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尋寶直播地球篇 第3章 彈幕護寶
洞窟裡的沙塵尚未落定,陳青梧的指尖還懸在斑駁的壁畫前。方纔觸碰時簌簌掉落的顏料碎屑,此刻像一場無聲的雪,緩緩覆在她腳邊的青磚上。係統冰冷的機械音在耳畔重複:“瀕危文明訊號,建議緊急修複。”
“這飛天裙裾的鉛白層已經氧化成黑斑了......”她低聲自語,防護麵罩下的眉頭緊鎖。手電光掃過壁畫的裂痕,那些盛唐的硃砂與石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剝落,彷彿千年時光突然被按下快進鍵。
張驍蹲在五步外的陰影裡,軍用匕首正挑開一隻鏽蝕的銅鎖。聞言抬頭,洞頂滲下的天光恰好映在他側臉,將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舊疤照得發亮。“青梧,你腕錶在閃。”他忽然眯起眼。
陳青梧一抬左手,鑲著墨家矩子令的青銅腕錶果然泛著幽藍的光。全息界麵自動展開,密密麻麻的虛擬進度條瀑布般衝刷而下,某條標著“眾籌通道”的資料突然飆紅。
“直播間觀眾在兌換納米修複噴霧。”她快速滑動光幕,唇角不自覺勾起,“七萬虛擬幣......夠噴三平方米了。”腕錶“哢嗒”彈出一個拇指大的琉璃瓶,內裡懸浮著銀河般的銀色流體。
張驍起身時,戰術靴碾過地麵積灰,露出下麵暗紅的西夏文刻痕。“小心輻射。”他瞥了眼陳青梧裂開的防護服袖口,那裡正滲出一線血珠,“465窟的鈾礦顏料還沒清理乾淨。”
話音未落,陳青梧已經擰開瓶口。納米噴霧接觸空氣的刹那,竟發出清越的鳳鳴聲,驚得洞頂蝙蝠撲簌簌亂飛。她持噴槍的手腕突然浮現金色經絡,ar操作指南如道家符籙般沿著血脈遊走,最終在虎口凝成“天工”篆文。
“彆動!”她突然低喝。噴槍指向張驍身後某處,銀色霧靄劃過暗處,照亮半張蒙著黑巾的臉——那人正貼著洞壁陰影潛行,腰間纏金絲麻履在納米霧中映出吐蕃貴族的密紋。
張驍反應極快,反手擲出匕首。寒光擦過來人耳際釘入岩壁,濺起的火星引燃了懸浮的納米顆粒,霎時將方圓三米照得雪亮。蒙麵人疾退時撞上供養人壁畫,陳青梧趁機按下噴槍,銀霧如活物般纏住對方腳踝。
“是衝著金箔星圖來的。”她盯著那人掙紮時掉落的工具包,裡麵露出微型鐳射切割器的輪廓,“係統掃描顯示,北區第465窟的青金石粉末殘留和這裡同源。”
洞窟深處忽然傳來蒼老的咳嗽聲。守窟老人不知何時出現在經變畫下,鳩杖重重頓地,震得牆皮簌簌剝落。掉落的灰土中竟顯出一串西夏文題記,張驍腕錶同步震動,陸子銘的語音從加密頻道傳出:“題記記載,此窟甬道藏有自毀機關,觸動者會被流沙吞噬——就像千年前那些盜寶的吐蕃人。”
陳青梧聞言立即調整噴槍模式,納米流體轉為網狀護住壁畫脆弱處。蒙麵人趁機掙脫束縛,卻踩中地磚某處凸起。霎時間整麵牆壁翻轉,將他拍進暗道的刹那,無數青銅齒輪從地底升起,咬合聲宛如百鬼夜哭。
“是墨家的連環翻板機關!”陸子銘的聲音陡然提高,“青梧,用納米噴霧填補齒輪間隙,能爭取三十秒!”
陳青梧旋身躍起,足尖在張驍肩頭借力,淩空畫出一道銀虹。納米流體滲入青銅軸心,即將閉合的齒輪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張驍趁機甩出登山繩纏住蒙麵人手腕,生生將人從機關牙關中拖回——半截袖子已被絞成碎片。
守窟老人的鳩杖忽然點在蒙麵人眉心。杖頭玉質渾天儀彈出,映得那人瞳孔收縮如針尖。“熒惑入鬼宿,貪狼犯紫薇。”老人嘶啞的嗓音帶著奇異的韻律,蒙麵人突然劇烈抽搐,耳後浮現出硃砂畫的星芒紋樣。
“是攝魂術!”陳青梧按住欲上前的張驍,“苗疆祝由科的印記,看來盜寶集團雇了玄門敗類。”她話音未落,蒙麵人七竅突然湧出黑血,轉眼便氣絕身亡。陸子銘在頻道裡倒吸冷氣:“屍體口腔裡有氰化物膠囊,專業死士。”
張驍蹲下身,匕首挑開死者衣襟。暗袋裡掉出半張焦黃的絹帛,上麵血跡繪製的星圖正與穹頂二十八宿遙相呼應。“《步天歌》殘譜?”陳青梧的腕錶突然射出紅光,將星圖掃描成三維投影。缺失的角宿位置,赫然浮現出獵戶座分子雲的坐標。
守窟老人突然劇烈咳嗽,鳩杖指向西北角的菩薩塑像。子夜月光恰從洞窟天窗斜射而入,菩薩低垂的眼眸泛起詭譎藍光——那瞳孔深處,分明嵌著與星圖殘譜材質相同的棱鏡。
“當心!”張驍突然抱住陳青梧滾向側方。他們方纔站立的地麵炸開碗口大的坑洞,某種帶著硫磺味的液體正在青磚上滋滋作響。抬頭望去,窟頂懸著的北魏彩塑夜叉像口中,緩緩探出半截青銅弩機。
陳青梧的納米噴霧已見底,腕錶卻再次震動。這次浮現的不再是修複指南,而是一串跳動的敦煌古譜,音律竟與陸子銘正在破譯的西夏題記完全契合。“聲波解鎖......張驍,敲擊地麵,宮商角徵羽五音次序!”
張驍以匕首為槌,在青銅齒輪上擊出清越聲響。第五個音符落定時,整座洞窟突然陷入絕對黑暗。三息之後,四壁亮起星河般的光點,那些被納米流體修複的壁畫裂縫,此刻竟連成了完整的北鬥九星圖。
星光最盛處,菩薩眼中的棱鏡自動析出,穩穩落入陳青梧掌心。棱鏡背麵蝕刻的銘文在北鬥光暈中顯形,陸子銘一字一頓地念出譯文:“歸墟之門,開於星殞之地。”
遠處突然傳來引擎轟鳴。陳青梧將棱鏡收入貼身暗袋,轉頭望向窟外翻滾的沙暴。納米噴霧殘餘在空氣中凝成細小的星芒,映得她眼底流光浮動。“該去會會真正的‘熒惑’了。”她輕聲道,身後壁畫上的飛天衣帶無風自動,彷彿下一秒就要破壁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