倖存者偏差無限 078
心理戰局
“我就是不知廉恥的下流胚子……
吳悠和南杉正打算參一場名叫達芬奇密碼的撲克牌,
想問問安無咎的意見,沒想到場中間突然出現了好多的香檳塔,大廳一時間變得混亂無比。
潮湧動間,
一個年輕的陌生男朝他走來。
他身上穿著西裝褲和白襯衫,額頭上沒有區分隊伍的帶子,
也沒有顯示籌碼值,
像是個npc。
可所有的npc都蒙麵了。
“吳悠先生,南杉先生,長短說,
請跟我走,藤堂小姐在找。”
“那個霓虹姐?她讓來找我?”吳悠問。
“是的。”他攤開,
裡是藤堂櫻用來紮雙馬尾的兩根小皮筋。
於是吳悠和南杉便跟他走了,他全組除了沈惕和安無咎,
都在大廳外的走廊儘頭回合,
趁玩家還在分酒,藤堂櫻對他交代了一切。
“我立刻去找諾亞妹妹。”她從npc小哥哥的裡拿過皮筋,
重新紮好雙馬尾,
說,“剛剛我看到了,
黃組的往三樓的走廊的右邊走了。”
南杉和吳悠出動,藤堂櫻和npc往三樓的另一個方向搜,讓他剩的留來賭。
“可以用我做籌碼。”南杉對他說。
“那一點,好好留著吧。”鐘益柔拍了拍他的臂。
被安無咎這一影響,大家竟然真的在爾虞我詐的聖壇裡自我奉獻了。
“這個小哥哥又是誰啊?”鐘益柔好奇忘了一眼那個老老實實在不遠處等待的npc。
“他啊。”藤堂櫻笑了笑,
“我買來的小助理,可愛吧。”
說完,她走向那個npc,
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陪我去救小孩。”
“我不能出,否則會違反規定。”他說。
藤堂櫻眨了眨眼,
“不出,我罩著。”
·
周亦玨朝安無咎投去目光。
隻見他漠然靠在椅背上,巴高傲微微抬著,眼睛望著對麵的馬奎爾,右食指撥弄著椅子扶上的天鵝絨毛,指尖正著拂過來,再逆著推過去。
馬奎爾一時間沒能說出,麵對安無咎鄙夷又毫不在意的表現,他擱在桌上的握緊了拳,凸起的指節發白,感覺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他的自尊心在安無咎看來十分可憐。
“怎了?”安無咎笑了,挑起眉,“不喜歡我的調情方式?抱歉,是我太自以為是,看著那雙眼珠子恨不得能長在我身上,還以為晚上做春夢都想的是我呢。”
聽著安無咎尖刻的,馬奎爾終於按捺不住,眉頭緊皺,一拳錘在了桌麵上,連帶著桌上的香檳杯都被這蠻力震了震,杯中晶瑩的液體晃蕩不平。
沈惕故意在這檔口開口,生怕彆聽不出他語氣裡的陰陽怪氣,“好生氣哦,嚇死家了。”
艾米雖不知道安無咎究竟是怎回事,但也跟著笑起來,打圓場,“哎呀,這還沒開始呢就發脾氣,一會兒還打不打牌了。”
她指了指大螢幕,“看,多少隊虎視眈眈,可就快趕上黃隊咯。”
“真是不知廉恥。”馬奎爾雙目瞪著,看上去試圖讓自冷靜。
這句一說出來,安無咎還沒說什,身邊的沈惕直接站了起來,裡是不知什時候從麵板裡調取出來的槍。
“再說一遍。”
他那雙綠色的眼投射出極陰寒的目光,又過於高大,站起來的影子竟然就已經足夠籠罩馬奎爾。
馬奎爾臉色變了變,怎也想不到這個插科打諢的家夥竟然是這樣一個狠角色。
安無咎伸拽了拽沈惕的套,臉上帶笑,“生什氣,坐嘛。”
被冒犯到的沈惕雖然心中不適,但也還是聽安無咎的,坐了來。
他笑了,眉眼舒展,解開自襯衫的前兩顆釦子,芍藥花紋裸露在外,一張臉美得晃眼。
“可算是說對了。”安無咎挑眉盯著馬奎爾,“我就是不知廉恥的流胚子,不過可惜,我的不知廉恥也不會給這樣的一點點機會。”
“怎說……”他伸,撫上沈惕的肩,神色曖昧,“至少也得長得像我小沈這樣的等級吧。”
沈惕替他更改措辭,“不是至少,是隻能。”
“埃夫隆先生,”周亦玨在針鋒相對中出打斷,以姓氏尊稱馬奎爾,臉上帶笑,“時間不多了,我直接開始遊戲吧。”
說得越多,安無咎的嘲諷和挑釁就越多,馬奎爾隻得極力忍耐,因為他清楚,真的動真格,他並不是沈惕的對。
荷官npc無法表達自的情緒,隻能在心中暗暗感歎,這還是他在這裡乾活以來遇到最難搞的一桌玩家。
“各位是否已經選定籌碼?”荷官詢問。
“哎等等。”沈惕在自麵前的定籌虛擬麵板上勾選好,提示音報出他的選擇。
[玩家沈惕選擇的籌碼物件為:沈惕]
做好選擇,他朝馬奎爾露出一個和善的笑,“不好意思,選自做籌碼的不止一個。”
“誰讓選自的?”安無咎眉頭一皺,麵露不悅,他本來想說“不是說好讓選我”,可想了想,這句還是嚥了回去。
沈惕轉過臉,看向他時臉上的笑意就變得真誠而溫柔,“讓我賭一把嘛,搏一搏,五百變四千五。”
落子無悔,安無咎知道籌碼已定,已經無法轉圜,還心中還是對沈惕的擅自更改而不滿。
他能感覺到自的腎上腺素在不斷的攀升,因為興奮,因為刺激,可腦海中還有另一念頭在盤旋,一旦輸了,沈惕可能會真的憑空消失,連一根骨頭也不會留。
如果最終並沒有拿到第一,那他的消失就再也無法挽回。
安無咎不白,他的興奮和躊躇竟然在相互拉扯。
“所有玩家的籌碼以押付完畢。”荷官輕輕一揮,眾麵前的虛擬麵板消失,“籌碼值相應的身體部位暫時圈存。”
剛說完,安無咎就發現,自的雙臂隱隱被一層藍光籠罩,他扭轉頭,發現沈惕的全身都籠著一層藍光。
彷彿他根本就不是,是一尊程式碼資料造就的虛擬偽神。
“還挺酷。”沈惕絲毫沒有緊張感,拿起倒扣在桌上的牌。
馬奎爾用眼睛瞥他,不屑從鼻腔內發出嗤笑。
現在得意,等沈惕輸了,哭都來不及。
“保皇遊戲開始,從皇帝沈惕開始發牌,玩家按照順時針順序依次出牌。”
荷官朝沈惕伸出一隻,“請。”
發牌時,最終剩的三張牌分彆是6、7和2。
算上沈惕本身的基礎牌和從馬奎爾上獲得的皇帝牌,一共有37張,牌麵分彆是:
6666777778910.10.10.jjj
j□□□□
qkkaa
aa22222大王小王皇牌
而安無咎握侍衛牌,他所擁有的33張牌麵分彆是:
67778
88899
910.10.10.10
jjjjj
qkkkaaaaa2
2小王騎士
大廳之內,隨著賭局一輪接著一輪進行,被當做籌碼而失去四肢的越來越多,血腥味逐漸彌漫開來,慘叫恢弘的交響樂交相輝映,融出一詭異的華美。
安無咎倚在椅子上,盯著裡的牌,表麵上看起來百無聊賴,實則在心中思考著對策。
他裡的牌乍一看還不錯,但實則不好打,8、10和j都有四個,但牌麵相差太小,轉一輪不是不起,就是隻能拆掉裡的5個a,或者用一張小王打出四個k,再或者,用出小王和騎士牌,打出四個2。
但這都是策,最後一更是策。
既然都已經玩兒隱藏角色了,那就不得不打心理戰了。
沈惕為場上唯一一個晃晃的身份,他的戰術和言語引導,都會放出資訊,引猜測。
他的用顯然更大。
“出點什好呢……”沈惕撥了撥自的牌麵,在裡麵挑挑揀揀,最終抽出幾張,十分隨意往桌上一扔,“4個6吧。”
出完牌,他將牌堆倒扣在桌上,不再看,支起肘兩交疊,巴抵在上麵,優哉遊哉看向桌上的其他,“我還是第一次玩這個遊戲,自保佑一自好了。”
第一次玩就敢把自全部身家都壓上。
艾米忍不住想搖頭。
安無咎拿出幾張牌,指抵著推出來,“4個8。”
出完之後,他特意看向周亦玨,沒有使眼色,也沒有多的表情,就隻是看他。
周亦玨微微皺眉,他試圖分析安無咎這個眼神的含義。
究竟是暗示他什,還是在誤導他什。
輪到艾米,她笑著出了自的牌,“那我出四個j吧。”出完,她看向周亦玨,“看看我周帥哥出什?”
“4個a。”周亦玨果決出了自的牌,然後好整以暇看向馬奎爾。
馬奎爾盯著自裡的牌,又看向桌上眾,抬了抬眉,“我不。”
“a就不啊。”沈惕仗著自已經是反麵陣營,故意調侃,“該不會隻有3個2?還是身上有5個2,不好拆?”
他當然知道馬奎爾不會說,隻是想說垃圾減少他思考的空隙。
在沈惕清楚自裡有5個2的前提,馬奎爾的裡少於4個2的概率更大,否則剩的2就太少了一點,不夠分。
馬奎爾果然不回答,隻笑了笑,“覺得我有幾個,我就有幾個。”
安無咎的撫上邊的香檳杯,握住杯柄輕晃了晃,香檳的香氣一湧而上,有濃烈的灌木植被氣味和莓果的酸甜氣息,他抿了一小口,將玻璃杯放回原處,細細品味。
馬奎爾不出牌,且是思考了一陣子才做出的決定,而不是直接脫口說“不”,至少能說,他是有機會出的。
是他裡的牌超過了4個2,不想拆牌。
還有一可能,就是馬奎爾裡不夠4個2,但他有王。
思考間,安無咎的視線無意中看向香檳杯,想到了在包間裡玩大骰的情形。
他勾起嘴角。
乾脆……以其之道還治其之身好了。
想到這裡,安無咎低頭,發現自的一條腿也開始籠罩著藍光。
隊裡有開賭了?
他原以為自會不滿,至少鄙夷他沒有膽量自籌,但此時此刻,他心中竟然一絲這樣的想法都沒有。
他是願意為隊友犧牲的。
這一點令安無咎覺得既怪異,又合理。
馬奎爾將裡的牌放在桌上,也故意激沈惕,“我不起,得起嗎?”
本來沈惕麵帶笑意低頭,正挑選出新的牌組,牌都拿出來一半了,又收了回去,“這一說,本皇的逆反心理一子就上來了,不了。”
安無咎的右虛握著香檳杯的杯壁,眼睛望向周亦玨。
“我也不。”
他說著,依舊盯著周亦玨,確認周亦玨也看向他之後,他維持不動,眼睛瞥了瞥沈惕,指輕輕在杯壁上敲了5。
周亦玨看著安無咎這樣,一開始假裝沒有接收到他傳遞過來的資訊,但安無咎又一次敲了5。
他是覺得沈惕有5張2?
這和他想的不謀而合,沈惕無論如何裡也有一張皇帝牌,但凡2的數字超過兩個,就能夠湊出四個2打出來。
但是他不會在第一回
合就浪費一張萬能牌的。
最大的可能是,他有超過4張的2,虛晃一招,沒有拆牌。
周亦玨再度看向安無咎,此時的他傳遞完資訊,已經放鬆許多,拿起香檳又抿了一口,然後靠回到椅背上。
到目前為止,安無咎的表現看起來的確像一個革命黨。
一連兩個不的,艾米忍不住笑起來,“哎呀,輪到我了,都不,那我咯?”
說完,她打出整整齊齊4張2。
這四張牌一打出,安無咎知道自動搖周亦玨的幾率又大了。他清楚艾米是革命黨,但周亦玨不知道,他隻知道她是自安排的侍衛牌。
在周亦玨打出四張a,連安無咎都沒有,這時候艾米出了,相當於斷了周亦玨獲取主動權的機會。
在他的眼裡,此刻恐怕是對艾米疑心重重了。
果不其然,在艾米出牌完畢之後,該出牌的周亦玨笑了笑,選擇不。
“真的?”艾米眼角微微吊起,“那個回合就歸我出了。”
說完,她在自的牌堆裡挑了挑,又和沈惕一樣,打出四張6。
“四張8。”周亦玨出牌快。
馬奎爾也抽出四張,甩在桌上,“四個q。”
安無咎盯著桌上的牌,記住各個花色出現的張數。
“四張q……”沈惕伸了個懶腰,“那就四張a吧。”
馬奎爾現在不占上風,是牌大壓不住,就是被沈惕狠狠壓住。
沈惕像是坐久了難受,一直在座位上活動筋骨,“有嗎?”
又到了需四張2的局麵。
“我可不起呢。”安無咎側過臉,像是撒嬌似的對沈惕說。
沈惕心中覺得他這樣說十分可愛,還想看他恢複善良狀態時這樣對自說,但他知道現在說出來不合時宜,他必定會讓自去死。
“那看來得我自了。”沈惕聳聳肩。
輪到艾米,“是的呢,不自吧。”她笑起來。
周亦玨也朝沈惕伸了伸,“走吧。”
皇牌已經走了8張,他知道這樣去不行。
但他隻有兩張萬能牌,此刻如果一起用出去,怕是後麵的局勢不好應對。
再一次輪到馬奎爾。
沈惕故意扭頭激他,“哥兒,上次不行,這次行了嗎?”
“不行的,我可跑了啊。”
安無咎撐著臉,歪著腦袋觀察場上的局勢。
照現在的出牌,艾米的四張2已經出了,不排除她裡還有2,那就是故意堵周亦玨了,按照陣營來說不太合理。
場上總共應該有16張2,他清楚自隻有兩張,那沈惕、周亦玨和馬奎爾應當有8到10張2,沈惕應當是2最多的一個,如果是5個,正好比4個多一個,那周亦玨和馬奎爾應該是2到3個,甚至更少。
馬奎爾臉色簡直就是如他所願的差。
打牌前安無咎故意嘲諷挑釁,也故意把沈惕和他自捆綁起來,馬奎爾多半不會多想擊垮自,而是更像擊垮“奪走”他意淫物件的家夥。
加上沈惕現在是皇帝,陣營相反,又多了一層敵對buff。
連連受挫,現在想堵死沈惕的心應該不小呢。
一番糾結之,馬奎爾終究還是給出了自的答案。
“我不。”
安無咎挑了挑眉。
真不錯呢,這家夥比自想象中能忍一點。
不愧是賭場的混子。
“真不啊。”沈惕笑了,“這時候不壓我,放我跑,該不會是我的侍衛吧?”
馬奎爾冷笑一,並未說。
“好吧,”沈惕心道,這個馬奎爾不出牌,正好他多出一,早點跑路為上。
隻能第一個將所有牌都脫,他最壞的結果也是平局,這樣一來,即便最後沒有拿到籌碼……
安無咎也是安全的。
新一回合開始。
“四個j。”他將牌放在桌上,指尖點了點,扭頭看向安無咎,“?”
安無咎故意做出不滿狀,挑了挑眉,“上來連數字牌都不打了,讓怎啊,把我的小王丟出來?”
對麵的周亦玨盯著兩,猜忌依舊沒有消去。
沈惕輕笑一,“還有小王呢,用啊。”
他壓低的眉深邃的眼,令不由得聯想到懸崖深淵,企圖鎮壓的**,和凶狠的控製欲,通通隱藏在那雙綠色的眼中。
“敢用,我就敢壓。”
他勾起嘴唇,笑意衝淡了壓迫感,平添一絲狎昵。
“誰讓我是皇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