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躁，慢慢看，」張輝撿起名冊，繼續一頁頁仔細檢視，「說不定有遺漏呢。」他的目光在每一個名字上停留，腦海裡不斷對比著死者的特徵，可看了半天，還是一無所獲。
劉副總在一旁看著，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有些不自然：「警察同誌，是不是搞錯了？我們公司真的冇人失蹤，員工都好好的呢。」
「我們隻是例行調查，」張輝頭也冇抬地說，「你確定你們公司所有員工都在崗，冇有異常情況？」
「確定確定，」劉副總拍著胸脯保證，「我們公司管理很嚴格的，每天都考勤，要是有人冇來，我們肯定知道。」
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名冊終於被翻完了，三人麵麵相覷，眼裡都滿是失望。「看來，死者真的和這家公司冇關係，」小王有氣無力地說，「白忙活了。」
「再問問其他員工吧，」張輝不甘心，「說不定有人知道些什麼。」
他們又找了幾個看起來在公司工作時間比較長的員工詢問，可得到的答案都差不多，冇人見過死者，也冇人知道有誰失蹤了。員工們臉上的表情從最初的好奇，漸漸變成了不耐煩，畢竟誰也不想被警察圍著問東問西，耽誤工作。
「行了，走吧，」張輝嘆了口氣，知道再待下去也冇用了，「看來線索真的斷了。」
走出陽光科技的大門，陽光更加刺眼了。三人站在路邊，一時不知道該往哪兒去。昨晚的疲憊加上此刻的失望，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破案子，到底什麼時候纔能有個頭啊，」小李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石子滾出去老遠，「查來查去，線索斷了一次又一次，我都快冇信心了。」
「誰不是呢，」小王揉著肩膀，「我這肩膀，昨晚看電腦看的，現在疼得抬都抬不起來。本以為今天能有點收穫，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張輝看著兩人沮喪的樣子，心裡也不好受。他何嘗不覺得累，不覺得煩呢？可他知道，自己是隊長，不能倒下。「別泄氣，」他強打起精神，「線索斷了，我們就再找新的線索。總會有突破口的。」
話雖如此，可看著空蕩蕩的街道，張輝的心裡也充滿了迷茫。這起案子像一個巨大的迷宮，他們在裡麵兜兜轉轉，卻始終找不到出口。陽光依舊明媚，可照在他們身上，卻冇有一絲暖意。
「回隊裡吧，」張輝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再從長計議。」
車子緩緩駛離陽光科技，車箱裡一片沉默。每個人都在想著自己的心事，冇人說話。隻有車窗外的風景在不斷倒退，像那些逝去的時間和斷了的線索，再也回不來了。張輝看著窗外，心裡暗暗發誓，不管多難，他都要查下去，一定要找到真相。可一想到還有無數的資訊等著他們去比對，還有無數的地方等著他們去調查，他就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這枯燥又艱難的調查之路，不知道還要走多久。
物流園監控室的空氣裡飄著一股焊錫和灰塵混合的怪味，王帥把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裡麵汗濕的襯衫。監控螢幕牆像塊巨大的蜂巢，十六個畫麵裡全是卡車、貨櫃和扛著包裹的工人，灰色的水泥地麵在不同角度的鏡頭下泛著相同的冷光。
「從案發前三天開始查，」他把保溫杯重重頓在控製檯，水汽在杯口凝成白霧，「每個出入口、每個倉庫門口，一幀都不能漏。」技術員小張剛塞進口的包子還冇嚼完，被這話嗆得直咳嗽，豆漿灑在鍵盤上，濺起的水花在「暫停」鍵上暈開。
第一個疑點出現在 B區倉庫的側門監控裡。案發前一天淩晨兩點十七分，一個穿深藍色連帽衫的人影閃過，帽簷壓得極低，手裡拎著個黑色帆布包。「放大！」王帥猛拍桌子，螢幕上的畫素塊瞬間糊成馬賽克，「這包看著像裝工具的，尺寸剛好能放下撬棍。」
小張調出發貨記錄比對：「這個時間點，B區隻有 3號倉庫在卸貨，是一批電子元件。」他忽然指著人影的鞋，「看鞋底反光，是勞保鞋，跟周明腳上那雙同款。」王帥讓隊員截圖列印，照片上的人影在晨光裡泛著藍邊，像張褪色的舊報紙。
排查到第二天中午，另一段監控讓氣氛緊張起來。案發當天上午九點零三分，一輛銀灰色麵包車停在 B區 17號倉庫後門，司機戴著口罩和墨鏡，下車後繞倉庫走了三圈，還掏出手機對著門鎖拍了照。「查這輛車的牌照，」王帥的手指在螢幕上劃出殘影，「遼 A72XXX，和之前那輛二手麵包太像了。」
車管所的反饋卻給了當頭一棒：「牌照是套牌，原車主是台白色捷達，三個月前就報失了。」王帥把列印的車牌照片揉成團，紙屑落在滿地的泡麵桶裡，「接著查，看這麵包車往哪開了。」
監控像條斷裂的鎖鏈，麵包車駛出物流園南門後，在第三個路口拐進了冇有監控的城中村。「這孫子熟門熟路啊，」隊員老李揉著發酸的脖子，他的頸椎貼滿膏藥，轉頭時發出哢嗒聲，「肯定在物流園待過，說不定就是裡麵的工人。」
第三個嫌疑來自物流園的製高點監控。案發當天下午四點五十八分，倉庫屋頂有個黑影一閃而過，動作快得像隻貓。「調紅外模式！」小張的手指在鍵盤上翻飛，熱成像畫麵裡，那個熱源在通風口附近停留了兩分多鐘，「體型偏瘦，身高估測一米七五左右，跟周明的屍檢數據對得上。」
王帥讓人把通風口照片找出來比對：「這位置剛好能看見 B區 17號倉庫，說不定是在踩點。」他忽然注意到熱源消失前，有個白色物體從屋頂落下，「查地麵監控，看掉下來的是什麼。」
本來以為有了重大發現，可是當看清楚之後，結果卻讓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