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雲海隕神,三界動盪------------------------------------------,乃人間鎮守妖邪之重地,高牆巍峨,煞氣繚繞,入口處立有三尺高的青銅鎮妖碑,碑上刻滿上古符文,隱隱傳來妖獸哀嚎之聲。,腳下青石板被他周身的戾氣踏出細碎的裂紋,一路徑直往司內主殿而去。沿途值守的小妖兵見了他,嚇得腿肚子發軟,連攔都不敢攔,隻敢縮在柱子後麵,眼睜睜看著那道墨色身影穿梭而過。,一襲白衣勝雪,墨珩負手立在正中。他頭戴羊脂玉冠,束起烏黑長髮,麵容清俊冷冽,眉眼間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凜然,手中握著一柄通體瑩白的斬妖劍,劍穗是淡青色的流蘇,垂在身側,隨風輕晃。,墨珩並未起身,隻是抬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聲音清冷如玉石相擊:“你既來了,便不必繞彎子,直接說目的。”,緩步走到殿中,周身的戾氣緩緩收斂,化作一身漫不經心的慵懶:“墨大人倒是料事如神,我這剛踏進門,你就知道我要做什麼了。”,他指尖凝出一縷墨色靈力,朝著斬妖劍輕輕一彈。“鐺——”,墨珩握著劍的手腕微微一顫,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不等他反應,黑龍身形一晃,如一道黑影般欺身而上,掌風帶著淩厲的氣旋,直逼斬妖劍而去。,手腕翻轉,斬妖劍劃出一道潔白的弧光,精準格擋在黑龍掌風之上。“砰!”,氣浪炸開,殿內的燭火瞬間劇烈晃動。墨珩腳下後退半步,黑龍卻身形穩如泰山,甚至還微微側了側身,避開了濺起的火星。,劍風與掌影交織,白衣與墨色交錯翻飛,殿內的梁柱被餘波掃中,瞬間裂開細密的紋路。,斬妖劍上泛起淡淡的金光,攻勢愈發淩厲;黑龍則遊刃有餘,掌風靈動,周身墨色靈力纏繞,竟絲毫不落下風,反倒越打越輕鬆。,兩人同時收力,齊齊後退數步,中間隔了兩丈距離,遙遙相對。,隻剩燭火劈啪作響。
黑龍甩了甩手腕,笑得一臉玩味,眼底卻藏著幾分銳利:“墨大人的斬妖劍還是這麼厲害,差點就被你削掉一縷頭髮了。不過說真的,這身手,打妖怪是把好手,跟我動手,倒是打得我儘興——不愧是能讓三界妖獸聞風喪膽的鎮妖司主事。”
墨珩收劍入鞘,白衣上沾了些許灰塵,卻依舊不染半分狼狽。他垂眸擦了擦劍刃,語氣平淡無波:“黑龍,你我修為相當,過招分不出勝負。直說吧,你今日來,是為了三界妖亂,還是為了那位不知所蹤的第四代神女?”
黑龍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指尖輕輕摩挲著掌心,眸色沉了沉:“自然是為了星雲。三界亂成這樣,她孤身入世,連半點神力都冇有,我不盯著,難道看著她被那些不知死活的妖獸欺負?”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牆上掛著的妖獸名錄,語氣冷了幾分:“況且,那些逃出歸墟的妖獸,如今都在人間作祟,我得先摸清它們的動向,才能護好星雲。墨大人,鎮妖司掌人間妖事,你我若是聯手,倒也能省不少力氣。”
墨珩沉默片刻,抬眸看向黑龍,斬妖劍在他手中輕輕轉動,發出輕微的嗡鳴:“可以聯手。但有一點,你需記住——星雲是神女,身負守護三界之責,你護她,可卻不可乾涉她的選擇。”
黑龍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放心,我隻護她周全,從不乾涉她想做的事。畢竟,這位小神女,可是我看著從天道繈褓裡出生,又跟著三代神女長大的。”
話音落,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墨色流光,撞碎殿頂的琉璃瓦,徑直沖天而起。
墨珩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握緊了手中的斬妖劍,白衣獵獵,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三界已亂,神女失蹤,妖獸橫行。
這人間的風雨,纔剛剛開始落下。人間三月,江南茶肆人聲鼎沸,往來客商歇腳飲茶,說書先生拍響醒木,聲線抑揚頓挫,將那六界秘聞緩緩道來,引得滿座茶客紛紛側耳。
“話說這天地六界,自女媧娘娘造人創世,便有神女一脈承其遺誌,代代鎮守三界安寧。每一代神女,生來便揹負守候蒼生之責,一生所求,皆是護佑生靈,縱是魂飛魄散、以身殉道,也從未有過半分退縮,這,便是神女的宿命。”
醒木再落,說書先生語氣陡然沉了幾分:“可偏有上古凶獸窮奇,天生以惡為樂,視蒼生為玩物,專與天道作對,攪得六界腥風血雨,生靈塗炭。第三代神女心懷慈悲,念其亦是天地生靈,數次現身感化,願引其棄惡從善,可這凶獸惡性難改,非但不知悔改,反倒變本加厲,禍亂更甚。”
“萬般無奈之下,第三代神女為護三界蒼生,隻得傾儘畢生神女之力,以自身神魂為祭,逆天施法,將窮奇徹底鎮壓於萬丈歸墟之下。凶獸終被封印,可那位庇佑六界萬年的神女,也就此力竭神隕,消散於天地萬物之間,再無蹤跡。”
聽聞此處,滿座茶客皆是唏噓,有人長歎,有人動容,更有人滿心憂思。
說書先生歎了口氣,繼續說道:“天地法則輪轉,第三代神女隕落之後,第四代神女應天道孕育而生。這位名喚星雲的小神女,自幼伴在第三代神女身邊,耳濡目染,早已深諳守護蒼生之道,可偏偏,在鎮壓窮奇的那場驚天大戰中,她受神力餘**及,徹底失去了一身神力,淪為了空有神女之名的凡人。”
“後來啊,三界失去神女之力的鎮壓,開始動盪不安。那維繫人、神、妖三界紐帶的神樞碑,漸漸裂出細紋,妖界封印鬆動,無數大妖小妖趁機破封而出,四散逃竄,禍亂三界,人間更是飽受妖邪侵擾,百姓苦不堪言。”
“可就在這三界危難之際,那位第四代神女星雲,卻悄無聲息消失在九天雲海,不知所蹤,如今這六界安危,全靠上古瑞獸白澤一人撐著,苦苦守護三界殘局……”
說書人的話音剛落,茶肆裡便炸開了鍋。
“這算什麼神女?危難當頭,竟拋下三界蒼生獨自逃走,實在不配擔此盛名!”
“就是!如今妖怪橫行,我們日日提心吊膽,她倒好,躲起來享清淨!”
謾罵與質疑聲此起彼伏,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不顧這是關乎神女的議論,隻顧著發泄心中不滿。
而在茶肆最偏僻的角落,一道身影獨坐其間。
男子一身墨色錦袍,身姿挺拔如蒼鬆,周身氣息冷冽刺骨,自帶一股生人勿近的強大壓迫感。周遭的喧鬨彷彿被無形的屏障隔絕,三尺之內,一片死寂,原本嘈雜的茶客,在靠近他周身時,都不自覺地放低了聲音,不敢驚擾。
正是那修為通天、桀驁難馴,讓六界眾靈皆懼怕的上古大妖——黑龍。
他垂著眼,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聽完那些不堪入耳的非議,墨色眸底掠過一抹凜冽寒芒,周身威壓驟然散開。
不過瞬息之間,那些方纔還口無遮攔、說三道四的茶客,儘數僵在原地,張著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扼住,滿臉驚恐,卻動彈不得。
黑龍麵無表情,抬手甩出一錠銀子落在桌上,不多做停留,起身邁步走出茶肆。
他從不許任何人,詆譭第三代神女護下的繼承者,更不許這般汙言穢語,辱冇神女之名。
星雲有無神力,是否離去,從不是這些凡夫俗子可以置喙的。
身形一閃,墨色流光劃過天際,消失在人群中
如今三界妖亂四起,出逃的妖物皆在人間作亂,星雲孤身入世,下落不明,他必先掌控人間妖物動向,方能尋得那位消失的小神女,護她周全。
而此刻的九天雲海之上,白澤守在空蕩蕩的神女神域,望著佈滿裂痕的神樞碑,滿心憂戚。
三界動盪,妖邪橫行,神女不歸,神力難尋。
一場關乎六界安危、神女宿命的浩劫,已然拉開序幕。
星雲身著一襲月白流雲廣袖仙裙,裙角繡著淡銀靈紋,隨風輕揚時如霧如煙。腰間束著素銀嵌玉腰帶,垂落一縷流蘇,步履間輕響細碎,不染半分塵俗。
頭上挽著流雲髻,斜插一支羊脂白玉簪,簪頭雕著細碎蓮紋,微光流轉。額間一點銀白花鈿,襯得肌膚勝雪。麵上覆一層薄如蟬翼的白紗,隻露一雙清冷眼眸,眸光淡淡,似含九天霜雪,撐著紙傘走在街道這一幕實在太過引人注目,彷彿一道耀眼的光芒劃破天際,瞬間吸引了周圍所有人的目光。人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將好奇與疑惑的眼神投向那個引起轟動的源頭。星雲走向了一家客棧坐下了這時候就在這時,一個身著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衫、麵戴一副雪白羽翎麵具的翩翩公子踱步而來,並優雅地坐在了一旁。他那身素潔的衣裳與周圍環境形成鮮明對比,彷彿從仙境走來一般;而那張神秘莫測的麵具更是增添了幾分神秘感和吸引力。
“你來了,豐隆”
“神女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了,不知神女找吾有何事”
“吾聽說雲神最近被情所困特來解困”
“神女會這麼好心幫在下解決”
星雲笑了笑說“當然有一件小事想請雲神大人幫個忙”
“神女請講”
“吾想借雲神大人手中的玄水黑玉髓一用”
“神女怎麼知道此物在吾手裡”
“吾雖失去了神力但依然是這世界的神”
“不是吾不想交隻是這關係著吾的族人以及水雲之界根基”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傳來了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聲音:“雲神君,本妖可以祝你一臂之力”
星雲抬頭隨著聲音望向這邊是黑龍
星雲開口道“你怎麼來了”
黑龍走近來在星雲麵前笑著說“如果我不來恐怕神女大人解決不了”
接著黑龍對雲神說“雲神君之前深受女媧娘娘之力幫助阻止了一場人間浩劫”
雲神的拳頭微微攥緊,指節發白。
周身雲氣驟然一斂,原本溫潤的眸色沉了幾分,望向緩步而來的黑龍。
玄色衣袍掃過地麵,所經之處連空氣都似凝上一層寒意,客棧內的人聲瞬間噤了,連燭火都顫了顫。
豐隆沉聲道:“黑龍,此地乃是人間客棧,並非你興風作浪之處。”
黑龍低笑一聲,目光看似玩味地掃過星雲覆紗的側臉,又落回雲神緊護在袖間的手,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興風作浪?雲神君多慮了。本座今日來,不是與你為敵,而是幫神女一個忙。”
星雲握著傘柄的指尖微鬆,眸底一絲波瀾微不可察地掠過。
豐隆眉峰一蹙:“幫她?”
“正是。”黑龍緩步走近,周身黑氣收斂,不顯半分戾氣,“雨師妾因愛生恨,私調四海之水,攪得江河倒灌、沿岸百姓受難,此事已觸天規。本座鎮守水脈千年,不願看生靈塗炭,更不願看雲神你被一段舊情拖入萬劫不複。”
他話鋒一轉,看向豐隆:“神女所求玄水黑玉髓,正是剋製雨師妾怨唸的關鍵。此石屬水,與本座同源,唯有以它為引,方能徹底封死水雲之間的執念牽連。”
星雲淡淡開口:“黑龍所言不假。交出玄水黑玉髓,不是毀你水雲根基,而是以水治水,以石鎮怨,救你,也救雨師妾,更救人間。”
豐隆心頭一震,仍有遲疑:“可此石一離我手,水雲兩界秩序……”
“有本座在。”黑龍聲線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玄水黑玉髓暫由神女施法,本座以龍力鎮守水脈,保你雲族無虞,保雨師妾不再作亂。待執念一斷,本座親自將神石歸還,分毫不少。”
他上前一步,擋在星雲身前,看似威壓,實則護住她,目光直視豐隆:
“雲神君,你信不過神女,難道還信不過本座?再猶豫下去,等雨師妾徹底瘋魔,引黑龍捲浪而來,到時便是想補救,也來不及了。”
客棧外狂風更盛,雲層如墨翻滾,遠處隱約傳來潮聲轟鳴,那是雨師妾怨氣凝聚的前兆。
豐隆望著眼前一神一妖,一個清冷堅定,一個沉穩撐腰,再想到連日來水雲失衡、人間受災,握著玄水黑玉髓的手,終於微微鬆動。
雲神抬手拂去麵前案上塵埃,祥雲凝聚成三張古樸石凳,示意二人落座。客棧窗外的風漸漸平息,隻剩下燭火在燈芯上微微跳躍,映得那具雪白羽翎麵具輪廓分明,也映得星雲臉上的薄紗若隱若現。
豐隆坐定,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那枚冰涼的玄水黑玉髓,目光沉滯,彷彿穿透了時空,望向了那遙不可及的歲月。
“此事,需從開天辟地之初說起。”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塵封已久的滄桑感。
“當日女媧娘娘煉五色石補天,餘下這枚玄水黑玉髓,未歸天庫,反而墜入淵底,化作了一條黑龍的伴生靈珠。”
黑龍聞言,麵具下的唇角微勾,冇有否認,算是默認。
“那時本座尚是雲間一縷精魂,因機緣巧合,救下了被上古妖獸重傷的雨師妾。她本是瑤池邊司雨的仙姬,因動情於天條,被謫落凡間,掌雨之權。”豐隆頓了頓,眸中掠過一絲複雜的暖意,隨即又被痛楚取代,“她身嬌體弱,卻偏要為了一方乾旱之地,透支仙元布雨。本座見憐,便常以雲氣為她遮蔽烈日,以祥雲為她承載雨勢。”
“水雲相生,日久生情。”星雲輕聲道,語氣裡聽不出褒貶,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豐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溫柔,那是極其短暫的回望,“那時三界昇平,我們以為這緣分能長久。她喚我雲郎,我護她雨澤。女媧娘娘念及我們相助鎮妖有功,便冊封她為雨師,賜下這玄水黑玉髓,令我二人共掌水雲之界。”
他說起這段時,眉眼間是近乎破碎的美好。
“那是最快樂的日子。本座以雲為帳,她以雨為琴,行雲布雨,所到之處皆是五穀豐登。那時我以為,此生便如此相伴,直至天荒地老。”
然而話音一轉,他的聲音驟然冷硬,帶著扼腕的痛惜:
“可天不遂人願。”
“黑龍兄想必知曉,上古水脈之中,藏有一股至邪怨氣。雨師妾因常年司雨,沾染過甚,又因我為護她,曾與妖魔激戰,致使她仙元大損,性情漸趨偏執。她開始害怕失去,開始疑神疑鬼,認為世間萬物都要搶走她的雲郎。”
黑龍沉聲道:“故而,她視神女為眼中釘。”
“是。”豐隆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她見本座與星雲神女有過幾麵之緣,便認定本座心有二意。她開始……變得瘋狂。”
“她私吞玄水黑玉髓,並非隻為信物,而是想用此石之力,煉化本座的雲氣,將我徹底鎖在她身邊。”豐隆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無力與痛楚,“那日她為了留住我,不惜引洪荒之水倒灌人間,致使生靈塗炭。女媧娘娘震怒,欲要降罪於她。”
“我為保她性命,自願受了天規重罰,剔去部分仙骨,貶去雲神尊位,隻留一縷雲魂在人間徘徊。我以為這樣,便能護她周全。”
豐隆看向星雲,眼神複雜,帶著幾分歉意,又帶著幾分決絕:
“可我錯了。我越是退讓,她便越是得寸進尺。她以為我是為了逃避,實則是我無法麵對那個因愛而變得瘋狂的她。今日你要此石,並非簡單斷情,而是要我親手打破這維持千年的枷鎖。”
他看向掌心,那枚玄水黑玉髓在燭火下流轉著幽光,彷彿承載著千年的愛恨與糾纏。
“交出它,我與她,便真的恩斷義絕,再無迴轉餘地。”
空氣一時靜默,隻剩下窗外風捲落葉的輕響。
星雲端坐在那裡,素白紙傘立在身側,眸光平靜地注視著豐隆。
“雲神,你護了她千年,也困了自己千年。今日放手,不是背叛,是救贖。
豐隆將過往儘數道來,指尖緊攥著玄水黑玉髓,眸中滿是千年難斷的繾綣與掙紮。屋內燭火忽明忽暗,窗外卻驟然驟起滔天水汽,冰冷的雨絲穿透窗欞,伴著淒厲的仙樂嗚咽,直直席捲整座雲間居所。
一道水藍色身影破門而入,羅裙沾著淋灕水汽,青絲淩亂飄散,正是雨師妾。她往日溫婉的眉眼此刻儘是偏執與怨毒,目光死死釘在星雲與黑龍身上,周身水靈力翻湧,化作無數鋒利水刃,直指二人:“好一個癡心算計!你們竟聯手逼他,想要奪走我與雲郎唯一的牽絆!”
話音未落,雨師妾抬手便召出四海浪濤,洶湧水浪直衝星雲而去,“若不是你橫插一腳,我與雲郎怎會落得如此境地!今日我便要你魂飛魄散!”
星雲當即紙傘旋舞,周身殘存的神元凝聚成淡淡白光,抵擋水浪攻勢,雖神力儘失,卻依舊身姿挺拔,毫無退意。黑龍見狀立刻上前,玄色龍氣縈繞周身,擋在星雲身前,黑氣與水刃相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屋內陳設瞬間碎裂一地。
“雨師妾,執迷不悟隻會禍及三界!”豐隆驚怒起身,周身雲氣暴漲,想要攔下失控的雨師妾。
可雨師妾早已被執念衝昏頭腦,水刃愈發淩厲,竟不惜燃燒仙元,欲要同歸於儘:“我寧可毀了這一切,也絕不放手!玄水黑玉髓是我的,雲郎也是我的!”
漫天水刃直逼星雲要害,豐隆看著昔日愛人瘋魔至此,又看著無辜被牽連的神女,心下劇痛,終究是不忍雨師妾犯下滔天大錯,更不忍她被黑龍所傷。
電光火石之間,豐隆猛地縱身向前,硬生生擋在雨師妾與黑龍攻勢之間,同時抬手凝聚自身雲神本源之力,想要平息這場爭鬥。可混亂中,雨師妾全力打出的水刃,竟直直刺入豐隆心口,黑龍的龍氣也不慎擊中他的仙軀!
“雲郎!”雨師妾瞬間僵住,眼中的偏執瞬間潰散,隻剩下無儘的驚恐與慌亂。
豐隆周身雲氣飛速消散,心口鮮血噴湧,染紅衣襟,原本溫潤的麵容變得慘白無比。他艱難轉頭,看向渾身顫抖的雨師妾,眸中冇有半分恨意,隻剩最後的溫柔與釋然:“彆再……錯下去了……水雲相生,本就該各安其位……”
他顫抖著從懷中取出玄水黑玉髓,緩緩遞向星雲,聲音微弱至極:“此石……交予你,平息水雲之亂,護三界安寧……”
話音落罷,豐隆再也支撐不住,直直倒入雨師妾懷中。他仙元儘碎,神魂漸散,不過片刻,便在愛人懷裡徹底隕落,周身最後一縷雲氣,消散在空氣之中。
“雲郎——!”雨師妾抱著逐漸冰冷的身軀,撕心裂肺地哭喊,聲聲泣血,往日的瘋狂與怨懟在這一刻碎得徹徹底底。她垂眸看著懷中再也不會睜眼的人,指尖顫抖著撫上他染血的臉頰,悔恨如潮水般將她吞冇,“是我……是我鬼迷心竅,是我被執念瘋魔,我總想把你鎖在身邊,卻忘了你我本是水雲相依,從不是強行捆綁……”
“我以為留住玄水石,就能留住你,我以為逼走所有人,就能與你相守,到頭來,卻是我親手傷了你,親手毀了我們所有的過往……”淚水模糊了她的眉眼,字字皆是剜心之痛,“我錯了,錯得離譜,雲郎,你醒醒,你彆離開我好不好……”
可懷中之人再無迴應,雨師妾緩緩閉上眼,再睜眼時,隻剩徹骨的悲涼與決絕。她輕輕將豐隆安放妥當,抬手拭去淚痕,周身水汽褪去戾氣,隻剩肅穆。她轉身對著星雲深深叩首,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我因一己私情,禍亂水雲,殃及蒼生,更害了雲郎,此罪萬死難辭。我自願前往歸墟,受無儘懲戒,以命贖罪,再無怨言。”
說罷,她最後深深凝望豐隆,眼中是傾儘四海也難消的不捨與悔恨,隨即轉身,義無反顧地踏入歸墟之門,永世沉淪,以贖己罪。
星雲握著手中的玄水黑玉髓,望著歸墟方向,清冷的眸中泛起一絲波瀾,黑龍站在一旁,看著這場因愛而起的悲劇,終究是沉默無言。雲消雨散,隻留下無儘的悵惘,散在天地之間。
玄水黑玉髓一入掌心,便似活了一般,化作一道幽黑流光,直直滲入星雲體內。那股至寒至純的水元之力瞬間湧遍四肢百骸,原本枯竭的神脈竟隱隱有復甦之感,清冷的眸光深處,幾分久違的靈光悄然流轉。
星雲閉眸調息片刻,待那股狂暴的力量徹底平複,才緩緩睜眼,素白紙傘被她輕輕立在身側。她轉過身,看向不知何時已收斂了戾氣、靜靜佇立在一旁的黑龍,聲音依舊清冽,卻多了幾分探究:“黑龍。”
黑龍聞聲轉身,玄色衣袍在燈下泛著幽光,他微微俯身,看向傘下那雙似含九天霜雪的眼眸,低沉的聲線裡帶著幾分從未有過的溫和:“神女大人。”
“吾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星雲抬手,指尖輕拂過額間那點銀白花鈿,眸光平靜地直視他,“此番助吾,不僅擋了雨師妾的殺局,更耗損自身本源護吾接石,為何?”
黑龍聞言,低笑一聲,抬手拂去肩頭微塵,目光掠過窗外歸墟的方向,似是在看那無儘深淵,又似在看什麼遙遠的過往:“神女大人可知,本座為何鎮守歸墟千年?”
星雲不語,隻是靜靜等著他的答案。
“因千年前,本座曾犯下大錯。”黑龍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楚,“彼時本座狂妄自大,為求化龍,竟不惜攪動四海水脈,致使洪水氾濫,生靈塗炭。是女媧娘娘降罪,罰本座永世鎮守歸墟,不得離開半步。”
他頓了頓,抬眸看向星雲,眼中是極為鄭重的虔誠:“而神女大人,乃女媧娘娘座下最親近的神女。當年女媧娘娘補天之後,曾言,若有一日,能助一位神女重掌神權,平息水雲之亂,本座便算贖去一半罪業。”
星雲微怔,指尖微微一緊。
“本座幫你,非為私情,乃是奉女媧娘娘當年之命。”黑龍深深一拜,姿態恭敬無比,“雨師妾執迷不悟,若不以此石鎮之,水雲顛倒,蒼生受苦,女媧娘娘亦會痛心。神女大人身負重任,本座護你,亦是在護這三界安穩。”
星雲聽完,沉默良久。窗外的風漸漸停了,隻剩下燭火跳躍的劈啪聲。她輕輕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的清冷依舊,卻多了幾分釋然與堅定。
“既如此,便謝了。”
她轉身,看向桌上那盞早已燃儘的殘燭,抬手一揮,淡淡仙光將其重新點燃。燈火複明,映得她臉上的薄紗愈發朦朧。
“雨師妾已去,歸墟有罰。水雲之界,終要重歸秩序。”星雲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清越如玉石相擊,“黑龍,你鎮守歸墟千年,功過相抵。待此事了,吾便向女媧娘娘進言,還你自由之身。”
黑龍猛地抬頭,眼中閃過難以置信的光芒,隨即深深叩首:“謝神女大人!”
屋內,雲氣與水汽悄然交織,化作一縷縷祥和的祥雲,在屋梁間緩緩流轉。這場糾纏千年的愛恨,終以隕落與贖罪作結,而屬於星雲與黑龍的新征程,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