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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人即至 春宵良言勸君意 燭明香繞寢殿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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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言勸君意燭明香繞寢殿深

穆鑫聽到聲響,知道蘭肅醒了。趕緊倒了杯溫水,端到黃花梨的架子床邊。瞧著睡眼惺忪、舒展著身體之人,“醒了?”

半起身接過,“你什麼時候起的?”潤著喉嚨。

“有一會兒了,讓人重新備了晚膳,你睡得太沉,都沒聽到吧?”接過杯子,“起來吃口吧。”說著轉身去拿襌衣。可再回來時,卻見蘭肅又重新躺了回去。於是笑著搖頭,到床邊坐下,逗著這人“怎麼著?還想要啊?”

“嘖!內戰場上可沒見你這麼精神。”給了個白眼,懶洋洋轉身俯臥,悶悶一句“你這精力呀,都用我身上了。”

“哈哈哈,我就當這是稱讚了。”瞧著這人線條流暢且乾淨的後背,不覺上手……說乾淨是因為穆鑫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因為他知道,與其說不喜歡,不如說蘭肅很反感彆人在他身上留痕。所以當日上門找蘭肅商量北伐一事,在寢殿門口看見其身上的斑斑痕跡時,才會惱羞成怒、借題發揮說出那句“你這也太寵了吧!”手逐漸往下……“堂堂大男人竟生的一對嫵媚腰窩……不過按中醫說法啊,這男子有腰窩可是體虛的表現呢。”

蘭肅不覺樂出聲,“是不是這麼回事兒,你心裡沒個數啊?!”

穆鑫低頭笑而不語,繼續往下……“你瘦了。”

“成天行軍打仗的,能不瘦嗎?!”剛抱怨完便想到這人好像去得更久而且還是因為自己……於是回頭,正好碰上穆鑫炙熱的目光,竟一時有些羞澀,眼神不自覺的閃躲。

這便是穆鑫最喜歡看到的——陵王不知所措的樣子——簡直可愛至極。一直沒捨得挪地方的手流連忘返的同時不忘關切詢問“怎麼樣?傷還好嗎?”

蘭肅一時被吐息弄得有些癢,躲閃著隻輕輕應了聲“嗯。”

穆鑫心癢之下將人摟了個滿懷,但考慮到這人的現狀便下了最後通牒,“要不起來吃飯,要不我們繼續。”

蘭肅樂著質疑這二選一“憑什麼聽你的?!”

“就憑我能讓你……”話音未落便聽蘭肅肚子一陣“咕嚕咕嚕”。於是笑歎口氣,“快起來吧,聽話!”

穆鑫為蘭肅更衣,又牽著這人的手坐到桌邊。噓寒問暖關心穿得是否有些單薄,要不要把火道燒得再熱些……感覺一切都是那麼自然,彷彿回到以前——那輕鬆歡愉、可現在想起卻覺得縹緲且不真實的時光……那時,他堅信不過隻是二人一時的心血來潮。那時,他篤定自己可以收放自如。那時,他根本想不到自己會有現在這般拿得起放不下……深情地凝視著蘭肅,而蘭肅,卻在望著殿外……

許久,蘭肅輕歎口氣“都這個時候了……”

穆鑫往外瞅了眼——月如鉤。察言觀色試問道:“你記得……有人……來過吧?”

若無其事整理起衣袖“嗯。”

“所以……”

“所以什麼?”依舊淡定。

“那……行吧。”也是瞧出蘭肅的不願接話,於是隻催著這人吃東西。

蘭肅起手欲拿餐具,發現擺著的是一副漆箸。愣了下神兒,隨後剛擡起的手又放了回去。繼而瞧了眼穆鑫“你倒是不必如此……遷就我。”

“覺得過意不去就趕緊吃。這做了扔,扔了做的,如此浪費糧食……”將漆箸塞到蘭肅手裡,“回頭我真怕雷劈你。”

蘭肅樂“你是怕劈我時連累你吧?!”

穆鑫起身,邊走邊樂“人那雷公鑿,不是你內大鐮刀,它有個準兒!”取了件厚氅衣,回來給蘭肅披上。從身後摟住這人,低頭親了下其頭發,“我們談談吧。上次見你這麼放縱胡來,還是在反抗皇上賜婚時。隻是……現在再這麼胡來可不行了,我的大司馬驃騎將軍。”

“你!……”蘭肅“按”下漆箸,“我有胡來嗎?”

“那不然呢?難不成叫間歇性神經病嗎?”說著笑著,坐到蘭肅身邊。“這象箸也好,漆箸也罷,又有什麼罪過呢?你又何必遷怒於物件兒呢?”拿起漆箸,再次遞向蘭肅,“你不能一整天都不吃東西吧?”

接過漆箸,“你不也還沒吃嗎?”

“哈哈哈,嗯,我就當這是你對我的關心了。”邊吃著菜,邊開始勸蘭肅“你知ptsd吧?”

“嗯。”

“那你知道你正在經曆ptsd嗎?”

“我……”

“認識它,麵對它,解決它,纔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而不是……”瞅了眼這人,“你呀,鬨也鬨得差不多了。聽過恃寵而驕、過猶不及吧?這太過了,可就不好了。”

“太過了?你指什麼?”

“你呀,走走心行不行,我看小將軍今天……受得打擊可是不小呢。”

“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他。”

“是不喜歡,可我喜歡你呀。我不想你為難。”

“這有什麼可為難的?我做什麼、和誰一起,這些!還需要他管嗎?!”

皺眉瞧著蘭肅,“你呀,寵得時候能把人寵上天,但這變臉呀,卻隻需一秒。真不知道你這忽冷忽熱的個性是隨了誰?皇上可不這樣。”突然有些好奇“怎麼你們……吵架了?”見蘭肅搖頭,便打趣道:“總不會是稀罕夠了吧?”

“你彆把我說得那麼獸性成嗎?!大家都是男人,我有的他也有,他沒有的我也沒有。你和……”突然停下,瞅了眼穆鑫,清了下嗓子。“那你我不也沒什麼嗎?!這男人的想法難道他不懂嗎?!有什麼可受打擊的!”

“你真不介意?我和……”看著蘭肅似笑非笑,“恭王之事?”

蘭肅不耐煩地眄了眼這人,繼而搖頭晃腦……突然“我和蘭孝瓘算是各有千秋吧?”顧左右而言他,轉移著話題。見穆鑫笑意加深,“怎麼樣?更喜歡哪個?”

穆鑫見這人努力掩飾醋意的做作勁兒,心裡那個偷樂啊,可嘴上卻故意說著“你這話問得,讓我怎麼答嘛。”見蘭肅瞪眼,於是更加來勁兒得逗著這人“確實比你能折騰些。”

“那就是更喜歡蘭孝瓘了唄!”蘭肅這氣生得也看不出真假。

“我隻說比你能折騰,可沒說彆的。你彆欲加之罪成嗎?!”

“我……哎?不是,什麼叫能折騰?”突然獵奇之心起。

“就是……”看著蘭肅壞笑“真想知道?”

“不說也行——”拉著長腔。

“你呀,”瞧著這假裝大度之人樂。“不過要說你家老二啊,還真是挺有意思的一個人……”話沒說完就聽蘭肅不待見一句“你哭錯墳了吧?!這是見彰宮,不是恭王府!”惹得穆鑫哈哈大笑……抹著淚花,“那日相輝樓恭王非要與我賭上一局,說你,”眄了眼蘭肅“心裡隻有小將軍。”

“蘭孝瓘是閒的吧!”恭王蘭溱,字孝瓘。

“恭王還勸我投於他門下,並許諾日後得勢許我衛青霍光之位。”

“你信他那個?!”

“信不信是一回事,可……”看著蘭肅,“我可不愛聽他說你心裡沒我。”

“你……”蘭肅瞬間有些不自在,摸著鼻子彆扭半天,小聲喃喃一句“怎麼可能沒有……”

穆鑫欣慰地點點頭,“我知道。”說著拉過蘭肅的手,“我知道……你所謂的此‘有’非彼‘有’。”

“你……咱能不這麼聊嗎?”有些慚愧。

“有何不可?你我之間……有什麼不能明說。”

“我……”蘭肅覺得心裡很不好受,皺眉找著理由“你也知道我不習慣這麼正經說話……”

“我呢,說過不會讓你為難。所以簡而言之就是,”拿起桌上茶杯,“我乾了,你隨意!”

“你這……”蘭肅凝視著穆鑫,喉嚨動了又動,眨眨眼,“你我同為男子,自是明白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寧信天下有鬼也不能信男人這張嘴的道理。”故意用戲言掩飾動容。

“你這人呀……”穆鑫長歎口氣,“就是太有情義。雖說想一出是一出,卻都是真情實意。讓人……”釋然而笑“思悠悠恨悠悠卻……”深情一眼“唸到何時方是休……”

“穆仲文……”

見蘭肅拉起認真地架勢,“所以當日啊,我並沒有答應恭王。”話鋒一轉,先手堵了這人的口。

蘭肅也是明白成年人的世界不是小孩子那般非黑即白,世事難料此一時彼一時纔是常態,所以也未在多言而隻一句“可是你自個兒說的我隨意昂。”

“哈哈哈……嗯!你隨意,隨意!”笑看著臊眉耷眼的蘭肅,“哎?剛說哪兒了?……啊,對了,見我沒上套,恭王權宜之下又想出了個損招兒,說讓我和他傳個緋聞,看看你的反應。若你有反應,那他作罷。可若是你毫不在意……他勸我還是再考慮考慮。”

“蘭孝瓘這人就是喜歡死纏爛打,以退為進,損人不利己!”蘭肅說這話時是咬牙切齒。

“所以呀……”穆鑫皺著眉不住得樂,“當日他拉著我徹夜下棋,誰輸了就去門邊兒出那種聲音,製造煙霧,混淆視聽。”

“啊?!”蘭肅真沒想到事情是這樣。

“嗯!所以我才說他能折騰。”不住地搖頭,“你知道嗎,這下棋它不但是個腦力活兒,更是個體力活兒。你想啊,坐那兒一晚上不動,那得多累呀。”

“所以第二天你才會那麼憔悴……”蘭肅算是捋清了來龍去脈。

“不過要說北上這一路我沒動搖過……那是給自己貼金了。”

“我明白,衛青霍光……蘭孝瓘可真會給人許願。權臣的頂峰,擱我我也迷糊。”

“你呀……”盯著蘭肅欣慰的笑,“不怨我?”

“怨……倒不至於,就是……覺著有些對不住你,”看著穆鑫瞬間沉下的臉,突然壞笑“耽誤你做權臣了。”

“合著我在你這兒也沒希望啊?”

“我……”蘭肅自是聽得出這一語雙關,於是“我一驃騎將軍,自個兒還得想法兒上位呢。”

不提此事穆鑫還沒想起來,現在蘭肅這一提“你家大人什麼意思啊?”

“就是……”蘭肅抓耳撓腮,“誰知道呢……”

穆鑫瞧出不對勁兒,“蘭孝陵!你做什麼了?!”以他對蘭肅的瞭解,覺得事情不妙!

“我能乾什麼呀?!它能有什麼?!”蘭肅理直氣壯。

“咱朝皇子不掌兵,掌兵不當權。”

“咱朝還以和為貴呢!都是先人之治,不就是用來改的嗎?!”

“你……確定?”

“我……覺得。”

“你!……”

“這事兒你得問皇上!我哪兒知道啊?!”

穆鑫瞪著蘭肅,想要說什麼可又覺得沒毛病。於是“對了,回頭你要是和小將軍不好交代,我不介意你都推到我身上。”

蘭肅邊笑邊皺眉,“這事兒讓你說的,怎麼就讓人這麼不愛聽呢?!莫說我單身,就算成了家,還不能有風流事兒了?!”一臉滿不在乎的表情“都是男人,他要介意,那就是他矯情!”

穆鑫看著這硬撐之人,一時沒忍住而笑出了聲“你呀,就熟鴨子嘴硬,死要麵子活受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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