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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即至 上林非狩獵 夜宴非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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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林非狩獵夜宴非放鬆

不日,一大早,皇家隊伍浩浩蕩蕩出未央西安門前往上林苑狩獵。鑲金嵌玉的車馬組成綿延幾裡的車隊,旌旗招展著在長街上一路疾馳,車馬鼎沸,震顫著半座皇城。

獵場上,一幫王孫公子身穿胡服,拉弓搭箭,躍躍欲試。唯二位皇子提出隻在遠處於馬上觀望。恭王的理由是德施天下,德及禽獸。而陵王的理由則是諸侯不掩群,能省一隻是一隻。榮王和豐王樂,討論著回頭請旨改陵王封號為摳王。

大隊人馬跑馬狩獵,馳駿狗逐狡獸,以鷹鷂逐雄兔。上百匹畋馬撒了歡兒地飛奔,真是百馬攢蹄近相映,群士放逐似沙場……隻見榮王蘭澤、韓櫻、劉川,三人衝在最前,齊頭並進,互不相讓,箭不茍害,弓不虛發,所瞄獵物皆應聲而倒。

眾人彙合,清點獵物,榮王、劉川為首,韓櫻次之。

蘭澤見未分高下便提議與劉川比騎射。豐王蘭烈搶先上前,以上次長樂宮交手未果,先來後到為由,要劉川先和自己比試一番。

趁著蘭澤側頭於心中分析著自己這二皇弟葫蘆裡賣得什麼藥之際,劉川看向蘭肅,征求意見。

見陵王擺手錶示不允,恭王便不再沉默,笑問陵王:“涉獵比武本是常態,此般阻撓又是何意呢?”

陵王笑答:“隻是怕傷到人。”

蘭溱嗤笑:“要不咱乾脆刺繡,那個安全。”

蘭肅眼見阻攔無果,在劉川、豐王下馬穿戴盔甲,背箭袋,整箭矢,換騎弓,約定五箭定輸贏之後,下馬,示意劉川騎自己的馬。此次上林狩獵,除了幾位皇子隨行帶著自己的馬匹外,其他人的馬都是臨時分配的。

劉川、蘭烈二人各自上馬,先小步慢溜數回,隨後緩步慢跑,後放大步快跑,再回至小步慢溜。二人往中央彙合,拱手行禮後相反方向奔跑拉至足夠距離即刻調轉馬頭對向衝鋒。陵王這馬是匹熱血統純血馬,一身黝黑的鬃毛在陽光下泛著銀光。而特點就一個:快!

五箭射完,劉川無事,豐王中三。箭頭已做處理並不傷人,可蘭烈並未打算收手,於二人錯馬之際,豐王馬上俯身用弓弦和弓稍扭住一支插入地上之箭,挑起,接箭,調轉馬頭,搭箭,拉弓,射向劉川。劉川感覺腦後生風,趕緊調整重心,左腳脫蹬,將整個人移到馬右側與馬平行,躲過這箭。

蘭烈在後麵猛踹馬蹬,追趕途中再次弓弦捎箭,準備拉弓。

此時,一直於遠處觀望的蘭肅,左手握弓臂,拇指上的玉螭鳳紋韘在陽光下格外耀眼,右手搭箭滿弦引射。蘭肅這把弓為反曲步弓,弓長一米又七,紫杉木製。眨眼間兩箭離手——一箭射蘭烈手中之弓,一箭射蘭烈□□之馬。蘭烈應聲摔落馬下。

蘭溱旁邊看著,心中暗歎:堪比呂布轅門射戟,趙雲一箭斷帆。

劉川於馬上回望,亦為驚歎,心想當年徐晃銅雀台折柳也不過如此。

眾人皆讚陵王好箭法。

榮王策馬至前,瞅了眼被人攙扶著卻還在不依不饒找放冷箭之人的豐王……心裡不覺嘀咕:在眾目睽睽之下違規放“回馬箭”……豐王這是唱得哪出?見豐王“強撐”身體,彷彿摔得不輕,便吩咐四周“快來人!扶豐王回去休息。”

此時,蘭肅策馬趕至,蘭烈聽身旁護衛提醒說放箭之人就是陵王便惡狠狠盯著蘭肅不語。

蘭肅剛想開口,蘭烈突然做出不適狀,根本不給蘭肅說話的機會,隻招呼著眾人扶自己回行宮。

蘭澤望著蘭烈的身影,於心中疑惑老二竟沒發作的同時,不禁感歎,看來陵王要平此事必定得大出血了。邊這樣想著邊“劉川將軍,請賜教!”

劉川發現蘭澤正用躍躍欲試的眼神盯著他。

“還請皇兄高擡貴手,”隨著話音兒,蘭肅騎馬至二人身旁,滿臉營業笑,“皇上剛給我指個伴讀,要是再受傷,我這學業可如何是好呀?”

蘭澤瞅著蘭肅樂,“老四剛複課又受傷,你四皇兄的學業,你怎麼不說了?!”蘭烈之前因和韓櫻乾架被禁足,今兒也是剛重獲自由沒幾天。

蘭肅摸著鼻子笑道:“四哥天生聰慧,可無師自通。”

“陵王啊,你看!這箭已做了處理,不會傷人。你剛射那兩箭,不會不知道吧?”蘭澤繼續逗著蘭肅,不肯有半點兒退讓。

“皇兄騎射技藝精湛,方纔涉獵,我在遠處瞧得真真兒,子玄隻是一時運氣,實則難與皇兄相提並論。再說,子玄乃朝廷大司馬車騎將軍,方纔四皇兄所為,已然有失體麵,若再執意比試,豈不顯得咱們皇家子孫不依不饒、專橫跋扈、仗勢欺人了。”說著靠近蘭澤,壓低聲音,“子玄現在可是安國公家獨子,若有什麼閃失,回頭即使人家裡不追究,咱也沒法兒向皇上交代不是?!”眼見蘭澤有些動搖,蘭肅趕緊看向劉川,“子玄,還不快謝過榮王手下留情。”

話已至此,劉川心裡就算有一萬個不樂意,也隻能照做,因為陵王不但一口一個“子玄”叫著,而且討好的眼神更像在哄著他。於是,側頭,作揖行禮,“末將多有得罪。榮王騎□□湛,末將自愧不如。”

未等榮王開口,“子玄啊,我皇兄的騎射那可是神川第一。而且胸懷廣闊,寬宏大度,是絕不會與自家將軍計較的。你且退下吧。”說罷,朝榮王拱手作揖,“小小插曲,還望未壞皇兄雅興。”

榮王看著劉川的背影,衝蘭肅揚揚下巴,調侃道:“這麼護著,不如築金屋以藏之,如何?”

“哈哈哈哈哈,”笑著眨眨眼,“皇兄此言正合我意。”

“不學無術。”榮王笑罵。都調轉馬頭準備離開了,又不覺回頭。望著劉川的背景……意味深長地看著蘭肅,“你可知道你四哥的脾氣?”

“是他違規在先。”笑著的臉上看得出也是自知事情之棘手。

蘭澤點頭樂,“你這是要和豐王講規矩?”

蘭肅笑著歎氣“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見義勇為還是作繭自縛……”蘭澤認真盯著蘭肅,“可彆救人不成反累己呀。”說罷,衝蘭肅揚揚眉,策馬離去。

蘭肅默唸著蘭澤的警告……淡然一笑,回身,緊蹬幾下馬鐙,追上劉川。兩馬並行,擡手……猶豫再三,最後隻在其後背輕拍了兩下。見劉川未理會自己,“彆在意,你贏不了他。”

劉川猛然勒馬,怒視蘭肅。“哈哈哈哈……”換來蘭肅一串爽朗的笑聲。

“好啦,回頭補償你。”

“我能贏。”還在原地堅持。

“嗯,那又如何?”看著執著的劉川笑問道:“你贏了又如何?”

劉川被問住。仔細想來,確實。以自己的立場,反而應該是輸比較好吧。

見劉川態度緩和了些,“所謂‘好察非明,能察能不察之謂明;必勝非勇,能勝能不勝之謂勇。’你呀,示個弱而已,以退為進不好嗎?剛才涉獵啊,你就應該放些水,這又不是戰場。”

“我又不是你!”扔出一句,繼續前行。

追上劉川與之並行。“你呀,就不能說點我願聽的。”

“願聽什麼?”

“嗯……陵王所言極是,陵王英明,陵王……”

“白癡。”

“哎?你這人……”感慨著自己堂堂皇子,在劉川這兒就這麼不值錢。“對了,它叫留影。”見劉川扭頭,一臉疑惑,衝其□□馬擡了擡下巴,“是我打小兒養的。”一臉傲嬌,彷彿在說“此乃吾家豐城也。”

劉川低頭,回想剛才……確實馬如其名,快得不見馬隻留影。

“劉川,留影,你倆呀,會不會五百年前……”想說“是一家”,可眼見對方目光瞬間犀利,便把已到嘴邊兒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白癡。”意識到又著了這個人的道兒,劉川瞅了眼蘭肅,“照你這麼說,我的戰馬名驌光,是不是和你也有些關係?”

蘭肅聽著,回想起平日上下朝的情形……“那金絡白玉鞍,颯遝丹闕前的一身雪白、陽光下像鑲了金邊兒、彷彿發著光的主原來叫‘驌光’啊。……蕭蕭驌驦鳴,熠熠湛盧光。倒是不虛此名。”感歎之餘擡眼再瞧劉川,突然想起那日相迎西征大軍的場景,腦海中冒出那曆經北齊隋唐三朝的盧思道的《從軍行》:“朔方峰火照甘泉,長安飛將出祁連。犀渠玉劍良家子,白馬金羈俠少年。”這樣想著,盯著劉川,竟一時出了神兒……

狩獵之後,自是少不了用一場歡宴來放鬆一天的疲勞。一幫公子王孫、年輕小夥兒們邊享用獵物,邊欣賞歌舞——此時,有美酒有美食有美人……

這殿裡的眾人,彆看平日裡行事個個禮數周全、有禮有節,但畢竟都是龍血鳳髓、佩金帶紫的萬金之子。縱觀曆史,凡皇室貴族氏家、家素貴之子,多多少少都免不了沾染狗馬聲色、飲酒六博、鐕核持籌之習,亦無可免於同狎朋昵友、優伶娼交之往來之好。桀驁不馴、風流倜儻是捧著說,其實就是放蕩不羈、關係混亂。但對於這些皇子王孫、金枝玉葉來說,都是日常,未有例外。

金殿離郊娛漸久,鐘鼓曲歌沉綠酒。

紅嬌綠媚佩鸞鳴,徐徐豪門筵上行。

羽衣飄逸霓裳舞,音妙微步恍若仙。

公子權貴舉盞邀,頻頻隔座亂飛觥。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所有人都喝開了……

酒色生香使得豐王蘭烈一掃剛入席時臉上的陰霾,隨著歡歌曼舞搖頭晃腦,沉浸在溫香軟玉中……

蘭肅瞅準時機湊到蘭烈身邊,手肘懟懟這人,低聲笑語道:“皇兄,多有得罪啊。”

退下滿懷的春色,眄了眼蘭肅,“看來‘人’在你這兒不便宜呀。”

蘭肅明白在說劉川,於是“皇上指得,不敢慢待。”

蘭烈樂,“說什麼得不得罪的,都是明碼標價,按價賠了便是。”說著湊近蘭肅耳邊,“我這兒有幾個州牧,手裡的幾個郡縣連年天災,根本沒法兒生產勞作。需要你和你內嶽父老泰山知會聲兒,財政上還得朝廷繼續支援。”

“皇兄說得這幾個郡縣,不會剛好是司隸台準備彈劾的內幾個吧?”見蘭澤冷笑,“我怎麼聽說,調查回來的刺史可都認為他們是謊報災情,騙朝廷扶持呢。”

“這你不必擔心,我保證摺子遞不到皇上那兒。”蘭烈說罷,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伸手攬過蘭肅肩頭的同時另一隻手將從自個兒懷裡掏出的一個紙封塞入蘭肅衣襟後順手拍了拍蘭肅前胸,“我也不便宜!你不虧!”說罷,起身欲離開。

蘭肅連忙伸手,拽住這人手腕,將人硬生生拉回席上。“皇兄這是早準備好了?”點點自己胸前——那衣襟內的紙封。突然警覺起來“白天不會是為這而給我下得套吧?!”

蘭烈樂,“陵王這話兒說得,難不成你真以為這圍獵是一幫閒人沒事兒聚一塊兒找樂子嗎?”

蘭肅尬笑。是啊,他能不明白嗎?這些最清閒官職的人時常湊一起,看著把酒言歡、縱情聲色,可……這纔是他們的職場,他們是在履職。推杯換盞間所言之事無不關係著國計民生,左右千家萬戶的命運。未央朝會所議之事都是出自這裡,這酒席歡宴上所論之事纔是國策。

“皇兄可知,皇上有意縮減財政開支,正讓穆司農帶著人製定節流政策。整治貪腐、樹廉潔之風便是其中一項。”看著蘭烈,“這資訊就算我為今兒的失禮給皇兄賠得不是吧。可既然下步要全麵徹查,難免要殃及池魚,所以……還是及早上岸為好。至於這個……皇兄還是彆趟這渾水了。”說著便要拿出紙封。

蘭烈麵無表情聽著蘭肅“透風”,知道這定是近水樓台先得的月,可他也不隻蘭肅這一道透風的牆。所以……按住蘭肅已伸進衣襟的手,“如此大的動作免不了引起風吹草動,估計這殿中之人都已經聽到了風聲。你這……”衝蘭肅會心一笑,“不但要明碼標價更要誠信經營,以次充好、見人下菜碟兒可不成。你好歹最次也是個諸侯王,彆落得個‘奸商’的名號。這個……”說著拍拍蘭肅手背,“還得留你這兒。”見蘭肅不悅,索性摟上其肩膀,“怎麼?覺得貴了?我這人你也知道,不同於二哥,從不訛人也不強買強賣。你要是覺得這紙封不值……”挑挑眉,“內相輝樓的管事,我可一直很感興趣,不如……”

擡手甩開身上的蘭烈,“聽說皇兄最近尤愛相輝樓……”瞅著這人,“皇兄,相輝樓並非風月場所,皇兄要泄慾可是找錯了地方。”

蘭烈樂,“你要說這話我可就不愛聽了。我那‘齊閭’可是天下第一秦樓楚館,各種奇思妙想隻有你想不到沒有給你實現不了的,我犯得著去那素淨兒的相輝樓找樂子嗎?!”

“那皇兄不但經常留宿更是時不時酒後亂……又是所為何呢?”

“嘖,不是說了我對內管事……叫什麼岑……什麼意?”不確定得側側頭。遺憾得笑著“可她不從我。”不懷好意地眄了眼蘭肅,“聽說你和她熟,不如……給她說說?”

“皇兄費半天勁就隻為一個酒樓管事?”看出這人應該是蓄謀已久。

蘭烈假裝思索著……“都說有錢難買心頭好,可……確實!賣得便宜了。”靠近蘭肅,“西征大軍雖說凱旋,可歸來之時兵力卻隻剩出征時的一半,此般戰損……”

“皇兄這是想效仿內南宋朝堂嗎?”

笑著重新搭上蘭肅肩膀,“咱朝大司馬雖不掌兵,可軍中諸多將領都是安國公一手提拔。此次西征以安國公的劉家將為班底,你怎麼不說是咱父皇的動態裁軍、變相削軍隊的藩呢?”邊說邊觀察蘭肅表情的變化……“折了人家長子又借著小兒子將安國公明升暗降,你對人小將軍出這個價兒……又怎麼了?!對了,你剛不自己也說‘皇上指得,不能慢待’嗎?”見蘭肅望向劉川的眼神,蘭烈心中確信已然吃定了這人。於是用力摟了摟蘭肅,拉進兩人的距離,“像這種隻要戴上‘貧困’的帽子便可不勞而獲致富的方式,隻要製度還支援它就禁不了。皇上對此應該也是心知肚明,可為何不取消呢?”衝蘭肅挑挑眉,“說白了它是種福利、是皇恩浩蕩。可給誰不給誰的,就看……”說著,自己斟滿一杯酒,衝蘭肅做了個“敬你”的動作,“你了。”一飲而儘。貼近蘭肅耳旁,“事成之後,帶上你的小將軍來‘齊閭’,一定讓你們樂不思蜀,感歎不枉此生。”說罷,拍拍蘭肅肩膀,起身,離席。

長夜笙歌涼席好,添廣袖、依依來笑。

一曲入懷驚側帽,便舉杯、醉醒皆妙。

梁柱氤氳香霧繞,檀板促、此時夜好。

扇底粉腮堆巧笑,勸諸君、莫負年少。

蘭肅回到自己席位,因為剛在蘭烈那兒“受得氣”心裡有些鬱悶,不覺多喝了幾杯……此時,半眯著眼,一臉沉醉地賞著歌舞,品著美酒佳肴。一時興起,“園開簪帶合,亭迥春芳過。鶯度遊絲斷,風駛落花多。峰幽來鳴囀,洲橫擁浪波。歌聲初出牖,舞影乍侵柯。麵玉同釵玉,衣羅異草蘿。既悅弦筒暢,複歡文酒和。”轉臉,“劉子玄,”略帶微醺地看著身邊的劉川,“這陳後主的快樂,可懂得?”說著笑了起來。

劉川冷眼看著陵王,“戰士軍前半生死,美人帳下猶歌舞嗎?”

“啊?你……”蘭肅愣住,思索片刻,笑了下,“所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子玄將軍你呀,也及時行樂一下嘛。”說完又恢複一副嬉笑態。

“富貴不知樂業,可憐辜負好韶光,於國於家無望。”不屑地白了眼陵王。

蘭肅看著劉川……意外於這小將軍小小年紀竟這般古板無趣。可這世間看著一本正經,實則道貌岸然之輩趨之若鶩,究竟是正人君子,還是衣冠禽獸,不經事兒哪知道。又想起剛才蘭烈說的軍事削藩……可對於“為國捐軀獎,功高蓋主罰”的道理又覺得沒毛病。但即便如此,為人臣者依然要忠於君主。這……又覺得有違人性。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就是自古至今無限推崇的人性光輝點是否就是因為它但凡是個人就該做不到呢?真要做到了,反而就不是人了。這都成了聖人、成了佛,還要聖賢佛祖乾嘛呢?就像那句我要能行還顯出你嗎?!所以這所謂的教化,是真心希望眾生昇天還就隻是為了受人敬仰呢?……

蘭肅想著看著,看著想著……等收回思緒,關注視線時,才發現自己的目光一直停在劉川處,想著就因為自己父皇的一念而……雖說也談不上家破人亡,可這人小小年紀便經曆數年征戰,曆經生死……不覺心中一緊。再仔細觀瞧這人……不知是自己酒後眼花,還是燈火作祟,隻覺此時眼前這人,丹唇外朗,皓齒內鮮,明眸善睞,瑰姿豔逸,柔情綽態,髣髴若輕雲蔽月,飄颻若流風迴雪,真是……媚於語言。下意識擡手,輕觸上劉川臉龐……

劉川猛然側頭看向蘭肅,一雙驚慌的目光碰上一對迷離的眼神,二人對望著竟都一時出了神兒……直到洪越(字明之)過來,攬著蘭肅的肩膀坐下,二人方纔猛然回神兒。

蘭肅察覺失態,連忙收回手,端起酒杯小酌以掩尷尬……洪越也是喝高了,帶著一身的酒氣和脂粉味兒,抱怨說最近在相輝樓總也見不著他——相輝樓全名花萼相輝樓,有天下第一樓的美譽,為永安城最頂級會館,出入的都是皇親國戚公子王孫,正如坊間傳言,進得去未央宮不一定入得了相輝門。

陵王搖頭,“明之呀,你喝多了,淨瞎說。”

“怎麼我瞎說,裡麵是個人就認識你。”

宮誠(字長青)湊過來,“我作證!”

蘭肅堅定地搖頭,“明之、長青,你們可能誤會了。要說我一有為的皇子,在京城能沒人知道嗎?!”

“人說的是‘認識’,就是不但知道而且見過!熟悉!”洪越堅持。

曹信(字子恒)也不服氣,幫腔道:“確實,你的口味、各種喜好,沒一個不知道的。”

蘭肅繼續狡辯道:“子恒啊,我真沒有。”

“沒有什麼?!你之前不還一直住那兒,連見彰都不回嗎?內常年包房的,不是你啊?!”洪越也是喝高了,借著酒勁兒誓要與陵王一爭到底。

蘭肅趕緊製止,“明之,咱能不說話嗎?”

曹信納悶,“齊閭你不愛去,可最近這樊樓和平康坊也總沒見你……你忙什麼呢?”

宮誠點頭,“誰說不是。旗亭、秦樓也都沒見著。”

蘭肅起身,作揖,“各位祖宗,我先告辭了。”拽著劉川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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