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趙老闆是誰？」張輝立刻讓隊員覈查這個號碼的機主資訊。經查，機主名叫趙天磊，45歲，市局本地人，開了一家小型裝修公司，主要承接家庭裝修業務。「張國強是趙天磊公司的臨時工人，11月中旬接了趙天磊的一個私活，給一個回遷房做裝修。」張輝帶著隊員找到了趙天磊的裝修公司，此時趙天磊正在辦公室裡跟客戶談生意，看到警察上門，臉色明顯變了一下。
「你認識張國強嗎？11月29號你跟他通了47分鐘的電話，聊了什麼？」張輝開門見山地質問。趙天磊搓了搓手，顯得有些緊張：「認識，他是我找的臨時工。11月29號的電話，是因為裝修款的事，他說我給的工錢太低，要漲錢，我們吵了幾句。」
「隻是漲工錢嗎？」張輝拿出張國強的銀行流水，「11月30號，你給張國強轉了3000塊錢，備註是『工程款』，但之前你們約定的工錢隻有2000塊，這多出來的1000塊是什麼錢？」
趙天磊的額頭滲出了汗珠：「是……是我給他的補償，覺得他乾活不容易，就多給了點。」
「恐怕不止這麼簡單吧。」張輝拿出從張國強宿舍找到的一本筆記本，上麵寫著「趙老闆，回遷房，牆體裂縫，偷工減料」等字樣，「你讓張國強裝修的回遷房，是不是存在偷工減料的問題？張國強發現後，是不是要舉報你？」
在證據麵前，趙天磊的心理防線逐漸崩潰。他承認，自己為了節省成本，讓張國強在裝修回遷房時，用劣質的水泥和沙子，導致牆體出現裂縫。張國強發現後，堅決要求返工，還威脅要向回遷房的業主和監管部門舉報。「我當時很害怕，就跟他商量，給他加1000塊錢，讓他別聲張，他不同意，說『做人要講良心，不能坑老百姓』。」趙天磊說道，「11月29號的電話，我們吵得很凶，他說要是我不返工，他就立刻去舉報。」
這個線索讓張輝眼前一亮，他立刻安排隊員對趙天磊展開調查。首先覈查他的行蹤，12月1號晚上8點至10點，趙天磊聲稱自己在公司加班，但公司的監控顯示，他在晚上7點40分就離開了公司，直到晚上10點30分纔回來。「你離開公司的兩個多小時，去哪了？」張輝問道。
「我……我去給客戶送合同了。」趙天磊含胡地說。
「哪個客戶？合同送到哪了？」
趙天磊報出了一個客戶的名字和地址，但張輝團隊覈實後發現，該客戶當天晚上根本不在家，而是在外地出差，合同是第二天才簽的。「你在撒謊。」張輝拿出監控截圖，「12月1號晚上8點20分，你的車出現在柳林村附近的停車場，8點50分，你的車又出現在南環中路與濱河路交叉口，這兩個地方都離案發地點很近，你怎麼解釋？」
麵對鐵證，趙天磊的臉色變得慘白，但他依然拒不承認殺害了張國強：「我隻是路過，不是去作案的。」
接下來，張輝團隊開始調查趙天磊的社會背景和家庭成員情況。趙天磊的裝修公司成立於2018年，之前因為偷工減料被投訴過三次，但都通過賠錢私了了事。他的妻子在一家醫院當護士，兩人有一個15歲的女兒，正在上初中。「趙天磊這個人，特別愛麵子，而且唯利是圖，為了錢什麼都敢乾。」他的鄰居告訴張輝，「去年他為了搶一個裝修項目，還跟競爭對手打了架，被派出所拘留過幾天。」
在調查趙天磊的銀行流水時，張輝發現了一個異常情況：12月2號早上，趙天磊的帳戶有一筆5000元的現金存款，存款地點就在南環中路的一家銀行，距離案發的下水道不到500米。「這筆錢是哪來的？為什麼要現金存款？」張輝問道。
「是……是客戶給的裝修定金。」趙天磊支支吾吾地說。
「哪個客戶？我們查過你的業務記錄，12月2號冇有客戶給你交定金。」張輝的語氣更加嚴厲。
趙天磊無法自圓其說，隻能沉默不語。與此同時，技術科傳來了新的檢測結果：現場提取到的白色聚酯纖維，與趙天磊公司工人穿的工裝纖維成分完全一致；井口旁提取到的模糊指紋，經過技術處理後，補充了6個特徵點，與趙天磊的指紋部分特徵重合；更關鍵的是，趙天磊穿的一雙黑色運動鞋，鞋底花紋的磨損特徵和角度，與現場提取的鞋印完全匹配，鞋底的泥土成分也與案發地點的泥土一致。
「現在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嗎？」張輝將檢測報告放在趙天磊麵前，「現場的纖維、鞋印、指紋都指向你，你12月1號晚上的行蹤無法解釋，銀行流水也有異常，你還有什麼話說？」
在鐵證麵前，趙天磊終於崩潰了，他趴在桌子上，失聲痛哭：「是我……是我殺了張國強……」
原來，趙天磊擔心張國強舉報自己偷工減料，導致公司被查封，就想殺人滅口。12月1號下午，他給張國強打電話，謊稱有一個大的裝修項目要跟他合作，約他晚上8點在柳林村玉米地見麵詳談。張國強信以為真，按時赴約。見麵後，趙天磊先是提出給張國強2000塊錢封口費，被張國強拒絕後，兩人發生爭執。趙天磊情急之下，用隨身攜帶的美工刀刺向張國強的胸部，致其死亡。之後，他將張國強的屍體拖到附近的下水道拋屍，試圖掩蓋罪行。
「我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冇想到還是被你們找到了。」趙天磊悔恨地說，「我不該為了自己的利益，殺了那麼好的一個人……」
張輝將調查結果匯報給陸川時，陸川正在辦公室梳理案件的所有線索。「這個趙天磊，藏得夠深的。」陸川看著趙天磊的供述筆錄，「之前幾次線索反轉，就是因為凶手太狡猾，利用了其他人與死者的矛盾，轉移了我們的視線。」
「好在我們冇有放棄任何一個疑點，對每個嫌疑人都進行了全麵細緻的調查，才最終鎖定了真凶。」張輝說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