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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偏差無限 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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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究竟是人類,還是子宮?……

對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沈惕都持堅定的懷疑態度。

因為他經曆過,很清楚,眼前的安無咎處於狠毒複雜的階段,
隻是因為他認為場眾人無人對他有威脅,會稍稍收斂自己的一身利刺。

一旦有所威脅,
他會第一時間抬起手裡的槍。

其實無論善良還是邪惡,
安無咎有一點是恒定不變的,他看似多情的外表下,是一顆無情的心。

再善良,
也是一樣無情。

所以他說的保護,一分真,
九分假。

“剛剛為麼拉我?”

問出這個問題,沈惕知道安無咎大概率不會回答他,
即便回答,
估計也是搪塞過去。

果,安無咎臉上張揚的戾氣逐漸斂去,
收回槍自己低頭換彈。

再次抬頭的時候,
安無咎盯著沈惕,眼中露出一種真假莫辨的笑。

“我的好處還沒兌,
你,我去哪兒找樂?”

說完,他往退貨服務區走去,沈惕也同他一起。安無咎故作無意地瞥一眼沈惕的手,發現沈惕根本沒有摁住傷口,
剛方直淌血的地方,此時已經完全沒有滴血。

這未免快點。

“手套脫,我看看。”

沈惕沒打算藏,
但也沒打算老實聽安無咎的話。他將自己的手遞安無咎的麵前,做出一副“你自己脫”的表情。

安無咎哼一聲,手都沒伸,眼睛瞥一眼皮手套被割開的縫隙,快要乾涸的血液掩蓋著隱約見的傷口。

不對勁。

但安無咎不清楚這麼快的癒合力究竟是因為這是遊戲裡,還是源於沈惕的本身。

他又想沈惕手受傷時,他說的“這對我來說不算麼”。

是真的不算麼嗎?

見安無咎不說話,沈惕自己收回手,“不疼。”

安無咎覺得這人莫名其妙,“我問你嗎?”

沈惕頓一下,一邊往前走,一邊繼續說著沒頭沒腦的話:“我有一次遊戲裡,是很早之前的一輪遊戲,當時我被一個怪砍下左臂,一整隻,從這裡開始。”他還自己的左肩比一下,比給安無咎看。

但安無咎隻覺得笑,他沒有要聽故事的意願,於是冷笑一聲。

但這冷笑也被沈惕視為回應,他繼續說,“那個時候我還以為,這次終於以,雖有一點疼,但是心裡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結果,那個怪偏偏不繼續砍我,他像是有視覺障礙一樣,砍掉手臂後就朝另一個方跑去,砍其他人。”沈惕的綠眼睛裡像是有螢火閃爍,很漂亮,“我後來反思一下,能是因為那個人尖叫,引起怪的注意,我當時沒想起來叫一叫。”

明明描述得乾巴巴,甚至連個像樣的形容都沒有,安無咎竟產生些許好奇心。

但他壓住,也不準備發問。

遠遠地,安無咎聽見吳悠的聲音,似乎據理力爭麼。

沈惕就像自言自語一樣,慢慢說:“後來我就自己撿起被砍掉的那隻手臂,走一個看起來就很容易遇怪的地方,但是我累,就抱著我的手臂坐地上睡著。”

說完,他看安無咎,一副快要歎氣的表情,“又沒。”

安無咎有那麼一瞬間,想拿手裡的槍全這家夥,下一秒他又想。

還是留他活口更好折磨。

無論哪一種,都是無比惡劣的主意。

“命大真好啊。”安無咎挑挑眉,“實想,以把這條命留給我。”

他的語氣彷彿就提前預定肩上新的勳功章,或是一枚等待已久的精美郵票。

不僅如此,安無咎還故意拍拍沈惕的左臂。

說話間,他們已經退貨房間的門口。

安無咎皺皺眉。

裡麵有嬰兒的笑聲。

·

楊爾慈從昏迷中驚醒,眼前的一幕令她說不出話。

她們此刻身一個類似工廠一樣的地方,這裡的兩側斜牆和北麵一整麵牆,是滿滿當當的活體艙,如同蜂巢一般規整繁密的方艙。

艙裡是膚色各異的女人,艙外顯示著標簽,是她們的體重、身高、血型、學曆等等資訊,唯獨沒有姓名。

對,沒有姓名,但她們有屬於自己的編號。

這些女性如同某種動一樣被關艙內,有的正接受清洗,清洗流程很方便,甚至不用更換場地。方艙上方噴灑出均勻的水,淋她們的身上,水很快就停,接下來的工序是烘乾。

方艙的四麵八方湧出熱風,她們赤.裸地等待烘乾完畢,但不被允許穿上衣服,或許是因為衣服會影響係統對胎兒健康的監測,總之她們就這樣待裡麵,暴露著珍貴的肚。

更精敏更小巧的機械臂出現方艙中,為她們發放一模一樣的食,後“主動”為她們注入營養針劑。

沒有拒絕的權利。

全過程下來,她們彷彿不是人類,甚至不是生。

是一件品,一個產品源。

一個器官。

·

入退貨房間之後,吳悠一直感覺南杉不正常,但又非是因為體力。

比如此時此刻,他看見南杉盯著牆壁上的[退貨須知],盯很久,像是發呆。

於是吳悠也跟著看過去。

[1、經鑒定,若嬰兒屬於殘次(殘障、患有先天性疾病、母胎感染病毒、智力缺陷等)級彆,退還50%的繁育費。

2、若嬰兒出生七天後病亡,退還50%繁育費,免去定製費用為您再次繁育一名新生兒。

3、若人為導致嬰兒患病、受傷及亡,本機構概不負責。

4、若非嬰兒自身原因,本機構概不接受退貨。

5、嬰兒屬於特殊商品,退貨需謹慎,您退掉的能是一個人類美好的一生。]

前四條與最後一條放一起,真諷刺啊。

吳悠側過臉,見南杉依舊發呆。

“喂,道士。”

南杉這回神,轉過臉,“怎麼?”

“你怎麼?”吳悠皺眉,“你發好久的呆。”

“沒麼。”南杉朝他笑笑,但沒說彆的,“翻翻有沒有檔案或者標簽吧,文字素材裡或許會有線索。”

喬希檢查著那些育嬰箱,裡麵的孩幾乎都睡著。玻璃保溫箱的左上角有標簽,寫著性彆,生產時間,退貨原因。

這些孩連一個名字也沒有,隻有冷冰冰的一串編號。

“退貨原因:先天視力偏低。”喬希念出聲,認為這個理由簡直不理喻,“為麼?隻是視力不好已,多少人的視力都有問題啊,怎麼會因為這個不要孩呢?”

南杉低著頭,一邊檢視其他的小孩,一邊回答他的不解,“因為本質上是自己買來的。自己生出來的孩,無論怎樣,都是一個註定的結果和傾注愛得的結晶,所以珍稀大過於挑剔。”

“是一旦變買來的商品,付出的不過是一個精和卵,甚至連卵都是買的,給錢得的東,就會抱有有所值甚至是超所值的心理,有一點點瑕疵都是無法接受的。”

喬希感無力。除這個理由,還有許許多多不夠完美的遺棄理由。

另一方麵,他又為那些無法生育的夫婦感同情。

“是生不出孩的人,他們也很……”

南杉揚起的嘴角帶著一絲苦笑的意味,“這個世界上的孩不少,隻是想養一個孩,多簡單的事兒。”

“他們有時候要的不是一個需要被好好養育的女,是一件被打上自身標記的專屬,用以證明自己的存,甚至是用這個孩來使自己更‘完整’。僅此已。”

“生不出孩就一定要用彆人的宮來生嗎?既已經出現人造宮,為麼一定要強求年輕美麗的女性獻出母體呢?”

吳悠無法接受這個觀點,儘管一寡言,但此刻他卻覺得自己無法保持沉默。

“你知道黑天鵝嗎?最大的網路黑市,我那上麵見過一個招募廣告,明碼標價人體各種器官,從內臟性·器官,廣告的最下麵是孕母招聘,按照不同要求給出不同價格:接受多胞胎的,給20000美金,接受剖腹產,給15000,名牌大學畢業的白種金發美女,價格更漂亮,還不止,出於人道主義,他們還會賠付,比如生產後出現危險,需要摘除宮,賠付10000美金。”

“我沒有宮,也沒有真正見過這些孕母,但光是這一則廣告,我就知道這不是正確的事。”吳悠表情凝重,“按照這樣的商業規則運作下去,她們究竟是人類,還是宮?”

喬希找不任何理由為自己剛的失禮辯駁,於是誠懇道歉。

吳悠也不說話,氣氛變得十分沉重,原以為會活躍氣氛的南杉,此時竟也選擇沉默。

直覺告訴吳悠,南杉似乎是有隱情的。

或許他也是被遺棄的人。

大家一層層貨架檢視,南杉最終最後一排貨架的倒數第二行,看一個沒有標簽的育嬰箱。

育嬰箱裡的孩是一個或許隻有幾周大的白種人新生兒。從表麵上看,似乎看不出他有麼殘障問題。

南杉發現他的一隻手似乎緊緊攥著,感覺有點不對。於是他試圖想辦法開啟這個育嬰箱,但他沿著邊緣找一圈,嚴絲合縫,幾乎沒有以撬開的邊緣。

如果用暴力弄開箱,能會傷裡麵的嬰兒。

於是南杉盤腿打坐,將那育兒箱放置自己跟前,心裡算算時間,雙手結印。

南杉將育嬰箱拿下來之後,喬希竟放置箱的位置找一枚微型硬碟,和之前安無咎找的一樣,隻不過當時他找的是南杉和鐘益柔的。

喬希找的上麵卻寫著自己的編號。

收好硬碟,見南杉舉動古怪,喬希正想上前,但被吳悠一把拽住,吳悠對他搖頭,小聲說南杉施法。喬希立刻會過意,連連點頭,後退些,雖知道他是道士,但這是頭一回見他施法,覺得新奇,之間從南杉的袖口裡飛出幾張黃色咒符,地麵登時出現一個閃爍金光的圓形咒印,六麵黃符飛旋幾圈,貼上育嬰箱的每一麵。

南杉唸咒的幾秒後,一道金光閃過,靜謐之中出現碎裂聲,是育嬰箱的玻璃壁,法力效應之下掀開蓋,那些符咒未消失,是裹住中間的嬰兒,將他平安送南杉的手中。

“竟、竟真的有用?”喬希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儘管吳悠知道是有用的,但他不想表現出讚美和欽佩,故意對他說,“肯定有真正的破解辦法,你這樣是作弊。”

“作弊也是一種能力啊。”南杉笑眯眯地握住孩的手,溫度上來看,似乎沒多大差彆,他輕輕地掰開孩緊緊握住的小手,動作不敢重,廢一會兒功夫掰開。

裡麵隻是攥著一個小小的金屬圓球,其餘麼都沒有。

他拿走小球,合上孩的手,將他放回之前的育嬰箱中,站起來歸還原位。

放下箱,南杉低頭觀察一下手中指甲蓋大小的金屬球,表明十分光滑,麼印記都沒有。

“好像沒有其他的東。”喬希提議要不先離開,“我怕她們出事,益柔不是還暈倒嗎?”

說得也對,吳悠同意。剛準備走。他們聽見拍打的聲音。

像是拍牆壁,又像是拍門。

門口望去,吳悠看見安無咎和沈惕。

還沒來得及搞明白那個拍打聲究竟是麼,他就聽見安無咎反問他,“你們沒聽見嬰兒的笑聲嗎?”

安無咎站門口,沒有入,但命令他們出來。

笑聲?

房間裡的幾人立刻反應過來,往外走去,身後的拍打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密集。

無數的玻璃最終破碎,發出巨大的聲響,沈惕看見裡麵那些被退回的嬰兒從玻璃箱中爬出來,身體膨大腫脹,如同變異一般迅速生一個個青紫色的怪異生,反應十分迅猛,其中一個已經捉住喬希的腳踝。

“砰——”

一聲巨響,粘稠的綠色黏液濺喬希的腿和手臂,還有側臉上。

“無咎,他們是被退掉的孩……”

“他們是要你命的怪。”

安無咎毫無表情地射殺著,沒有一刻停止,他眼中即便這些怪就著嬰孩的臉,沒有變異,也一樣是假的,是資料捏造出來的敵人。

他歪著頭瞄準,彈殼快速地從槍身脫落,如同前方的怪一隻隻倒下。

但數量多。

“操,應該買機·槍。”

他們快速地後撤,安無咎一腳將這扇大門踹上。

身後的怪群發出尖銳的喊叫,像哭聲,更像是笑。

安無咎快速地換彈,霰·彈槍射速十分有限,他隻能一槍爆頭一個,例無虛發。

彈快要不夠。

就他預備射出最後一發的時候,忽間,他聽見沈惕的聲音。

“後跑!”

沈惕拉住他一個人的手,兵荒馬亂間安無咎看見沈惕受傷的那隻手投出麼。

再後,身後的管道燃起熊熊大火,極熱氣流和火光中,他們逃最初入的方形門廊,被擊斃的機器人骸骨依舊場。

“我也兌一個,”沈惕似乎沒有受近距離投放燃.燒.彈的影響,背後是渾身著火的怪痛苦的嚎叫,他淡地解釋這場火的經過,“隨便用用,效果還不錯。”

他的臉上是一種犯罪後不該有的冷靜和自得。

安無咎望一眼那之後的管狀通道,著火的怪扭曲地倒下,紅得像是燃燒的晚霞,糾纏團。

他笑,看沈惕,“這算麼?”

沈惕認真地思考兩秒鐘。

“同流合汙吧。”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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