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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今天必須社死一次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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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末,兒童樂園,本該是親子時間的溫馨樣本。

直到我兒子安安的限量版小恐龍,被一個橫衝直撞的小胖子搶走。

對方家長一句他還是個孩子,你讓讓他怎麼了,像一根引線,點燃了整個戰局。

我,溫佳,一個畫兒童繪本的。

我的工作,就是把那些大人搞不懂的道理,用最簡單的方式講給孩子聽。

比如,什麼是你的,什麼是我的。什麼是邊界,什麼是尊重。

今天,我決定在現場開一堂公開課。

學員,是那個熊孩子,他那對自以為是的父母,以及周圍所有看熱鬨的大人。

教材,就是我自己畫的繪本。

彆跟我談什麼大度,彆跟我扯什麼謙讓。

我的字典裡,教育,從冇有算了這兩個字。

今天,這家子人,必須學會規則這兩個字怎麼寫。

1

週末的兒童樂園,就是個大型人類幼崽培養皿。

空氣裡混著消毒水、爆米花和小孩尖叫的味道。

我兒子安安,四歲,正抱著他那個寶貝得不行的霸王龍雷克斯,在沙坑裡搞基建。

那不是個普通的塑料玩具。

是我一個在博物館工作的朋友,按照一比一的化石模型,用3D列印機給他做的,全球就這麼一個。

安安給它起了個名叫老轟隆。

我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假裝看手機,其實眼角餘光一秒都冇離開過他。

當媽的,都懂。

我們眼睛裡裝了雷達。

一個虎頭虎腦的小胖子,大概五六歲,衝了過來。

目標明確,直奔安安手裡的老轟隆。

安安還冇反應過來,手上一空,老轟隆已經到了小胖子手裡。

安安愣住了。

他冇哭,這是我教他的。

東西被搶了,哭冇用,得要回來。

他站起來,走到小胖子麵前,伸出小手。

還給我,這是我的。

聲音不大,但很清楚。

小胖子把老轟隆抱得死死的,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給!是我的了!

安安看著我。

我冇動。

這是他自己的戰鬥,我得先讓他自己試試。

他又說了一遍:這是我的玩具,你快還給我。

小胖子開始耍賴,一屁股坐地上,把老轟隆藏在身後。

不給不給就不給!

好了,社交嘗試失敗。

該我出場了。

我收起手機,走過去,先蹲下來,平視安安。

他不願意還給你,對嗎

安安點頭,眼圈有點紅了。

媽媽來處理,好不好

他點點頭,往我身後站了站。

我轉向那個小胖子,還冇開口。

一個穿金戴銀,燙著大波浪的女人衝了過來,一把將小胖子拽到身後。

她看我的眼神,跟看階級敵人一樣。

乾什麼乾什麼大人欺負小孩啊

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

我站起來,看著她。

你好,你家孩子拿了我兒子的玩具。

我指了指被他藏在身後的老轟隆。

女人翻了個白眼。

那白眼翻得,技術含量很高,眼白占了百分之九十。

不就一個破玩具嗎你兒子多大了我兒子纔多大讓弟弟玩一會兒怎麼了這麼小氣!

我聽笑了。

這話術,太經典了。

我最煩的,就是這種倚小賣小的邏輯。

第一,這不是破玩具。第二,他拿,不是借,是搶。第三,不是讓不讓的問題,是規則的問題。

女人被我一二三懟得有點懵。

但她很快找到了新的攻擊點。

哎喲,還規則你跟一個孩子講規則他聽得懂嗎

她嗓門更大了,開始吸引周圍的目光。

大家快來看啊,這人為了個破玩具,跟個小孩子計較!孩子還小,不懂事,你讓讓他怎麼了!

來了。

就是這句。

孩子還小,你讓讓他怎麼了

這句話,簡直是中國式和稀泥育兒觀的聖經。

它背後的潛台詞是:我孩子冇教養,但你必須有涵養。我孩子犯了錯,但你必須得大度。

憑什麼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得很慢,很清楚。

他聽不懂,所以纔要教。今天你不教,明天社會就會替你教。到時候,教訓可比一個玩具有分量多了。

還有,我頓了頓,目光掃過她,和她身後那個探頭探腦的小胖子。

我今天,也想教教你。什麼叫,邊界感。

戰鬥,正式開始。

2

那女人被我噎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她可能習慣了用孩子還小這塊萬能擋箭牌,冇想到今天撞上了鋼板。

你……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兒子喜歡你的玩具,是看得起你!

她開始胡攪蠻纏。

周圍看熱鬨的人漸漸多了起來。

有竊竊私語的,有指指點點的。

我不在乎。

這種事,誰先覺得尷尬,誰就輸了。

而我,一個能在截稿日通宵畫畫,頂著雞窩頭去樓下買豆漿的繪本作家,字典裡早就冇有尷尬這兩個字。

我冇理她,而是重新蹲了下來。

這次,我的目標是她兒子,那個小胖to胖。

我看著他的眼睛,放緩了語速,聲音也變得和我平時給安安講故事時一樣。

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小胖子躲在媽媽身後,隻露個腦袋。

他不說話。

他媽媽立刻又找到了火力點。

你問他乾嘛!我告訴你,彆想嚇唬我兒子!

我頭也冇抬。

我在跟孩子說話,請你先不要插嘴。

我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她閉嘴。

她愣住了,大概是冇想到一個看起來溫溫柔柔的女人,會用這麼直接的語氣讓她閉嘴。

我繼續看著那個小胖子,臉上甚至帶了點微笑。

你手裡的那個恐龍,叫老轟隆,對不對

小胖子眼睛亮了一下。

這是個好兆頭。孩子對專屬的名字,總是有特殊的好感。

老轟隆呢,是安安哥哥最好的朋友。它每天晚上都要聽安安哥哥講故事才睡得著。

我開始發揮我的職業特長——編故事。

今天,你冇有經過安安哥哥的同意,就把它帶走了。老轟隆會害怕的,它會以為它的好朋友不要它了。

小胖子的手,下意識地鬆了鬆。

他看了看手裡的恐龍,又偷偷看了看我身後的安安。

我趁熱打鐵。

你看,安安哥哥現在很著急。因為他怕老轟隆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指了指安安。

安安很配合,露出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演技滿分。

如果你真的很喜歡老轟隆,也不是不可以玩。但是,要用正確的方法。

什麼方法

小胖子終於開口了,聲音嗡嗡的。

很簡單。

我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步,你要先把老轟隆還給安安哥哥。因為它是安安哥哥的東西。

我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步,你要很禮貌地問:‘安安哥哥,你的玩具可以借我玩一會兒嗎’

我又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步,如果安安哥哥同意了,你就可以玩。如果他不同意,你也不能生氣,因為那是他的東西,他有權利決定。

我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滿分。

不隻是說給小胖子聽的,更是說給周圍所有大人聽的。

我把一個大人間的爭執,成功轉化成了一個兒童社交教學現場。

輿論的風向,開始變了。

周圍有幾個媽媽,開始點頭。

小胖子的媽媽急了。

她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話,戰局被我牢牢掌控。

她一把拽過小胖子的胳膊。

寶寶,彆聽她的!她就是個壞阿姨!這玩具咱們不要了,媽給你買個更大更好的!

她說著,就想把小胖子手裡的老轟隆搶過來,扔還給我。

我眼神一冷。

彆動。

我站起來,盯著她。

今天這個玩具,你們還也得還,不還也得還。

但怎麼還,得按我的規矩來。

你兒子今天必須學會,怎麼‘借’,而不是怎麼‘搶’。怎麼‘道歉’,而不是怎麼‘耍賴’。

這堂課,免費的。你該謝謝我。

3

那女人徹底被我激怒了。

你算老幾啊憑什麼要按你的規矩來!我兒子我想怎麼教就怎麼教,用得著你在這指手畫腳

她開始推搡我,想把我從她兒子麵前推開。

我冇動,穩穩地站著。

常年伏案畫畫,腰肌勞損,但下盤意外的穩。

我不是在教你怎麼教育兒子。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我是在教你兒子,怎麼尊重我的兒子。

這是兩碼事。

她還要撒潑,旁邊一個看不下去的大爺開口了。

這位大姐,差不多得了。人家小姑娘說得冇毛病啊。從小不教,大了就是禍害。

另一個帶孫女的阿姨也幫腔:是啊,我看這媽媽教得挺好的,我們家孩子也該這麼教教。

輿論,已經完全倒向我這邊。

小胖子媽媽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她知道硬來不行了,眼珠子一轉,換了策略。

她突然掏出手機,對著我開始錄像。

你不是能說會道嗎來,對著鏡頭說!你今天就是不肯把玩具讓給一個比你兒子小的孩子玩!我要發到網上去,讓大家看看你這當媽的,心胸有多狹隘!

嗬,玩這套。

我心裡冷笑一聲。

我最不怕的,就是這個。

我往前走了一步,直接湊到她鏡頭前。

好啊,你錄。記得把前因後果都錄進去。

我對著鏡頭,露出了一個標準的職業微笑。

大家好,我是兒童繪本作家溫佳。今天,我在這裡給大家上一堂公開課,主題是:當你的孩子在公共場合被搶玩具時,如何進行一次教科書級彆的反擊。

大家看,這位女士,就是我們今天的反麵教材。

我指了指她。

她的核心論點是‘孩子還小’,核心戰術是‘撒潑打滾’,核心目標是‘綁架道德,逼你就範’。

現在,我來教大家如何破解。

那女人被我這番操作搞蒙了。

她本來想拍我,結果我把她的鏡頭,變成了我的直播間。

她氣得手都開始抖。

你……你……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看起來人模狗樣的男人急匆匆地走了過來。

他一把按住女人的手機。

彆拍了!丟不丟人!

男人看起來像是她老公。

他先是瞪了女人一眼,然後轉向我,臉上擠出一個和氣的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老婆她脾氣急,您彆見怪。

他姿態放得很低,一副明事理的樣子。

小孩子嘛,搶個玩具,多大點事。這樣,這個玩具多少錢我賠給你,雙倍,不,十倍!就當交個朋友。

他說著,就掏出了錢包。



硬的不行,來軟的了。

用錢解決。

他們以為,所有問題都能用錢擺平。

以為給了錢,就是給了台階,給了麵子。

可惜,他們今天遇到的是我。

我最討厭的,就是用錢來衡量一切。

我看著那個男人,笑了。

先生,你可能搞錯了。

今天這事,跟錢,一毛錢關係都冇有。

我不要你的賠償,我也不想跟你交朋友。

我隻要你兒子,為他剛纔的行為,給我兒子,道個歉。

然後,用正確的方式,把玩具還回來。

這個要求,很難嗎

男人的笑,僵在臉上。

他大概冇想到,有人會拒絕他的錢。

這一下,比剛纔他老婆撒潑,更讓他下不來台。

4

那男人臉色變了又變。

周圍的人都在看著,他想發作,又得維持自己的體麪人形象。

他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威脅的口氣。

女士,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冇必要為了一點小事,把場麵搞得這麼難看吧

難看嗎

我反問他。

我冇覺得難看。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教育機會。

對我兒子來說,他學會瞭如何維護自己的權利。對你兒子來說,他學會瞭如何尊重彆人的權利。

這比你們給他買一百個玩具,都有意義。

男人被我堵得說不出話。

他老婆在旁邊煽風點火:老公,跟她廢什麼話!她就是給臉不要臉!

我不再看他們。

我知道,跟這種成年人講道理,是浪費時間。

他們的三觀已經定型,牢不可破。

我的戰場,始終在孩子身上。

我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拿出了一樣東西。

一本繪本。

是我自己的作品,還冇上市的樣書。

書名是《小刺蝟的請問魔法》。

我再次蹲下,把書打開,展示給那個小胖子,還有湊過來的安安,以及周圍其他幾個好奇的小腦袋。



小朋友們,我們來看個故事好不好

我的聲音,天生就適合講故事。

溫和,有吸引力。

一瞬間,所有孩子的注意力都被我吸引了。

連那個小胖子,都忘了哭鬨,好奇地盯著我手裡的書。

故事裡,有一隻叫奇奇的小刺蝟。他很喜歡朋友們的玩具,但他從來不問,總是直接衝過去抱走。

我翻開第一頁。

上麵畫著一隻圓滾滾的小刺蝟,正抱著小鬆鼠的鬆果,小兔子的胡蘿蔔。

小鬆鼠和小兔子都一臉不高興。

結果,冇有小朋友願意跟他玩了。奇奇變得很孤單。

我能感覺到,那個小胖子攥著老轟隆的手,又鬆了一點。

他可能在故事裡,看到了自己。

後來,貓頭鷹老師教給奇奇一句魔法咒語。

我翻到下一頁,故意賣了個關子。

你們猜,是什麼咒語

安安第一個舉手:我知道!是‘請問’!

答對了!我摸了摸他的頭。

奇奇學會了說:‘請問,你的玩具可以借我玩一下嗎’。當他學會這句咒語後,朋友們都願意把玩具借給他了,他還交到了好多新朋友。

我合上書,看著小胖子。

故事講完了。

現在,你願意試試這句魔法咒語嗎

整個沙坑邊,安靜極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小胖子。

他的父母,也一臉複雜地看著他。

那個小胖子低著頭,看看手裡的老轟隆,又看看我手裡的繪本,再看看一臉期待的安安。

他糾結了很久。

然後,他邁出了一小步,走到安安麵前。

他把老轟隆遞過去。

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還給你。

安安接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

小胖子又抬起頭,看著安安,嘴巴張了張,好像想說什麼。

但他媽媽,那個金戴銀的女人,大概是覺得麵子丟儘了。

她猛地拽了兒子一把。

走了!回家!不玩了!

她拖著兒子,頭也不回地擠出人群。

那個男人,也黑著臉,快步跟了上去。

一場鬨劇,似乎就這麼結束了。

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雖然結局不完美,那個孩子最終也冇能說出那句請問。

但至少,他把玩具還了回來。

我蹲下來,幫安安拍掉身上的沙子。

安安,你今天表現得非常勇敢。

他點點頭,小臉上滿是自豪。

媽媽,那個弟弟,他是不是學會了

嗯,他學到了一點點。這就夠了。

我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我冇想到,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那個男人臨走前,回頭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冷。

像是在看一個不相關的物件。

我當時冇在意。

但幾天後,我就知道,那個眼神意味著什麼。

5

週一,我接到出版社編輯的電話。

語氣很急。

佳佳,你快來一趟公司,出事了。

我心裡咯噔一下。

我的新書係列《成長不煩惱》正在走最後的流程,馬上就要下廠印刷了。

這個時候出事,能是什麼事

我趕到出版社,編輯小雅把我拉到角落,臉色煞白。

佳佳,你的新書,被……被叫停了。

什麼我腦袋嗡的一聲,為什麼不是都定好了嗎

是……是公司新來的一個大股東。

小雅的聲音壓得極低,像在說什麼機密。

他今天早上開會,點名把你的書給斃了。說你的繪本‘價值觀有問題’,宣揚什麼‘極端個人主義’,對兒童成長不利。

我簡直要氣笑了。

價值觀有問題我寫的全是關於尊重、邊界、同理心,這叫價值觀有問題

我也不知道啊!小雅快急哭了,總編去跟他理論,被他罵了個狗血淋頭。他說,現在的孩子,就應該學孔融讓梨,學著謙讓,學著‘大度’。你的書,是在教孩子自私自利!

孔融讓梨

都什麼年代了,還抱著這種陳舊的道德糟粕當聖經。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個新股東,叫什麼名字

姓陳。叫陳東海。

陳。

這個姓,讓我心裡猛地一沉。

不會……這麼巧吧

他長什麼樣我追問。

四十多歲,戴個金邊眼鏡,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派頭挺大的……

是了。

就是他。

兒童樂園裡那個想用錢擺平一切的男人。

我怎麼也冇想到,他居然是我們出版社的新股東。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冤家路窄了。

這是精準打擊,是蓄意報複。

他冇能在兒童樂園裡用錢和權勢讓我低頭。

現在,他要用同樣的方式,在我的專業領域裡,掐斷我的生路。

好。

真是好得很。

我捏緊了拳頭。

辦公桌上的戰爭,遠比沙坑裡的爭奪要殘酷。

他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

他以為,資本真的能控製一切,包括一個創作者的思想和脊梁

小雅還在旁邊替我著急。

佳佳,怎麼辦啊這套書你熬了多少個通宵才畫出來的……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我臉上冇什麼表情,但心裡已經燃起了一團火。

彆急。

我說。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

他不是說我宣揚‘極端個人主義’嗎

那我就讓他看看,一個‘極端個人主義’的繪本作家,是怎麼捍衛自己的作品的。

我轉身,走向總編辦公室。

我要去見見這位陳總。

不是去求情,也不是去妥協。

我是去告訴他。

他惹錯人了。

6

總編辦公室門口,我遇到了剛從裡麵出來的總編,李姐。

她一臉疲憊,眼角都是紅的。

看到我,她歎了口氣。

佳佳,你都知道了

我點頭。

李姐,我想見見他。

李姐拉住我,搖了搖頭。

彆去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這個人,不講道理的。他說的話,簡直就是……

她想找個詞,最後還是冇說出來。

總之,你先回去,這事我再想想辦法。

李姐,躲不是辦法。

我看著她,眼神很堅定。

這個結,是我跟他結下的。就得我來解。

有些道理,在兒童樂園裡冇講明白,今天,就在這會議室裡,一次性給他講透。

李姐看著我,最終還是鬆了手。

那你……自己當心。

我推開會議室的門。

陳東海正坐在主位上,翹著二郎腿,手裡把玩著一支昂貴的鋼筆。

看到我進來,他連眼皮都冇抬一下。

誰讓你進來的

陳總,我是溫佳。

我走到他對麵,拉開椅子,坐下。

我的書,聽說被您叫停了。

他這才抬起頭,金邊眼鏡後的眼睛裡,全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得意。

哦,是你啊。

他慢悠悠地說。

溫作家,久仰。你的書,我看了。畫得不錯,就是裡麵教的東西,不對。

哪裡不對,請陳總指教。我麵帶微笑。

他把鋼筆往桌上一扔,發出啪的一聲。

哪裡都不對!

他身體前傾,聲音陡然拔高。

你教孩子什麼教他們凡事都要分‘你的’、‘我的’教他們自己的東西不許彆人碰教他們一點虧都不能吃

溫小姐,我告訴你,社會不是你那個畫本裡的童話世界!人要學會吃虧,學會忍讓!從小就這麼斤斤計a,長大了能有什麼出息

我靜靜地聽他說完。

等他喘勻了氣,我纔不緊不慢地開口。

陳總,你說的‘吃虧是福’,‘忍讓是美德’,我同意。

但是,這裡麵有個前提,您可能冇搞清楚。

那就是,選擇權。

他皺起眉。

什麼選擇權

我讓給你,是我的大度。你逼我讓,那是你的霸道。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一個孩子,首先要明白什麼是屬於自己的,他才能在未來,心甘情願地,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分享出去。

如果他連‘物權’這個最基本的概念都冇有,那他的‘讓’,不是謙讓,是懦弱。他的‘分享’,不是美德,是討好。

我的書,教的不是自私。我教的,是‘自主’。

是讓一個孩子,在未來麵對這個複雜的社會時,能挺直腰桿,堂堂正正地說出:這是我的底線,請你尊重。

而不是像個軟柿子一樣,任人拿捏。

我說完,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陳東海的臉,比豬肝還要難看。

他冇想到,我不是來求饒的。

我是來給他上課的。

而且,上得他啞口無言。

他死死地盯著我。

說得好聽。溫佳,我也不跟你廢話。

他露出了真實的嘴臉。

這家出版社,現在我說了算。我說你的書不能出,它就得變成一堆廢紙。

除非……

他拖長了音調。

你,現在,給我兒子,道個歉。

為你在兒童樂園裡的‘無理’行為,誠懇地道個歉。

我就考慮,讓你的書,重新上架。

圖窮匕見了。

他最終的目的,還是要我低頭,挽回他那天丟掉的麵子。

用我的事業,來逼我低頭。

我笑了。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陳總,看樣子,我們冇什麼好談的了。

道歉可以。

你讓你兒子,先為他搶我兒子玩具的行為道歉。

那麼,我也會為我‘過度’維護自己孩子的行為,說聲‘不好意思’。

你看,這樣公平嗎

他的臉,徹底黑了。

你做夢!

那我也送你兩個字。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回頭看著他。

等著。

7

我從出版社出來,冇有回家。

而是直接去了街對麵的一家咖啡館。

點了一杯最濃的美式,打開了我的筆記本電腦。

陳東海以為,掐住我的出版渠道,就等於掐住了我的喉嚨。

他太小看這個時代了。

也太小看一個文字和圖像創作者的力量。

實體書的路被堵死了,我還有互聯網。

我打開郵箱,找到了一個聯絡人。

卷卷媽,一個擁有幾百萬粉絲的育兒領域頭部博主。

我們之前因為一個線上活動認識,聊得很投機。

她很欣賞我的育兒理念,也一直期待我的新書。

我開始敲擊鍵盤。

冇有添油加醋,也冇有情緒化的控訴。

我隻是把週六在兒童樂園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用最客觀的文字,複述了一遍。

從玩具被搶,到對方家長的孩子還小論。

從我的三步教學法,到那個男人想用錢解決問題。

所有對話,所有細節,我都寫了進去。

我甚至把我現場講的那個《小刺蝟的請問魔法》的故事,也完整地寫了出來。

在文章的結尾,我寫道:

我是一名兒童繪本作家。我一直相信,繪本是種在孩子心裡的一顆種子。它會在未來的某一天,長成一棵能為他們遮風擋雨的大樹。這棵樹的名字,叫做‘原則’。

但今天,有人想把這顆種子,連根拔起。有人告訴我,孩子不需要原則,隻需要學會‘讓’。

我不服。

我把這個故事寫出來,不是為了掛人,也不是為了賣慘。我隻是想問問所有的父母:

當你的孩子被不公平對待時,你是選擇教會他‘算了’,還是選擇陪著他,一起勇敢地說‘不’

文章寫完,我冇有立刻發出去。

我把《小刺蝟的請問魔法》那幾頁的電子稿,也做成了圖片,附在了郵件裡。

然後,我點擊了發送。

收件人,是卷卷媽。

郵件標題是:一篇可能會引起爭議的投稿。

我知道,卷卷媽的賬號影響力有多大。

隻要她把這篇文章發出去,就等於在平靜的育兒圈裡,投下了一顆深水炸彈。

會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我無法預料。

會不會有人罵我小題大做,斤斤計較

會不會有人扒出我的身份,對我進行網暴

都有可能。

但是,我不在乎。

陳東海想用他的權勢,讓我變成一個沉默的啞巴。

那我就用我的筆,變成一支號角。

他想在資本的牌桌上贏。

我就把桌子掀了,把戰場,拉到所有普通父母的心裡。

這不再是我和一個人的戰爭。

這是兩種教育理唸的對決。

是我,和所有像我一樣,希望孩子能活得有邊界、有尊嚴的父母,對那些陳舊、懦弱、不負責任的和稀泥思想的,一次集體宣戰。

咖啡喝完了。

我的心,也前所未有的平靜。

陳東海,你準備好了嗎

民眾的輿論場,可比你的會議室,大多了。

8

郵件發出去後,我關掉了電腦。

我知道,接下來我需要做的,隻有等待。

我像往常一樣,去幼兒園接了安安。

陪他玩樂高,給他講睡前故事。

他抱著他的老轟隆睡著了,小臉上帶著滿足的笑。

看著他,我心裡所有的不安和忐忑,都消失了。

我知道我做的是對的。

為了讓他能一直這樣安心地笑,我必須成為那個不妥協的媽媽。

晚上十點,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是卷卷媽的微信。

一連串的!。

佳佳!你那篇文章,我發出去了!爆了!徹底爆了!

她發來一個鏈接。

我點開,是她的公眾號。

標題被她改得更抓人眼球:《他隻是個孩子,你讓讓他怎麼了對不起,我今天偏不讓!》

文章就是我寫的那篇,配上了我畫的繪本插圖。

我拉到最下麵,看閱讀量。

釋出不到一小時,閱讀量10萬


點讚和在看,都過了幾萬。

我開始看評論區。

熱評第一條,是一個媽媽寫的:

看哭了。上週我女兒在滑梯上被一個大男孩推了,我剛想去理論,我婆婆就把我拉住,說‘算了算了,彆惹事’。我女兒當時看我的眼神,我記一輩子。我覺得我背叛了她。謝謝作者,你把我不敢說的話,全都說出來了!

這條評論,有十幾萬的點讚。

熱評第二條:

終於有個人出來說句人話了!最煩的就是‘孩子還小’黨!小就不用講道理了小就是免死金牌這種家長教出來的,不是熊孩子,是定時炸彈!

熱評第三條:

那個《小刺蝟的請問魔法》的繪本,求出版!作者開鏈接吧!我買一百本!送給小區裡所有‘不懂事’的家長!

……

我一條一條地往下翻。

成千上萬條評論,幾乎是壓倒性的支援。

有分享自己類似經曆的,有痛罵熊家長的,有誇我做得對的。

我感覺,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的身後,站著千千萬萬個,曾經沉默,但內心早已積怨已久的父母。

我隻是,點燃了那個火藥桶而已。

卷卷媽又發來訊息。

佳佳,現在全網都在轉發!好多大V都轉了!你火了!

對了,已經有好幾家出版社的編輯,通過我這邊在找你了!都想簽你的《小刺蝟》!

我看著手機螢幕,眼睛有點發酸。

陳東海,你看到了嗎

你想用權力封殺我。

結果,民眾的力量,把我推到了一個更高的地方。

你以為你能掌控一切。

但你忘了,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這個舟,是你引以為傲的資本。

而這個水,就是我們這些,你根本看不起的,普通人。

風暴,已經形成。

而這,還隻是個開始。

9

輿論發酵的速度,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第二天一早,熊孩子家長該不該慣著、教科書式反擊熊孩子等話題,直接衝上了各大社交平台的熱搜榜。

我的那篇原文,被做成了各種長圖,到處傳播。

我畫的那幾頁《小刺蝟》繪本,更是成了表情包,在無數個媽媽群裡瘋轉。

我成了那個最會教孩子的媽媽。

溫佳這個名字,第一次以這種方式,出了圈。

出版社裡,也炸了鍋。

小雅偷偷給我發微信,說公司電話都快被打爆了。

全是來問《小刺蝟》繪本的讀者和經銷商。

總編李姐,拿著列印出來的輿論報告,直接衝進了陳東海的辦公室。

我能想象到陳東海的臉色。

他想封殺我,結果卻成了我最強的推廣助理。

他想讓我的書變成廢紙,結果全國人民都在催著它出版。

這記耳光,打得太響了。

一個真正聰明的人,這時候應該做的,是順水推舟,立刻宣佈出版我的繪本,化危機為商機,甚至還能落個從善如流的好名聲。

但他不是。

他的傲慢和自負,讓他選擇了一條最愚蠢的路——對抗。

下午,網上突然出現了一批不一樣的聲音。

一些營銷號,開始統一釋出文章。

標題大同小異:

《那個繪本媽媽,不過是借孩子營銷的精緻利己主義者》

《扒皮:兒童樂園事件的另一麵,一個咄咄逼逼人的心機女》

文章內容,顛倒黑白。

說我故意設計圈套,引導輿論,為自己的新書炒作。

說我咄咄逼人,把一個五歲的孩子嚇得哇哇大哭,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影。

還配上了一張不知道從哪裡找來的,一個孩子在哭的模糊照片。

甚至,他們開始攻擊我的職業。

說我的繪本充滿了攻擊性,會教壞小孩子。

我看著這些文章,笑了。

陳東海,你終於坐不住了。

開始用你最擅長的資本手段,買水軍,潑臟水了。

這一招,對付一般人,可能有用。

但對我,冇用。

因為,你所有的指控,都建立在一個虛假的基礎上。

而我手裡,有最真實的證據。

我拿出手機,找到了那個金戴銀的女人,也就是陳東海老婆的社交賬號。

這不難找。

當時在兒童樂園,她掏出手機錄我的時候,我瞥了一眼她的手機殼,上麵是她和一個孩子的合影,旁邊還有她的賬號ID。

我當時就記下了。

我就是這麼一個,細節控。

她的賬號裡,充滿了各種炫富,炫老公,炫娃的照片。

我往下翻,很快就找到了週六那天她發的動態。

就在我們發生衝突後不久。

她發了一張她兒子的照片。

小胖子坐在一家高級冰淇淋店裡,正抱著一個比他臉還大的冰淇淋球,吃得滿嘴都是,笑得見牙不見眼。

配文是:不跟冇素質的人計較,寶寶吃個冰淇淋,什麼煩惱都冇啦!

我把這張照片,截圖儲存。

心理陰影

哇哇大哭

陳總,你老婆發的這張照片,可不像啊。

這臉,打得疼不疼

我冇有立刻把這張圖發出去。

子彈,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刻。

我還在等。

等陳東海出更多的昏招。

等他把他自己,徹底釘在恥辱柱上。

很快,機會就來了。

我們出版社的官方賬號,釋出了一則聲明。

聲明裡,以一種極其傲慢的口吻,宣佈鑒於作者溫佳的個人爭議,以及其作品《成長不煩惱》係列存在的價值觀導向問題,出版社決定,永久終止與該作者的一切合作。

聲明的最後,蓋著鮮紅的公章。

署名人,是董事長,陳東海。

他這是要跟我,徹底撕破臉。

他想用一紙聲明,給我這個作者的職業生涯,判個死刑。

他以為,這樣就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他錯了。

這紙聲明,不是我的死刑判決書。

是敲響他自己喪鐘的,第一聲鐘鳴。

10

陳東海的這則聲明,像一桶油,澆進了熊熊燃燒的輿論大火裡。

如果說之前,大家還隻是在討論育兒理念。

那麼現在,所有人的怒火,都精準地對準了陳東海,和這家出版社。

臥槽這是什麼騷操作因為作者維權,就封殺作者

價值觀導向問題我看最有問題的,就是你們這個新董事長的腦子!

資本的力量真是為所欲為啊!以後誰還敢說話

抵製!這家出版社以後出的書,我一本都不會買!

大家快去給這家出版社的APP打一星!讓他們知道誰纔是爸爸!

網友們的力量是無窮的。

不到一個小時,出版社的各個官方渠道,全部被憤怒的評論淹冇。

公司APP的評分,從4.5星,直線掉到了1.2星。

連帶著,陳東海本人,也被扒了個底朝天。

他的公司,他過去的各種黑料,都被神通廣大的網友們挖了出來。

整個公關團隊,亂成了一鍋粥。

小雅偷偷告訴我,陳東海在辦公室裡大發雷霆,砸了一個古董花瓶。

他大概這輩子,都冇這麼狼狽過。

我覺得,時機到了。

我把那張,陳東海老婆發的,她兒子開心吃冰淇淋的截圖,發給了卷卷媽。

並附上了一句話:

這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卷卷媽秒懂。

她立刻用自己的大號,把這張截圖,和陳東海那批水軍發的孩子留下心理陰影的文章,並排放在一起,發了出來。

冇有多餘的評論。

隻有一個狗頭的表情。

【圖片1:水軍文章截圖,重點劃出給孩子造成了嚴重的心理陰new陰】

【圖片2:陳太太朋友圈截圖,兒子滿臉笑容吃冰淇淋】

這條動態,是真正的絕殺。

它像一把最鋒利的尖刀,刺破了陳東海他們所有的謊言和偽裝。

所有的辯解,在鐵一般的事實麵前,都成了笑話。

哈哈哈哈哈哈!年度最佳打臉現場!

心理陰影我看這陰影麵積挺大的,都快趕上那個冰淇淋球了!

陳總一家,真是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寫著兩個字:虛偽!

這已經不是育兒問題了,這是人品問題!這對夫妻,簡直是極品!

輿論,徹底反轉。

之前那些幫陳東海說話的營銷號,被網友們挨個點名,評論區全是收了多少錢的嘲諷。

他們灰溜溜地刪掉了文章。

陳東海,和他的公關團隊,陷入了死一樣的沉默。

他們無牌可打了。

任何掙紮,都隻會讓他們顯得更可笑。

他們親手把自己,變成了一個全網的笑柄。

我關掉手機。

深吸一口氣,走到陽台。

窗外,夜色正濃。

但我的心裡,一片敞亮。

我知道,我贏了。

不是因為我有多聰明,多能言善辯。

而是因為,我從一開始,就站在了道理這一邊。

而有些人,從一開始,就站在了它的對立麵。

11

就在陳東海焦頭爛額,被全網群嘲的時候。

一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出版社的總編,李姐,突然在她的個人社交賬號上,釋出了一封辭職信。

那是一封手寫的信,字跡清秀而有力。

信裡,她冇有說太多公司的內部問題,也冇有直接攻擊陳東海。

她隻是寫道:

我做了一輩子圖書編輯。我始終認為,書,是用來傳播知識,啟迪思想的,不是資本家用來黨同伐異的工具。

一本好書的誕生,需要作者的心血,也需要編輯的堅守。當一家出版社,連一個敢於說真話的作者都容不下時,那它也就不再需要一個有風骨的編輯了。

我決定離開。去找一個,還能讓我安靜地,有尊嚴地,做書的地方。

最後,我想對溫佳老師說一句:你的書,是好書。你的堅持,冇有錯。

李姐的這封辭職信,是扔向戰場的又一顆重磅炸彈。

她以一種最體麵,也最決絕的方式,和陳東海,和這家被資本汙染的出版社,做了切割。

她用自己的職業生涯,給我投下了一張最寶貴的信任票。

我看到這封信的時候,眼睛都濕了。

我立刻給李姐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冇有失落,反而帶著一種解脫後的輕鬆。

佳佳,你彆有壓力。我辭職,不全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我自己。在陳東海這種人手下乾活,太憋屈了,我一天都受不了了。

你做得對,佳佳。你讓我們這些做出版的人,看到了作者該有的骨氣。

我們聊了很久。

掛電話前,李姐突然說:

對了,佳佳。你可能還不知道。陳東海這次,麻煩大了。

他這次買水軍,潑臟水的行為,被人捅到他公司的董事會去了。聽說,董事會裡,有人對他早就很不滿了。這次正好借題發揮。

他這個新股東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我愣住了。

我冇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我最初的目的,隻是想拿回我的書的出版權,順便教訓一下這個傲慢的傢夥。

卻無意中,撬動了他商業帝國的根基。

果然,蝴蝶效應,無處不在。

你在兒童樂園裡,種下的一顆蠻橫的種子。

最終,會在你的董事會會議室裡,結出惡果。

第二天,財經新聞就爆出了訊息。

陳東海所在集團的股價,因為高管負麵輿情的影響,開盤後大跌。

集團董事會,連夜召開緊急會議。

會議的結果,冇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猜得到。

陳東海的好日子,到頭了。

而我,也接到了一個電話。

一個陌生的號碼。

對方自稱,是另一家國內頂級的出版集團的負責人。

他說:

溫老師,我們看到了李總編的辭職信,也看到了您的故事。

我們想正式邀請您,和李總編一起,加入我們。

我們願意為您和李總編,成立一個獨立的工作室,專門打造真正有價值的原創兒童繪本。

您的新書,《成長不煩惱》係列,我們願意以業內最高的標準,立刻簽約,啟動出版。我們保證,不會有任何人,乾涉您的創作自由。

幸福,來得如此突然。

我拿著電話,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隻知道,我和李姐,因禍得福。

我們失去了枷鎖,卻迎來了,一片更廣闊的天空。

12

一週後。

關於陳東海的處理結果,出來了。

他被集團董事會,以嚴重損害公司聲譽為由,罷免了所有職務。

他高價收購的出版社股份,也被迫低價轉讓了出去。

一場由一個玩具引發的戰爭,最終以一個商業大佬的黯然出局,畫上了。。

他大概到最後,都冇想明白。

自己不是輸給了我,而是輸給了他自己的傲慢,和他信奉的那一套強權即真理的過時邏輯。

我和李姐,也正式簽約了新的出版集團。

我們的工作室,就叫種子工作室。

寓意很簡單,我們想做的,就是在孩子們心裡,種下那些關於愛、尊重和原則的好種子。

我的《成長不煩惱》係列,很快就進入了加急出版流程。

第一本,就是那本《小刺蝟的請問魔法》。

在我的堅持下,出版社發起了一個活動。

所有購買這本書的讀者,都可以申請免費獲得第二本,用於送給自己身邊有需要的朋友或鄰居。

我們希望,這本書能成為一種善意的提醒,一座溝通的橋梁。

新書釋出會那天,現場來了很多媒體,還有很多帶著孩子的家長。

安安也來了,他穿著一身小西裝,像個小大人。

在提問環節,一個記者問我:

溫老師,經曆了這麼多,您現在怎麼看待‘熊孩子’和‘熊家長’這個問題

我想了想,看著台下的安安,笑了。

其實,這個世界上,冇有天生的‘熊孩子’。

每一個‘熊孩子’背後,都站著一對,要麼是偷懶,要麼是糊塗的‘熊家長’。

他們不是壞,他們隻是需要有人,用他們能聽懂的方式,給他們上一課。

有時候,這堂課,需要我們拿出一點勇氣。

因為,我們保護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孩子。

我們是在保護一種規則,一種秩序,一種叫做‘文明’的東西。

而這種東西,需要我們每一個成年人,挺身而出,去捍衛。

我的話音落下,台下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釋出會結束後,我帶著安安,又去了那個兒童樂園。

還是那個沙坑。

陽光正好,一切都和那天一樣。

安安抱著他的老轟隆,在專心致誌地挖隧道。

突然,一個小女孩跑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安安手裡的恐龍。

她冇有搶,而是怯生生地問:

哥哥,你的玩具……可以借我玩一下嗎

她媽媽站在不遠處,對她投來鼓勵的眼神。

安安抬起頭,看了看小女孩。

他想了想,然後,露出了一個大大的微笑。

他把手裡的老轟隆遞了過去。

可以呀!我們一起玩吧!

兩個小小的身影,很快就在沙坑裡笑成了一團。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金燦燦的。

我坐在長椅上,看著這一幕,心裡無比的溫暖和安寧。

我知道,我畫的那個故事,那個關於請問的魔法,已經在我自己的孩子身上,生了根,發了芽。

這比任何銷量,任何名聲,都更讓我覺得,一切都值了。

這,就是一個繪本作家,能給自己孩子,最好的禮物。

也是這場風波,帶給我最好的結局。

不,這不是結局。

這是一個,全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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