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無半句虛言，”沈蘊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臉，繼續補充道，“還有幾名天機閣的弟子也進了那方修真界，師兄若是不信，一問便知。”
東陽聽完，久久沒有出聲。
他放下茶杯，習慣性地想去捋鬍子，手抬到一半纔想起自己根本沒留多長的鬍子，隻好尷尬地敲了敲桌案。
“你是說，另外一方修真界的靈氣濃度，遠超我們這邊？”
“對，靠大規模屠戮低階修士，強行反哺天地得來的。”
沈蘊點了點頭，又丟擲一個重磅訊息：“而且那邊的修鍊體係似乎比我們更完善，已經有煉虛期的大能存在了，甚至還有沒過多久就要晉陞合體的。”
東陽敲擊桌案的手指猛地一頓。
煉虛期……
那可是傳說中的境界。
他若有所思地眯起眼：“既然不止你一人知曉，想必四域各大宗門很快就會收到風聲……不日便會共同商議此事。”
“既然如此，一件事也是嘮，兩件事也是嘮，”沈蘊挑了挑眉，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師兄不如再帶一件事過去，大家一起嘮個痛快。”
東陽一愣。
“嗯？”
旁邊的宋泉幾人顯然是知道她要說什麼，一個個默不作聲地端起茶杯，眼觀鼻，鼻觀心。
司幽曇甚至還從儲物戒裡摸出個靈果，哢嚓啃了一口，擺明瞭是準備聽故事。
果不其然，沈蘊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我再給師兄講講南域鳳家的事吧……”
東陽：“？”
……
一炷香後，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東陽捏著茶盞的手指微微發力，他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沈蘊。
“你確定……這些都是真的？”
“我親自從鳳鴻遠腦子裏搜出來的，還能有假？”沈蘊往椅背上一靠，姿態懶散，“反正魔界入侵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我們還有幾十年的時間做準備，師兄要是覺得這事兒夠大，就把訊息一塊兒帶過去，讓大家好好嘮嘮。”
司幽曇點了點頭，接了一句：“若天劍門有意聯絡四域共同商議此事，我可以提前傳音告知師尊，讓淩霄宗助天劍門一臂之力。”
東陽沉默了。
他揉著發脹的太陽穴，隻覺得身心俱疲。
這丫頭怎麼回事？去一趟南域，帶回來兩個能把天捅破的大訊息？
他都不知道該先攘外，還是先安內了。
本來他修行剛有所精進，已至元嬰大圓滿，正準備閉關衝擊化神，宗門事務都打算交給楊旭暫代……
現在看來，還閉個屁的關。
這種事情一旦走漏風聲，整個四域都得炸鍋。
魔界要在南域內部開啟裂縫，這不是要命嗎？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頭的煩亂壓下。
“此事非同小可，必須在四域會談之前，先通知其他幾個大宗門，尤其是南域那幾個……”
“師兄說得對，”沈蘊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我建議你先別急著通知南域那幫人，隻和天機閣通個氣就行。”
東陽一愣:“為何？”
“因為這件事水太深了。”
沈蘊敲了敲扶手，語氣平靜。
“你想，鳳鴻遠是翰墨仙宗的叛逃之人，能在南域藏這麼久，背後沒人幫忙說得過去嗎？”
“炎華能派出那麼多魔將截殺我們，說明他在南域的佈局，遠比我們想像的要深……你現在要是直接把訊息捅出去，保不齊就打草驚蛇了。”
“四域的會的確要開，但前提是，得先把南域裏的釘子找出來。”
“趁著還沒人通知師兄一塊兒去聊另一方修真界的事情，先趕緊找天機閣嘮會兒吧。”
東陽心神一震。
他顯然沒想到沈蘊想的比他更遠，也更為周全。
看著那個日益成熟的身影，東陽的眼神裡滿是欣慰與複雜：“蘊兒……你長大了。”
沈蘊：“？”
他是在和她這個百歲元氣老太說話嗎？
東陽沉聲道：“此事確實，隻有天機閣那幫不屑與魔族為伍的老頑固最可信。”
“我會傳音過去，請對方的客卿長老李秋夜過來詳談此事。”
沈蘊聽見這個名字，心裏咯噔一下。
不是吧？
李秋夜要是來天劍門……那不能和靈渠老登打起來吧？
正想著，東陽又問了一句：“這次迴天劍門待多久？”
沈蘊回過神來，應聲道：“待不了多久，我把這些事情都和你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就去閉關。”
“閉關？”
司幽曇立刻接話：“正是，沈仙子打算隨我去東海司家閉關一段時間，為衝擊化神做準備。”
“什麼？衝擊化神？”
東陽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剛平復下去的心情又一次炸開。
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才剛晉陞元嬰後期幾天，就想衝擊化神了？！”
“你的修為鞏固了沒？你的心境跟上了沒？你知不知道從元嬰到化神有多兇險？！”
一連串的質問砸過來，震得沈蘊耳朵直響，她趕緊掏了掏。
“哎呀，就是都不夠纔要去閉關啊。”
“你別聽司小……司幽曇瞎說，我不是為了晉陞化神，是想鞏固一下現在的境界，加上最近的事情太多，我想儘快進步，好為師兄分憂解難。”
“……那怎麼不在天劍門閉關？”
沈蘊嘴角一抽。
總不能說怕在你眼皮子底下修鍊太快，把你嚇死吧。
“我……”
她正絞盡腦汁想理由，籠罩著大殿的隔絕陣法忽然被觸動。
沈蘊揮手散去陣法，隻見一名弟子火急火燎地沖了進來。
“掌門！不好了！第十處靈田……也開始枯萎了！”
“什麼？”
東陽猛地站起身，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帶我去看看！”
他快步朝外走去，可沒走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沈蘊一眼，壓低聲音道：
“蘊兒，你說的兩件事我都記下了。”
“若無要事，你就先回赤練峰安置吧，我會讓楊旭給淩霄宗的這位高徒安排最好的洞府，一切等我回來再說。”
沈蘊點了點頭：“師兄先去忙吧，我有分寸。”
東陽聞言，這才急匆匆地走了。
沈蘊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奇怪……掌門師兄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像是得了小微型憤怒症一樣。
係統從她腦子裏幽幽地爬了出來，疑惑道：
「什麼是小微型憤怒症？統怎麼沒聽過？」
“就是形容一種微弱又絕望的表達憤怒的方式。”
「……比如呢？」
“比如一個人總是獃獃地坐在椅子上，嘴裏唸叨著：為啥啊、憑啥啊、到底怎麼了、有人欺負俺……給人一種命很苦的感覺。”
「噢，那統經常得這個病。」
“真的假的？”
「真的，尤其是和你說話的時候。」
沈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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