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帥的警車停在瑜伽館後門時，晨霧正順著梧桐樹葉的縫隙往下淌，把台階洇得發潮。他手裡捏著林薇薇的瑜伽課簽到表，5月 12日晚 8點 05分的簽名筆跡與她日常記錄完全一致，筆尖的彎鉤角度、橫劃的傾斜度，在筆跡鑑定係統裡的匹配度達到 98%。「再調一次更衣室的監控。」他對身邊的警員小李說，監控畫麵裡，林薇薇的 37碼運動鞋從 8點 10分進入高溫瑜伽房，直到 10點 03分纔出來，鞋跟的磨損痕跡與瑜伽墊上的壓痕完全吻合——這是她從未離開過的鐵證。
瑜伽館前台的登記本上，值班老師的備註寫著「林薇薇中途曾因低血糖取用能量棒，時間 19:45-19:50」，與她聲稱的「全程未離開」略有出入。王帥找到那位老師時，對方正在給學員示範下犬式，瑜伽褲的褲腳還沾著草屑：「她取能量棒時我盯著呢，就在前台這站了五分鐘，冇出大門。」能量棒的包裝紙在垃圾桶裡找到，上麵的 DNA與林薇薇完全一致，而包裝上的時間戳顯示開封時間為 19:46，進一步縮小了時間空白。
「張立軍是他堂兄？」王帥的手指在林薇薇提供的紙條上劃過，「在市一院當外科醫生？」林薇薇正用精油按摩學員的肩頸，牛油果綠的指甲在學員背上劃出弧線：「親堂兄，去年找張立輝借了十萬，說是要給老婆治病，到現在都冇還。」她突然停下手，精油瓶在掌心轉了個圈，「張立輝催過好幾次，上個月還去醫院堵過他，兩人在走廊吵得差點動手。」
調取張立軍的身份資訊時，螢幕上的照片讓王帥愣了愣——41歲的男人穿著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透著股冷光，右手無名指第二關節有塊明顯的疤痕。「市一院神經外科副主任，」小李翻著他的履歷，「擅長顱腦手術，去年因醫療事故被停職三個月，據說賠了患者不少錢——這可能就是他借錢的原因。」更關鍵的是，他的身高 174cm，穿 42碼鞋，與現場足跡推算的特徵完全吻合。
找到張立軍時，他正在手術室做一台開顱手術，手術刀在顯微鏡下的動作穩如盤石。王帥在走廊等了三個小時，手術結束時，張立軍摘下口罩，白大褂的袖口沾著淡淡的碘伏味。「找我有事？」他的聲音帶著術後的疲憊，金絲眼鏡滑到鼻尖，露出眼底的紅血絲——與現場 42碼鞋印邊緣的新鮮磨損一樣，透著難以掩飾的焦慮。
「5月 12日晚 8點到 12點，你在哪裡？」王帥的筆錄本攤在護士站的台子上，筆尖懸在「張立軍，男，41歲，神經外科醫生」的字樣上。對方的喉結上下滾動，伸手去摸白大褂口袋裡的手機：「在醫院值夜班，科室的排班表可以證明，還有病歷記錄……」話冇說完就被王帥打斷：「我們查過排班表，你 5月 12日休班。」
張立軍的手指突然攥緊，聽診器的金屬管在掌心硌出紅痕：「哦……我記錯了，那天在家陪老婆。」他的目光飄向走廊儘頭的窗戶，「晚上 9點多跟鄰居下過棋，你可以去問。」王帥立刻讓小李去覈實，鄰居趙大爺的證詞卻出現矛盾：「確實下過棋，但他 9點就走了，說醫院有急事——這跟『在家陪老婆』的說法對不上。」
更可疑的是張立軍的車輛資訊。他名下有輛黑色大眾轎車，5月 12日晚 9點 15分的卡口監控顯示，車輛出現在通往野狼穀的縣道上，車頭朝向與山窩方向一致。「我去鄉下看個老親戚，」張立軍的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但當王帥調出車內物品清單時，發現後備箱裡有把工兵鏟，剷頭的泥土成分與山窩的土壤完全一致，還殘留著微量的鬆木纖維。
作為神經外科醫生，張立軍有獲取氰化物的便利條件。醫院藥房的記錄顯示，他在 5月 10日申領過 50ml氰化鉀，用途寫著「實驗研究」，但實驗室的使用登記裡冇有相關記錄。「那瓶氰化鉀還在保險櫃裡，」他的聲音突然變調，「不信你們去查。」但藥房的監控顯示，他領取藥品時，用黑色塑膠袋單獨包裝，與普通實驗用品的存放方式完全不同。
調查張立軍與張立輝的債務糾紛時，王帥在銀行流水裡發現了異常。張立輝的帳戶在 5月 11日收到一筆 5萬元的轉帳，匯款人是張立軍的妻子，但附言寫著「還款」——這與「借十萬未還」的說法矛盾。「他隻肯先還一半，」林薇薇在電話裡說，「張立輝氣得摔了杯子，說要去醫院告他挪用公款——張立軍老婆的手術費，據說有部分是科室的科研經費。」
張立軍的鞋碼成為關鍵突破口。技術科將他留在醫院更衣室的 42碼皮鞋取樣，鞋底紋路與現場的橡膠底鞋印在 16個特徵點上完全吻合，尤其是前掌外側的三角形磨損區，與山窩泥地的壓痕形態如出一轍。「這種磨損是長期站立手術導致的，」痕跡專家在報告裡寫道，「右腳前掌壓力比左腳大 12%，符合右利手醫生的步態特徵。」
當王帥拿出農用三輪車的照片時，張立軍的臉色瞬間慘白。那輛停在醫院後門的三輪車，車鬥裡的鐵皮桶內壁檢測出氰化物殘留，與山窩灰燼裡的成分完全一致。「這是我嶽父的車，」他的手指摳著白大褂的鈕釦，「5月 12日我借去拉過化肥……」話冇說完就被小李打斷：「我們查過你嶽父的農田，5月用的是有機肥，根本不需要化肥。」
最致命的證據來自張立軍的手術刀。在他辦公室的抽屜裡，一把編號為「037」的手術刀柄上，技術人員發現了微量的皮革纖維，與張立輝指甲縫裡的 LV皮具成分完全一致。「這把刀上週送去消毒時，登記的使用記錄是『無』，」護士長的證詞像把錘子，「但刀身上的血跡預處理劑殘留，與張立輝的血型吻合。」(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