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倖存者偏差無限 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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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示敵以弱
是有想要藏一輩子的東西。……

這話著實把沈惕給狠狠噎一下。

他跟吃一塊極甜又極紮實的糕點似的,
美味至極,但上不去也下不來。

彆說回頭草,頭回草也沒給過啊。

他扯扯嘴角,
無奈的表情連演不用演,自己就往臉上冒。

“那可說不定。”沈惕強裝出一副渣男的樣子,
實際連手沒牽一下,
“凡事看我心情。”

安無咎挑挑眉,心道這沈惕還挺會演,可腦子裡又冒出一種可能。

萬一這家夥就趁著這機會把實話倒出來呢?

也不知道為什麼,
他們這一桌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大家站桌子邊緣,
交頭接耳,裡有籌碼本身,
有下一場預備玩“保皇”的玩家,
還有純粹看戲看牌的。

馬奎爾不給指示,方纔那報信的隻得站他身後,
等他說話。

但隊長這會兒臉色極差,
恐怕一時半會兒沒工夫搭理他。

周亦玨始終用猜疑的眼神斜看著安無咎與沈惕,但他不得不承認,
馬奎爾對沈惕的放水,沈惕對安無咎的卡牌,的確超出他的意料。

事情好像朝著相反的方向發展。

安無咎堵牌,臉色表情不悅,隻沒有發作,
咧嘴假笑一下,彷彿自嘲,“過吧。”

越這樣,
就越像真的。

“對k啊……”艾米低頭看牌,癟癟嘴,“我要不啊。”

“你牌這麼小?”周亦玨輕笑道,“怎麼每一次要不。”

“啊,點兒背嘛。”

艾米知道周亦玨此時此刻一定懷疑自己,畢竟她此時此刻的表比真侍衛安無咎更像一合格的侍衛。

隻不過,她並非有意,確實牌不夠大,想壓也壓不住。

雖說一開始的確自己主動做調換,不過安無咎和沈惕這攪水的功力,也的的確確把本該非常確的兩撥陣營弄得亂作一團,彼此相互猜忌。

馬奎爾和沈惕敵對,卻安無咎弄得好像侍衛皇帝假意反目。

真厲害。

“我要。”

沈惕這一對k,卡住安無咎和艾米,輪到周亦玨。

桌央撲克牌重疊一,早已看不清這兩張的下什麼。

隻安無咎已經心算清楚場上玩家出過的每一張牌。

全場總共應該有16張a,第一回
合周亦玨就出4張a,沈惕第二回合出4張a,第三回合無人出a,第四回合安無咎自己出五張a,第五回合馬奎爾出三張。

16張a已經出完。

要想克住沈惕的k,隻能出2或者更大的王。

桌上隻有艾米第一回
合出的四張2。

剩下的2,安無咎隻占兩,沈惕手裡應最多的,艾米怕沒有,馬奎爾和周亦玨,如果分得平均一點,一人有一兩張有的。

隻,這時間點把這兩張2打出來不什麼智之舉。

但他們的角度來看,沈惕又不得不打死。

無意間,安無咎低低頭,發自己之前泛著藍光的那條腿恢複正常。

這不意味著,隊友的賭局勝。

周亦玨還選擇放棄,“我也過。”

沈惕之所以上來就給出這麼大的牌,其目的恐怕就想要逼出他手裡剩下的2。

一旦大牌儘數放出,碰上沈惕這種有皇帝牌的就麻煩。

出牌人轉到馬奎爾,他看來有幾分掙紮與糾結,一雙渾濁玻璃珠似的眼死死盯著手裡的牌。

思考過後,他最後還選擇放棄。

“過。”

就他過完牌,一直凝神發呆的安無咎放桌上的手臂動動,一不小心,手肘碰到一旁的香檳杯,他立刻伸手去接,可惜沒能接住,玻璃杯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響。

“抱歉,我太困。”安無咎伸手示意,請桌前的荷官安排一名服務人員前來打掃,荷官接受指示,用對講機傳達任務。

艾米好心問:“玻璃渣沒濺到你吧,你檢查檢查。”

“沒有。”安無咎的樣子看來有些心神不寧,服務生一來,便請他讓出一可供打掃的空位,安無咎照做,打算往沈惕的方向挪一挪椅子。

誰知挪動椅子的時候,椅角皺的地毯拌住,安無咎整人倒沈惕的懷裡。

“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讓我吃回頭草?”

安無咎握著牌的手沈惕的大腿處按住,食指卡其兩張牌之間,借力身。

“這問題我丟給你,自己想想吧。”

沈惕笑,單手扶一把安無咎的椅子,“丟給我?反正我想的,就看你給不給機會。”

說完,打掃玻璃碎片的服務生也離開,荷官提醒沈惕,“新的回合開始。”

沈惕輕笑一,話有幾分傲氣,“這麼輕鬆又拿下一回合。”

桌子正上方記錄回合數的投影再次改變。

沈惕垂眼挑挑手裡的牌,出牌的時候轉過臉衝安無咎笑笑,“三10,吃來得及嗎?”

安無咎然知道他說得吃回頭草。

“來不及。”他嗤笑一,揚揚眉,出掉手裡的牌,“三k。”

牌落到桌央的牌堆之,安無咎轉過臉,語氣曖昧,“不光來不及,我還要死死壓著你。”

“壓沒壓住他我不知道……”

艾米歎長長一口氣,“反正把我給壓死。”

她直接沒拿牌,兩手捧著臉,一臉喪氣,“過過過。”

方纔沈惕的三k,沒有人要,安無咎心想,輪到自己恐怕也一樣。

果不其然,周亦玨和馬奎爾沒有要。

主動權轉到安無咎的手。

安無咎心思索,兩次三張k,下家一一跳過,周亦玨和馬奎爾手裡應該隻剩下2和王,並且不夠多才會不出。

自己手裡999單10連著,怎麼出不可能把主動權握自己手裡。

倒不如把自己這身“革命者”的皮穿得更緊些,讓他們混作一團也打作一團,間接地瓦解革命者的陣營。

這一招頗有效,到為止,他們三人也沒有誰真的給誰鬆手、送牌。

“三9。”安無咎做出選擇,將撲克牌放到賭桌最間。

“總算有一我能出的。”艾米每次說的很直白,“三10。”

周亦玨仍舊不要。

“我要。”馬奎爾抽出三張2扔桌上。

這幾張一出來,沈惕就差給他鼓掌。

馬奎爾盯著安無咎的手牌,總覺得他沒剩多,他認為必須把握住時機,這就時機。

輪一圈,三張2無人要,馬奎爾開始新的一回合。

看看手裡的牌,馬奎爾兩選擇猶豫,最終出三張10。

既然之前的四張10打得很簡單,大家手裡的大牌一定不多。

“要嗎?”他看向眾人。

沈惕笑笑,“不巧不巧,剛好可以要。”

他打出三張牌,“三q。”

馬奎爾這纔想到,方纔大牌打得那麼吃緊,也k、a、2這三張牌上,q一直像隱形的。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狀態,連記牌混亂。

但他知道,即便自己不出三10,出四6,一樣會彆人壓。

安無咎人靠椅子上,百無聊賴地盯著桌上的牌堆。

“過。”

艾米自然也喊“過”,她除一開始的四張2,幾乎也沒有什麼大牌。

最終,連馬奎爾和周亦玨也沒有要下這三張。

安無咎笑笑,“可以啊,這把皇帝的手氣未免太好一點。”

“準確說,革命黨的運氣好,我本來不應該革命黨嗎?”沈惕不喜歡抽煙,裝也懶得裝下去,於很隨意地將手裡的煙頭摁桌上,將其熄滅。

經過前幾輪的冷嘲熱諷,馬奎爾心態本就已經不怎麼好,更什麼覺得諷刺自己。

尤其沈惕說的話。

沈惕的心理施壓下,馬奎爾竟也覺得悔恨。

如果自己初不把皇帝牌給他,他就不會如虎添翼,不會像這樣操控大局。

初自己究竟為什麼相信那些人的話?

一定有人搞鬼。

他看向安無咎,又盯住周亦玨。

究竟誰……

新的回合,沈惕選選,“對q。”

開始打對子?

周亦玨感覺沈惕的手裡還有小牌,或許多張的,所以沒有出。

安無咎想著要,但又覺得自己這兩張2留手裡還有用處,索性他也不想第一走,這樣就不得不露出侍衛牌,沒意思不說,到時候說不定圍堵沈惕。

“過。”他眼睛沒有抬一下,整人懶懶的,看來就像已經無牌可出。

艾米倒開心得很,“我來我來,對k,總算能出出去。”

牌一落桌,輪次便換到周亦玨的頭上。

“對2。”周亦玨扔出兩張,一張黑梅花2並一張紅桃2,落桌上的牌堆之。

他的目的很簡單,想逼出場上的大小王。

到為止,還沒有一人出王牌,大家死死捏手裡。

可即便如此,依舊沒有一張大小王出,馬奎爾和沈惕過。

周亦玨隻好自己再出,他手上除大小王,儘些小牌、散牌。

“四9。”出牌過後,周亦玨合上剩餘的牌,不讓他人發牌數。

方纔的大牌已經出得差不多,如今也就剩下2多一些。

他篤定,這一輪沈惕必要出2和王。

輪到馬奎爾,他低頭凝視著手裡的牌。

他這把可以出的,有一對j,一對大小王,怎樣也能打得過四張9,可出,剩下的牌就不好出出去。

“過。”

沈惕見他不出,摸摸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副躊躇不前的模樣,“你們竟然不要。”

他沒想太久,給出幾張牌。

周亦玨心一喜,可見他手裡的牌,卻又愣愣。

竟然不四2……

沈惕出的,三張10帶一皇牌。

他不白,為什麼要把最大的一張牌這時候打出來?

難道沈惕沒有彆的大小牌,隻有一張皇牌?

安無咎笑笑,長歎一口氣,“皇帝總算出來。”

他狀態極其放鬆,身子乏力,就伸大大的懶腰,從靠著椅子的姿勢變作趴桌上,雙臂交疊,頭枕上,側著腦袋望向沈惕。

“我還以為你要藏一輩子呢。”

沈惕頭略低垂著,眼睛凝視著自己身邊的安無咎,見他這幅樣子,險惡與殘忍透著一絲天真,竟有幾分可愛。

倒有想要藏一輩子的東西。

隻不過,不這張黑白的joker,而一光彩鮮活的人。

“這麼大的牌,我然要不。”安無咎說完,把腦袋轉到另一邊,不看沈惕。

這樣更可愛。

沈惕心想,像隻不服管教的小動。

趁此機會,馬奎爾轉過頭,對身後同組的人做手勢。

那人意會,立刻湊上前。

馬奎爾低吩咐幾句,然後便轉過頭向賭桌,任同隊的這家夥離開。

“我也要不,皇帝出來怎麼打?”艾米擼擼自己袖子上的毛。

安無咎也伸手過去,抓一把這白絨絨軟乎乎的毛,“你又要不,你每次要不。”

“啊,我手氣太差。”艾米摸摸自己的臉,“一定我的美貌迷惑發牌的小荷官。”說完,她對著小荷官眨眨右眼。

真會撩人。

安無咎盯著艾米,又看向周亦玨。

他也沒有要,一圈下來,最後還沈惕穩拿這一局。

“大家這麼放過我,總不能全桌我的侍衛吧。”沈惕故意插科打諢,抽出兩張牌,“對8。”

他嘴上叫的對8,事實上確實一單8,一小王。

周亦玨見他出小王,心更奇怪。

“你一連出兩王啊。”安無咎笑笑,直身,“那我也湊熱鬨。”

說完,他抽出兩張牌,扔桌上。

“一張q,一張小王。”

“我不要。”艾米癟癟嘴,扭頭問安無咎,“你還有幾張牌啊。”

安無咎笑笑,“可沒幾張。”

他算算,周亦玨的手裡應有王牌的,不知大王還小王。但馬奎爾應該也有,如果他後出更大的牌,周亦玨的王牌就砸手裡。

果不其然,周亦玨選擇過牌。

這燙手山芋落到馬奎爾的手裡。

他心掙紮,手裡有一張大王,一張小王。方纔安無咎出小王,沈惕出一皇牌一小王。

這樣算下來,他不知歸屬的王牌還有一張侍衛,一張大王。

侍衛很大可能不沈惕那裡。馬奎爾想到之前周亦玨說收買荷官的事,那時候他給出的計劃將皇牌和侍衛牌發給沈惕和安無咎。

顯然,這計劃泡湯。

但他並不清楚究竟周亦玨辦事不力,還彆的原因。

如果沈惕手有一張大王,那他出牌就可能吞掉。

但如果沈惕真的有,又怎麼會先出皇牌?沒有人會有小王的時候出大王,也沒有人會有大王的時候出皇牌。

皇牌可唯一一張可以壓製一切的牌,他就這麼直接扔出去。

馬奎爾瞥向他的手,見他手還握著不牌,數數,至還有六七張。

不可能,會玩牌的,一定先出王,再出皇。

“喂。”沈惕拿屈的指節敲敲桌子,催促他,“趕緊點兒,還等著趕下一場呢。”

馬奎爾手心冒汗,還緊緊攥著手的牌。

如果這一把他壓製住,後就好走,說不定還能第一齣去。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也扭轉乾坤的機會。

他心的一盞天秤不斷地搖擺,左邊求勝心,右邊則賭徒搖搖欲墜的謹慎。

但最終,賭一把的求勝心還贏過一切。

他伸手,將兩張牌放桌上,“對k。”

一張k,一張小王。

就這兩張撲克牌落桌的瞬間,沈惕勾嘴角。

上鉤。

他笑笑,“大家後手還真多,這算我打過最磨人的牌局,每次以為自己快要跑,就又賭上,看來我這新手,還得多學學。”

這一番話像極輸牌前冠冕堂皇地自我開脫,完後馬奎爾更自覺十拿九穩,下一步的走牌策略已計劃好。

可下一秒,他便見沈惕的音。

沈惕十分做作地“哎呀”一,“麻煩。”

安無咎還跟著配合,笑著問,“怎麼?要輸?”

“出錯牌。”沈惕喪著一張臉,表情裡全悔不初的懊惱。馬奎爾覺得不太對,皺眉看向他。

“出錯牌?”艾米好奇。

該不會又演戲吧。

“對啊。”沈惕抽出兩張牌,沒直接放出來,隻癟著嘴自言自語,“怎麼就把皇牌給先出呢……我太蠢。”

馬奎爾背後一涼。

沈惕茶裡茶氣地歎口氣,像十分不情願地出兩張牌,“那就這樣吧,對2。”

他出的一張2,和一張大王。

馬奎爾感覺自己就一瞬間,出滿身的冷汗。

暗算,果然暗算!

他愣原地,看著無人要沈惕的牌,然沒有人要,他手一張沒有用出去的大王,沈惕出一張大王和一張皇牌,全場隻有一人手裡還剩一張大王,小王除侍衛全部出儘。

除侍衛,沒有人有可能同時有兩張王牌,能打得過沈惕的2和大王。

即便這雙王手的人真的侍衛,也根本不可能出來阻擋皇帝的路。

沈惕這一招,用皇帝牌做一計。

示敵以弱、誘敵深入之計。

沈惕轉過臉,衝他笑笑,一雙綠寶石般的眼水晶燈的映照下極為晃眼。

“真不好意思,馬奎爾。”

馬奎爾試圖說服自己冷靜下來,他眼睜睜看著沈惕開啟新的回合,笑著說“我真把一手好牌打爛”,然後出四張2。

四張2……

場上已經沒有人有這樣大的牌,也沒有人有雙王可以炸開。

轉一圈,果然無人要牌。

沈惕臉上帶笑,長舒一口氣,黑色皮手套襯得最後一張牌醒目無比。

“既然過牌,我就先走一步。”

他將最後一張牌扔桌上,一張黑方片9。

一張小牌留底,但從始至終的整套操作卻極為折磨對手。

立於桌邊的荷官出宣佈,“保皇陣營的皇帝第一齣儘手牌,得到頭科。”

沈惕站來,頗為紳士地略略頷首,然後伸手,用戴著黑手套的手撫上安無咎雪白泛紅的耳後,沿著晰的下頜線條,握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轉過來。

黑色皮料冷的,可安無咎白皙的下巴尖一握就泛紅。

“加油啊。”沈惕微微俯下身,勾嘴角,音低沉,挾著一絲狎戲。

“爭取和我的小侍衛打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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