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者偏差無限 152
瘋狂邊際
“你不會真的覺得,你可以殺……
沈惕的突然出現令所有人震驚不已,
包括打算刺殺的莉莉絲。
那些急速圍上來的汙染物在沈惕出現的一瞬間,全都停止了他們的動作,彷彿被一種無形的力量震懾住,
無從抵抗。
遠處的加布林在鐘益柔的身後,他在短短的時間經曆了莉莉絲的突變,
看著鐘益柔從一個輕貌美的孩兒突然轉變成渾身觸手的怪物,
被這麼多的汙染物包圍,還看到沈惕像鬼一樣突然出現,他的腿都軟了。
“搞什麼啊……”
就在沈惕轉身的時候,
他們又不由得向後退。
整個包圍圈就這樣向外擴大,不斷擴大。
連變成汙染物的鐘益柔都不禁後退,
這種壓迫感太強了,對她言,
簡直就像把附近的空氣全部抽乾,
身體的一切很快就會爆炸。
她隻能後退,也鬆開了護住周亦玨和加布林的觸手,
他們個還沒有被莉莉絲和汙染物攻擊到,
長粗的觸手向回收起,最終回到她空洞的那隻眼眶中。
安無咎捂著自己身上的傷,
一步一步朝倒在地上的南杉走去。
吳悠的半隻手臂被生生砍下來,落在南杉身下的血泊之中,觸目驚。
“著,我救你。”安無咎跪在地上,用滿鮮血的手壓迫住他的傷口,
想儘辦法讓他止血。
半昏迷的南杉模模糊糊地看到安無咎頭頂的生命值,在這一次的重創下,已然所剩無幾。
這麼一生命值,
恐怕他們隻剩下最後一次機會了。
安無咎無論如何也止不住這些血,無論他怎樣去壓迫,那些湧出的血,就好像他無力挽回的結局,自顧自,帶著嘲諷地呈現在他的眼前。
“聽我說……無咎,無咎……”南杉伸出一隻沾血的手,握住了安無咎的手腕,他蒼白的嘴唇十分艱難地動了動,給了安無咎一個安慰的笑,“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她、她剛剛說,要了她的哥哥……你想過沒有,會不會那個蒙麵人…………另一個時空的你?”
這句話令安無咎的手微微一滯。
要說實話嗎?
他不沒有想過,尤其蒙麵人一出現的時候,可電梯開啟的時候,他親眼看到蒙麵人槍擊了莉莉絲,他想,無論變得多麼壞,多麼極端,他都一不會殺了莉莉絲,還親口告訴他,那就他的妹妹。她在蒙麵人的眼中就隻一顆棋子,安無咎無法接受那個人就他自己。
“我……我不知道……”
安無咎第一次在他們麵前展露出他無措的模樣。
他垂著頭,像個命中注的失敗者。
南杉的聲音很輕,用最大的力氣握住安無咎的手,“無咎,我也隻猜測,但無論蒙麵人誰……他可以贏你,就……就你太在意我們,太想保護我們每一個人,他什麼都……不在乎……”
“你要自己活下來……不要害怕……”南杉用儘了自己最後的力氣,幾乎說不出話來,用帶血的手指在安無咎的手背上寫下一個字。
最後一筆沒有寫完,他的手就落了下去。
在吳悠的哭喊中,安無咎低頭,看到自己手背上的字。
舍。
難道他的做錯了。
安無咎無法接受這件事,他不可能丟下這些人,也不會允許自己變成另一個蒙麵人。
他踉蹌著站起來,拿起槍。他看見沈惕看似冷靜地朝莉莉絲走去,但安無咎知道,他的冷靜實則失控邊緣。
果不其然,沈惕撿起地上的槍,對準了莉莉絲的額頭。
“先不要殺她。”安無咎走到她麵前,麵無表情地問她,“我和你的哥哥,長得一樣對嗎?”
莉莉絲整個人都迷茫的,忽然間又變得瘋狂,雙眼淌著淚,身體抽搐了起來。
安無咎在她的手臂上看到了針眼。
“你哥讓你來殺我的,他控製了你。”
這句話狠狠刺痛了莉莉絲,她猛地抬頭,有些歇斯底地喊著,“他愛我的。”
安無咎慘淡地笑了一下,又搖了搖頭。
看起來的他。
沈惕聽到這句話,隻感覺非常痛,那種痛來源於安無咎。
一個正愛她的哥哥,了她努力地活下來,費儘工夫去找她,最後得到的卻隻有殺戮。
那個利用她的人,將她視工具的人,卻成“最愛她的人”。
憑什麼。
憑什麼安無咎來遭受著一切。
那種極端的力量又一次複蘇,滾燙的血湧上沈惕喉頭。
安無咎垂下眼,看到手背上的字,想到的隻有南杉被一刀刺中的情景。
他舉起槍,對準了莉莉絲的胸口。
無論怎麼說,殺掉南杉的都他的妹妹,也他間接導致的慘劇。
這樣大的一個隱患,總要有人收尾。
他的手指緊握著把手,竟有些不受控製地抖了起來,莉莉絲哭泣的臉就在他的眼前,漸漸地幻化成兒時通風管道口的那個她,那個即將與他分離的小孩。
就在他閉上眼,想要克服一切,扣下扳機的瞬間。
血突然濺到他的臉上。
安無咎睜開眼,發現一隻帶著鉤狀口器的觸手穿透了莉莉絲的胸膛。
“莉莉絲?”
那些汙染物隔著至少一米,安無咎看向沈惕,可沈惕一臉驚訝,看起來什麼都沒有做。
莉莉絲倒下來,他們才清楚地看到,那個穿透她胸口的觸手,從地底鑽出來的。
“小!”
安無咎拉住沈惕回撤,那觸手破土出,如同巨蟒,鱗片和牙齒交錯排列在觸手的每一寸外殼,齒尖掛著滑膩的粘液,直往下淌。
鐘益柔發現,這隻觸手出現的瞬間,沈惕對這片土地的掌控力就被削弱了。
或者說被製衡了。
[這個應該就那個邪神!]
遠處的狙.擊手,近處的吳悠、周亦玨和加布林也拿起武器對這個巨大觸手進行掃射,令他們感到驚喜的,這鱗片並非堅不可摧,可以被子彈穿透的!
於他們加大火力,可這份驚喜隕滅得太快,那些被穿透的地方濺出粘液的同時,竟然鑽出了新的細小觸手,這些子觸手靈活無比,向四周圍如□□般發射,擊殺目標。
鐘益柔用自己的身軀抵擋攻擊,空洞的眼眶中也向外放出觸手,與之抗衡。
大家齊協力,對付這個突然出現的棘手敵人。但安無咎覺得不對,這些攻擊隻針對其他人,並沒有對他出手。
正想著,他感覺腰間一輕。
一回頭,他看見沈惕一把抽出他腰間的長刀,神情冷得可怕,他起身躍起,以人類根本做不到的高度,雙手舉刀,將這根巨大的觸手從尖端開始,狠狠劈成半。
他的動作連貫利落,那些粘液飛濺出來,卻濺不到他半。
這樣的爆發力讓他們都愣了愣,安無咎正要和他配合,卻沒想到沈惕竟然提著長刀走到了之前那些被他震懾的汙染物之中。
“喂。”不遠處的周亦玨對安無咎使了個眼色,“那家夥不對勁啊。”
沈惕彷彿陷入殺戮情緒之中,從前根本不屑於動手的他此刻竟然在瘋狂斬殺那些汙染物,霎時間哀嚎遍野。
已經變成半的觸手倒在地上,忽然間動了動,被吳悠發現,他立刻開槍,但還沒能來得及,觸手直直朝鐘益柔飛來。
安無咎一邊對觸手射殺,一邊朝那邊去。可就在一瞬間,沈惕竟然出現在他的麵前,將他完全擋住。
這種瞬移的能力,他好像已經不僅僅覺醒了。
“沈惕!”安無咎抓住他的一隻手,卻被甩開了。
震驚中,他看著沈惕抬手揮刀,將那隻複蘇的觸手從中間狠狠斬斷。顯然他還不滿足於此,所以將那觸手斬成大大小小的碎塊,看著它們落到地上。
“可以了,沈惕,你停下來!”安無咎上前,想要抓住他握刀的手,但沈惕卻先他一步,將刀揮向鐘益柔!
安無咎無法想象,他條件反射地衝到前麵,在人之間,刀迅速的下落。
最終停在了安無咎的額前。
和往常不同。
沈惕直勾勾地盯著安無咎,就像一隻獵殺中的動物。
他略微有些僵硬地歪了歪頭,依舊盯著安無咎。
“沈惕,我。”安無咎試探地和他溝通,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腕,輕輕地撫摸。
他看見沈惕的理智值有了很大的波動,這麼短的時間,隻剩一半,但生命值還滿的。
沈惕眼中的綠色微光堙滅些許,眨了眨眼,順從他的動作漸漸將手放下來。
鐘益柔又退後了一些,從沈惕出現,她就知道自己就算變成汙染物,也不可能和沈惕抗衡。但她不明白沈惕什麼會發瘋,安無咎甚至都沒有崩潰。
就在沈惕漸漸要恢複理智的時候,他們突然聽見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那個兔子的聲音。
“原來就你啊。”
安無咎轉過臉,試圖循聲去找,沒想到腳邊的碎塊竟然又一次動起來,隻不過這次它們並不要攻擊,在尋找彼此。
散落在各處的汙染物碎塊逐漸彙合,在他們的眼前拚湊、粘合,成一個畸形的整體。
藍色的光芒包裹著這些肉塊的周身,很快,那個畸形的巨大身體變得逐漸像一個人的影子。
藍光隱沒,他們看到的拉塞爾,還有被他牽著的諾亞。
諾亞臉色蒼白,雙眼空洞無神,彷彿隻一個娃娃。
兔子的聲音漸漸變成拉塞爾的聲音,者重合,他側了側臉,看向沈惕,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一種模仿人類的微笑。
“我找了你很久了,我親愛的弟弟。”
什麼?
安無咎看向沈惕。
原來他們不止同類,還有血緣關係的生命體。
“我們現在都不完整,不過我沒想到,你竟然可以比我弱這麼多,初可不這樣。”
拉塞爾又看向安無咎,朝他走來,安無咎防備地架起槍,對方卻輕蔑地笑了笑,“你不會的覺得,你可以殺了我吧?”
他繼續朝他們走來,“憑你人類的身軀嗎?渺小卑微的人類,野倒很大。”
安無咎對準他的頭顱連續射擊,幾乎將拉塞爾的頭顱擊碎,血肉模糊,可下一秒,那破碎的部分又融合在一起,恢複成之前的樣子。
一個殘渣掉落在拉塞爾的肩頭,他理了理衣領,優雅地拾起殘渣,送入自己的口中。
“聽著。”他臉上的笑容斂去,對安無咎抬了抬眉,“我知道你可以回溯了,或者說,他可以帶你回溯,所以我不會讓你就這麼痛快地死去。”
他鬆開牽著諾亞的手,在破曉的晨光中張開雙臂,“看著你的朋友們一個個死去,你卻能幸運地活著,不很好嗎?”
“然了,這些人一也不重要,死了就死了,沒什麼好難受的。”拉塞爾勾起嘴角。
“除了……這一個。”
他的雙手突然變成觸手,迅猛地伸出來,快到人類的雙眼根本無法捕捉。
安無咎的視線正捕捉到之後,他看到沈惕倒了下來,他自己被觸手纏繞著舉起來,雙手雙腳都被分裂出來的觸手刺穿,死死地固住。
他的沈惕被洞穿了,很大很大的空洞。
不可能,這不可能的。
安無咎的渾身都在發抖,他不相信沈惕會死。
可沈惕頭頂的生命值清清楚楚地清零了。
“殺了我,快,益柔,周亦玨,你們快殺了我!”
安無咎近乎崩潰地大喊著,頭劇痛無比,彷彿又什麼要鑽了出來。
鐘益柔想這麼做的,早在下飛行器的時候,安無咎就單獨找到她,和她約好。
如果遇到了安無咎無法自殺的時候,她一會替他做到。
“可笑。”
拉塞爾輕笑一聲,片刻的功夫,吳悠、周亦玨、加布林,還有變成汙染物的鐘益柔,全部死了。
死在安無咎的眼前。
安無咎崩潰地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自己逐漸減少的生命值。
“想死都死不了的感覺,很難受吧。”拉塞爾笑著說,“這都多虧了人類革新計劃,把你變成了一個這麼頑強的生命體,就算千瘡百孔,都很難直接死掉。說的,我並沒有想到你會成那麼多人唯一一個倖存下來的實驗品,如果早一知道你一塊這麼難啃的骨頭,我說不一開始就會把你除掉,就像你父親一樣。”
拉塞爾嘲諷地笑著,“雖然你隻個人類,但怎麼說也人類中的最強者,你的崩潰和瘋狂一非常地美味,我迫不及待……”
還沒說完,一枚子彈從遠處來,穿透了安無咎的頭顱。
怎麼可能……
拉塞爾猛地回頭,望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突然間,又一顆,精準地穿透了安無咎的胸口!
在生命的最後,千瘡百孔的安無咎輕聲笑了出來。
“遊戲……還沒有結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