,他抬手比了個五號。

毫無疑問地,所有人都投給了梅根。

梅根的裡是含著倔強的淚水的,安無咎走過去,在她離開之前給了她一個擁抱。

梅根最終倒在了安無咎的懷裡。

“遊戲結束,好人勝利。”

聖音宣佈了結果,一場遊戲來,二個人死了大半,隻剩四人,空蕩蕩的大廳格外冷。

大家都不說話,諾亞兩手背在後,睛盯住南杉,“南杉哥哥,你不會是獵人吧。”

南杉有些驚訝,笑了笑,“你怎麼這麼聰明?”

吳悠都覺得不可置信,“你是獵人?以為諾亞是。”

諾亞聳聳肩,“也是在沈惕說南杉哥哥是平民之後才猜到他是獵人的。”

南杉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叫哥哥,也得叫他哥哥啊。”

諾亞撇了撇嘴。

“那這一次的遊戲徹底結束了嗎?”吳悠問,“無咎哥昨天也已經把祭典停止了,而且取消了他們的祭祀傳統。”

誰知聖音卻說:“遊戲的第二個目標尚未結束,請玩家繼續努力,於二祭司中的狼人已經全部死去,你們隻剩五鐘的時間完成收尾工作。”

他們片刻的輕鬆也在聖音的這番話裡蕩然無存。

“五鐘後若未徹底實現第二個目標,則視為失敗,好人陣營的全體成員成為npc。狼人陣營則全部視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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