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瀾萬傾 潼煙
-
跟隨潼煙來到醉煙樓的第六層,走進她的房間。
“潼煙姑娘可是有話要說?”星遙看出潼煙的欲言又止。
“公子!”潼煙雙膝一屈就要跪下。
星遙立刻伸手將她扶住:“潼煙姑娘不必如此,有何事可與我直說。
”潼煙望著星遙,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眼神中充滿無助與哀傷,令人心生憐憫,“公子,求您救救我們!”“來,坐下慢慢說。
”潼煙所述,與在槿蘿記憶中看到的並無偏差。
潼煙是第一個被抓進醉煙樓的妖,因修為不低,被樓主陶淩強迫為其做事,還給她服了毒藥以控製她。
三百年來,潼煙不斷幫陶淩四處搜捕樣貌不凡的妖,他們大多都單純無辜,還有一些尚且年幼就進了醉煙樓。
這讓潼煙內心備受煎熬,可她又無法自我了結,因為毒藥會在她生命垂危時為她續命。
但若七日不服解藥毒發,她便會徹底淪為冇有自我意識的傀儡,那情況隻會比現在更糟。
每個剛進來的妖都會想著逃跑,不過自進入醉煙樓起,他們身上都被下了禁製,踏不出這忘憂鄉半步,即便是死,也隻能連同魂魄一起被深淵中的惡妖吞噬乾淨。
潼煙一直盼著能有人來救他們,盼著妖神能回來,來將他們從這泥潭深淵中解救。
可越是期盼,越是絕望,妖神冇來,試圖救過他們的人也不敵陶淩,最終隻落得一個慘死。
“公子,潼煙已不敢奢求什麼,若公子擔心敵不過陶淩,便還是快些離開這裡,莫要再回來。
”潼煙眼角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嘴角卻強行擠出微笑。
既然來了,星遙便是要徹底解決這醉煙樓的事兒,又怎會聽了這三言兩語就退卻?“放心,陶淩我來解決,你且說說他和那惡妖的情況。
”“嗯,”潼煙輕輕拭去眼角淚珠,“陶淩極少出現,但那惡妖倒是一直在深淵之中,若能殺了惡妖,陶淩便不足為懼了。
那惡妖是一條修行了兩千多年的巨蟒,通常會在夜間活動,公子可先稍事休息,待到夜裡,潼煙帶您過去。
”這會兒已是酉時末,也無需等多久了,星遙點頭應下。
子時。
潼煙帶著星遙向醉煙樓後方而去,行了約半盞茶的時間,抵達深淵旁。
一眼望去,深淵裡漆黑一片,深不見底,還散發出一陣陣腥臭。
潼煙將備好的雄黃酒灑入深淵中,兩人靜靜等待。
半晌,窸窸窣窣的聲音自底下傳來,濃鬱的妖氣隨之湧上半空。
“公子小心!巨蟒出來了!”潼煙提醒一句,握緊手中雙刃。
地麵微微震動,下一瞬,一條通體青黑色、身長十丈有餘的蟒蛇從深淵中躍出,懸停在半空,赤紅的雙瞳緊緊盯著地麵上的兩人。
“敢驚擾本座,找死!”低沉的聲音從巨蟒身上發出。
星遙手中幻化出長劍,對潼煙道:“你先退後,交給我!”她躍至半空,衣袂被巨蟒吐出的氣息拂動,長劍泛起幽幽藍光。
巨蟒嘶吼一聲,張開血盆大口,黑氣從中噴湧而出,衝向星遙。
她未後退半步,一劍劈散黑氣。
隨即長劍瞬間漲大,她向巨蟒一指,漲大的劍朝著巨蟒當頭斬去。
劍鋒如同切豆腐一般輕鬆破開巨蟒的防禦,刺入它的腦袋,並一路向後飛速劃去,眨眼間便將巨蟒劈成兩半。
“轟隆——”巨蟒龐大的身軀跌入深淵,驚得周圍林中之鳥紛紛飛起。
星遙落回地麵,確認巨蟒的氣息已徹底消失,不會再複生。
她轉身,見潼煙就在自己身後約兩尺的位置,眼裡帶著意味不明的笑。
還未等星遙反應,潼煙手中的匕首就紮入她腹中。
“潼煙……你!”星遙一掌推開潼煙,按住腹部傷口退了幾步,眼前變得模糊不清,思緒也開始混亂。
匕首上有毒,星遙意識逐漸模糊,想運轉靈力抵擋,卻還是晚了一步,毒擴散得太快。
即將昏倒之際,星遙忽然聽到耳邊有人在呼喚自己,是誰?是誰在喊她醒一醒?難道……現在所見,皆是幻象?……“遙公子!醒醒!”槿蘿的呼喚聲急切,一遍又一遍。
星遙睫毛輕顫,眼皮緩緩抬起,思緒慢慢迴歸,她正躺在槿蘿房中,腹部也無傷口。
“遙公子,您終於醒了!”槿蘿臉上露出笑容。
星遙揉了揉額頭:“發生什麼了?我睡了多久?”槿蘿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嚴肅:“您中了幻術,睡了快一炷香的時間了。
”星遙:“幻術?”槿蘿:“我醒來時,您倒在門口,這醉煙樓中會幻術的隻有潼煙一人。
公子您快離開吧,潼煙應當是把你當成了入侵者,纔會對您施術。
”隻是當作入侵者麼?星遙垂眸,能讓她中幻術,這個潼煙恐怕不似表麵那麼簡單。
星遙凝神,驅除體內幻術殘留的氣息,但仍舊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脫離幻境了,“槿蘿,潼煙在哪兒?”“在第六層。
”推開門,星遙正欲上樓,槿蘿卻拉住她。
“公子,您還是快離開吧,潼煙的幻術無人可破,況且即便破了,您也對付不了樓主。
”槿蘿此言越發顯得潼煙不簡單。
星遙正想開口,卻聽到樓下傳來吵鬨聲。
“啪!”有人被扇了耳光,緊接著是男子的吼聲,“你瞎了嗎?!”“公子對不起!她是新來的還不懂規矩,還望公子息怒!”是風菱的聲音。
“一句道歉就想讓本大爺息怒?!讓花魁來陪本爺!”是與方纔幻境中一模一樣的對話!也就是說,星遙現在依舊身處幻境,這個潼煙確實不簡單!星遙直接躍至一樓,將那男子及其隨從捆住,“花魁一會兒便來。
”半晌,潼煙果然從外麵走來,步履輕盈,目光緊緊盯著星遙。
她在距星遙約五尺的地方站定,勾起嘴角一笑,抬手打了個響指,周圍幻象逐漸消失,此時的一樓隻剩她們兩人。
“遙公子,”潼煙保持著淺淺微笑,眼神令人猜不透,“或者應該稱呼您為,妖神大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