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龍冕 第252章 星域局勢
“三年?這麼久嗎?”聽到洛茗萱的話,洛逸塵頓時一驚。
自己隻不過是突破星王境,居然花了三年的時間,對於他來說確實是不可思議。
彆人突破星王境不過也就需要半年或者將近一年的時間,自己這……
洛茗萱笑了笑,道:“不用太驚訝,你的情況和其他人不一樣,突破境境界自然要比其他人要消耗不少時間。”
洛逸塵苦笑一聲。
“小姨,那我這閉關三年的時間,有發生什麼事情嗎?”洛逸塵向洛茗萱問道。
聽到洛逸塵突然問起,洛茗萱臉上的欣慰瞬間被沉重取代,如同晴朗的天空驟然蒙上陰霾。
洛茗萱的聲音陡然轉沉,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沉重:“逸塵,星域……已非你閉關前的模樣。”
洛逸塵看到小姨臉色瞬間一變,頓時一愣,隨後心中頓時湧現出不好的預感。
洛茗萱指尖在虛空中一點,一幅由純粹星光構成的星域動態圖景瞬間展開。
星圖上,代表星域疆域的藍色光芒大片大片地被汙濁蠕動的血色所覆蓋、侵蝕。
尤其是西北方向,一個巨大的、如同搏動心臟般的猩紅光斑正不斷輻射出令人心悸的暗紅波紋。
那個地方,正是封印處的第七節點。
“魔族於三年前全麵入侵,七處空間節點封印鬆動加劇,尤以第七節點為甚。魔天神的力量正瘋狂衝擊最後的屏障。“
“如今,超過二十個大型空間裂隙被穩定擴張,確認有八位魔聖級強者、三位魔帝跨界而來,魔兵數量如同蝗災,難以計數。天穹帝國等三大帝國和其他組織都在抵禦魔族的進攻,而天穹帝國內的星輝城,也是魔族主要進攻的地域之一。周若瑤、星璃、林軒、黃曦、南宮天兒他們……三年前就隨第一批支援隊伍抵達那裡。””
星輝城!
這三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洛逸塵的心上,瞳孔瞬間燃起冰冷的火焰!
那是他和周若瑤初遇相識的地方,也是洛逸塵踏入修煉之路的起點。
在那裡,承載著他太多的記憶。
而且,聽到周若瑤和夥伴們的名字,洛逸塵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
“他們……”洛逸塵的聲音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緊繃。
“放心。”洛茗萱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撫的力量,道:“星神宮已傾儘全力。大量強者馳援各處戰場。天樞星陸元傑親率三位星柱坐鎮第七節點核心,與魔天神之力角力。其餘星柱亦分赴各處要塞。星神宮也派出了強者前往星輝城支援。”
說道這裡,洛茗萱的眼神中閃過一絲讚許,道:“周若瑤那丫頭,成長驚人。冰鳳真靈已近大成,戰力直逼星皇,星璃那丫頭也了不得,龍威日益厚重,成了戰場上的大殺器。南宮天兒的星陣更是多次力挽狂瀾……他們都很好,都在戰鬥。”
聽到夥伴們浴血奮戰、安好的訊息,洛逸塵緊繃的心絃才稍稍鬆弛。
“小姨,我立刻動身去星輝城!”洛逸塵一步踏出,周身空間發出細微的嗡鳴,彷彿隨時可以撕裂虛空而去,但是被洛茗萱攔下來。
洛逸塵身形一頓。
她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告誡:“你剛剛突破,境界雖穩固,但力量尚未完全圓融,對星王境的空間掌控更是需要時間熟悉,此刻貿然投入戰場,一旦遭遇魔族強者圍攻,後果不堪設想。”
洛茗萱目光如炬,直視洛逸塵,“星神宮已向第七節點及各戰場增派了大量強者,包括兩位星帝級強者坐鎮,而且,星輝城中也有不少星神宮的強者,星輝城暫無傾覆之危,當務之急,是讓你徹底穩固境界,熟悉掌控這融合後的全新力量。”
她語氣放緩,帶著一絲關切:“你三年未出,外麵已是天翻地覆。去見見該見的人,看看這星院的變化,將你的心,重新落回這塵世。磨刀不誤砍柴工,逸塵。”
洛逸塵雙拳緊握,指節捏得發白。
塔頂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帶著鐵鏽般的血腥味。
他閉了閉眼,強行壓下胸腔中翻騰的殺意與立刻撕裂空間的衝動。
再睜開眼時,暗金色的瞳孔已恢複深海般的沉靜,隻有深處跳躍的冰冷火焰昭示著不滅的戰意,聲音低沉道:“明白了,我會先穩固境界。”
洛茗萱眼中讚許之色更濃,隨後揮揮手,道:“去吧。去看看你的蘇導師。這三年……她亦不易。”
星神塔底,那兩扇隔絕了三年時光的星紋巨門,在低沉的嗡鳴聲中,緩緩向內滑開。
外界的光線,帶著塵世的氣息,瞬間湧入。
洛逸塵邁步而出。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了金藍色的眼眸。
三年。
塔內是永恒的星光與生死煎熬,塔外已是寒暑三易。
深秋的風帶著涼意,捲起幾片枯黃的星靈樹葉,打著旋兒落在他腳邊。
星院依舊矗立,熟悉的建築輪廓在秋陽下顯得寧靜而莊重。然而,這份寧靜之下,卻彌漫著一種與三年前截然不同的緊繃氣息。
空氣中彷彿飄浮著無形的硝煙味。
廣場上往來的學員行色匆匆,臉上少了往日的輕鬆嬉笑,多了幾分沉凝和肅殺。
他們身上的服飾也大多換成了便於行動的勁裝,許多人腰間、背後都佩戴著寒光閃閃的兵刃。
一些公告欄上,張貼的不再是修煉心得或比試通知,而是觸目驚心的前線戰報、陣亡者名單和資源征集令。
猩紅的字型如同未乾的血跡,刺痛著人的眼睛。
戰爭的陰影,已深深烙印在這座古老的學府之上。
他的腳步沒有停留,朝著一個熟悉的方向走去,那個方向,正是蘇紫月的住處。
庭院中,那幾株星靈花樹依舊綻放著,但花瓣似乎也染上了幾分秋日的倦意,不如往昔繁盛。
空氣中彌漫著熟悉的、淡雅的冷香,混合著草木的氣息。
洛逸塵的腳步很輕,踏在鋪著落葉的石徑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庭院深處,紫藤花架下,一襲淡紫色長裙的身影靜靜佇立。
蘇紫月背對著院門,微微仰著頭,似乎在看著花架上垂落的最後幾串紫藤花穗。
陽光穿過稀疏的花葉,在她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年時光,似乎並未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她的側顏依舊完美得不似凡塵,肌膚如玉,下頜線條清冷流暢。
歲月彷彿遺忘了她,或者說,她本就不屬於時光長河中的過客。
然而,洛逸塵敏銳地感覺到,她周身那份清冷孤高的氣質,比三年前更加沉澱,更加內斂,如同深潭下的寒玉,散發著拒人千裡的疏離感,卻又隱隱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寂寥。
她的目光似乎落在花架上,又似乎穿透了花架,落在了某個遙遠的、隻有她自己知曉的地方。
石桌上,放著一個素雅的玉瓶,裡麵插著幾支星靈花。隻是那花瓣邊緣已微微捲曲,顯露出枯萎的跡象。
蘇紫月纖細白皙的手指無意識地抬起,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那枯萎的花瓣,隻是隔著寸許的距離,極其緩慢、極其輕柔地虛空描摹著花瓣的輪廓。
動作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專注,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惘然。
就在這時,一陣微涼的秋風穿庭而過。
花架上,一朵早已枯萎、卻倔強不肯落下的紫藤花,終於被風溫柔地帶離了枝頭。
它打著旋兒,無聲無息地飄落。
恰好,落在了蘇紫月伸出的、虛空描摹的指尖前方。
蘇紫月描摹的動作,驟然頓住。
指尖懸停在空中,距離那朵枯萎的小花,隻有毫厘。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她看著指尖前那朵小小的、失去生命的紫色,紫水晶般的眼眸深處,那片萬年不化的冰湖,終於無法抑製地泛起了一絲漣漪。
那漣漪極淡,卻彷彿承載了千言萬語,承載了三年無聲守望的時光。
就在這漣漪漾開,幾乎要滿溢位某種深沉情緒的刹那——
一個聲音,帶著久違的熟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試探,在她身後輕輕響起:
“蘇導師。”
這聲音很輕,如同怕驚擾了什麼。
然而,落在蘇紫月耳中,卻如同九天驚雷轟然炸響,她懸停在枯萎花瓣前的指尖,幾不可察地劇烈一顫!
整個身體瞬間僵硬!
斑駁的日光下,她緩緩地轉過身。
動作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凝滯。
當她的目光,終於落在那道站在石徑儘頭的身影上時,紫水晶般的瞳孔,驟然收縮。
時間彷彿被無限拉長。
秋風吹拂著庭院,捲起幾片落葉,發出沙沙的輕響。
蘇紫月定定地看著眼前的人。
銀白色的長發,在秋日的陽光下流淌著溫潤而內斂的光澤,幾縷發絲隨著微風輕輕拂動。
那張臉,依稀還能辨認出三年前少年的輪廓,卻已褪儘了所有的青澀與稚氣。
眉骨更加清晰,鼻梁高挺,下頜線條如同刀削斧鑿般利落分明。麵板是久不見天日的冷白色,卻蘊含著玉石般堅韌的光澤。
最懾人的是那雙眼睛。
金藍色的瞳孔,比三年前更加深邃,如同蘊藏了整片星海,沉澱著跨越生死後的沉靜與力量。目光沉凝,帶著洞悉一切的穿透力,又隱隱燃燒著壓抑的鋒芒。
三年的沉寂,血脈的蛻變,生死關頭的淬煉,將他徹底打磨成了一把出鞘的絕世神兵。
不再是少年,而是擁有著青年獨有的、令人心悸的魅力與氣質。
蘇紫月清冷的容顏上,那萬年不變的冰封麵具,終於在這一刻,清晰地出現了一道裂痕。
紫眸深處,那抹因枯花而起的漣漪瞬間被更洶湧的浪潮淹沒。
是難以置信的愕然,是積壓了三年的沉重心事驟然落空的釋然,是看到弟子脫胎換骨、安然歸來的欣慰,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被這巨大變化所衝擊的悸動。
所有的情緒,最終都化為那紫眸中劇烈翻湧的複雜光芒,如同冰封的湖麵下暗流洶湧。
三年。
一千多個日夜的沉寂。
無數次站在星神塔下無聲的凝望。
案頭那瓶星靈花換了又換,卻總在不經意間悄然枯萎。
如今,他回來了,帶著一身風霜淬煉後的銳利,帶著一頭如雪如月的銀發,帶著踏破生死關隘的強大氣息,就這樣猝不及防地站在了她的麵前。
百感交集。
一向清冷自持、情緒極少外露的蘇紫月,此刻竟怔怔地站在原地,紫眸之中水光瀲灩,彷彿凝結了千言萬語,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是那樣深深地看著他,彷彿要將這三年缺失的時光,在這一眼中全部補回。
洛逸塵看著那雙翻湧著複雜情緒的紫眸,看著那微微抿起卻似乎想努力維持清冷卻終究泄露了一絲波動的唇線。
“蘇導師……”
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感,每一個字都彷彿敲在蘇紫月的心絃上。
“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