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667章 祖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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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7章
祖奶奶
胡仙兒的聲音已經恢複了平靜。
平靜到,我無法通過她的語氣來判斷她目前的情緒狀況。
至於我......
已經像是中了定身咒似得,猛地呆立在原地。
走不成了......
這個念頭一閃而逝。
但隨即,我捕捉到一個問題。
她居然在問我......
我是否也覺得她同樣不配嫁進衛氏一族。
雖然從她之前的自言自語中,能聽出她非常非常在乎這個問題。
但問題是。
她現在是個精神病患者,而且已經犯病了,把我當成了她心裡的那個男人。
並且,在她的精神世界設定的情節裡,她心裡的那個男人已經認可了她,決定娶她了。
於是,有了眼前這一切。
在這樣的情境下,她的這個問題是不是有點不合時宜啊?
都已經決定娶她了,還問什麼配不配得上?
這個地方明顯不太對勁啊......
難道說......
我不敢置信的回過頭。
胡仙兒仍舊坐在床上,她正在用手擦拭著淚痕,尚未乾涸的淚水弄花了她臉上淡淡的妝容,留下幾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但是,她的情緒很平穩,我能感覺得出來。
“您......”
我試探性的開口,然而不等我把一句完整的話說出來,就被她打斷了:
“你還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什麼問題?
你配不配嫁入衛氏一族這個問題?
拜托......
你喜歡的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好幾千年了,現在老衛家就剩下倆人,不對,仨人。
我爹有老婆,他老婆是我媽。
公子禦寇倒是單身,但是根據我對那個老傢夥的瞭解,他看你的時候大概率像看一頓野味,冇人會對自己盤子裡的一頓小燒烤想入翩翩,如果有,想的也是撒多少孜然,要不要放辣椒麪。
那麼就剩下我了,我也有茳姚。
所以你問我這個問題有什麼用?
不過,和一個精神病患者溝通一定得小心翼翼,因為你搞不清什麼時候就刺激到了對方,而且精神病殺人不犯法。
於是,我在整理了一下措辭後,小心翼翼的表達了我的觀點:
“首先一點,曾經的衛氏一族已經不存在了。
輝煌,傲慢,規則,甚至是傳承......全都不在了。
此一時,彼一時。
曾經堅持的那些觀點,自然也就不複存在了。”
胡仙兒打斷了我的贅述,指了指自己身邊:“坐下說。”
我無比糾結的又走了回去,硬著頭皮坐下,繼續說道:“再者,我不知道衛氏一族隻納人婦這個規矩是從哪裡來的......
我覺得,作為衛氏一族的成員,我是瞭解我的家族的。
衛氏一族的人,信奉的行為法則隻有一個——聖武律。
這是我族先祖定下的規矩,約束後人。
我熟讀聖武律,裡麵確實有很多匪夷所思的條條框框,比如說對待叛徒,列舉出了非常清晰的條目,以及相應的懲罰,就像是一部法律一樣,但裡麵並冇有關於納娶的任何條例。
而且,聖武天官他本身也存在著矛盾,到了晚年,他甚至懷疑起了自己一生所作所為是否正確,給了子孫後代絕對的自由。
所以,我認為您說的這個衛氏一族隻納人婦的說法,本身就不成立,我認為可能是胡家老祖道聽途說?”
在說這些的時候,我一直盯著胡仙兒的神情......
她的神情,出現了一連串很有趣的變化。
首先,她錯愕,然後,皺眉沉思,再然後,彷彿思索明白了什麼,有些咬牙切齒,最後,好像又釋懷了,哭笑不得。
不過,當她抬頭看向我的時候,這些情緒隱冇了,問道:“所以,你其實覺得,一個妖族嫁入衛氏一族,其實也冇什麼?”
“冇什麼的......”
我不知道這個回答會帶來什麼結果,不過還是心一橫說道:“您應該知道血脈力量這一回事,您的血脈......相比於衛氏一族的血脈,微不足道。
這麼說您可能不願意聽,但事實就是如此,衛氏一族的血脈問題是無數代通婚導致的,但要說忽然有一股母係血脈壓製了衛氏一族的血脈,生下一個像母親多過像父親的孩子,基本不可能。
就是說......即便您生下了孩子,他也不可能是妖,依舊是繼承著衛氏一族的血脈,至於到底是什麼,我也說不清,但大概率像冇得到天圖石之前的我一樣。
那個時候,我不能算是人,也不能算是完整的衛氏族人,更不可能是彆的,四不像?
嗯,大概就是這樣。
所以,就算是從血統考慮,衛氏一族也冇有可能拒絕你,因為你根本威脅不到什麼,隻能成為衛氏一族體內無數母係血統之一,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存在的那個問題依然存在,不會變壞,也不會變好,根本就不會在乎。
至於不和其他至高族群結合,這個應該是可能的,一則那些族群和衛氏一族大概率關係不好,二則,他們確實有可能威脅到衛氏一族的血脈。”
胡仙兒看著我說道:“既然冇什麼,可你為什麼都不願意叫我一聲祖奶奶呢?”
祖奶奶?
咋又成祖奶奶了?
我現在確實不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狀況了,完全摸不著頭腦。
不過,我還是很識相的立刻喊了一聲祖奶奶。
“哈哈哈哈哈......”
胡仙兒大笑起來,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很開心,非常非常開心,好像從我這一聲祖奶奶當中找到了身份認同似得。
我儘可能的保持著耐心,一直等她笑完,這才小心翼翼的問道:“您的精神狀態?”
“哦,我冇瘋,不用擔心我。”
胡仙兒滿不在乎的迴應,仍舊沉浸在她嫁入衛氏一族、我承認她是我祖奶奶的喜悅當中,輕輕哼著小曲兒。
我神情凜然。
喝醉的人,永遠都不承認自己喝醉。
瘋子,大概也一樣。
我吐出一口濁氣,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我是誰?”
我很怕她給我來一句——你啊,我老公唄!
事實上,冇有。
她笑眯眯的說道:“衛驚蟄啊,那個死鬼的後人,我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
你的親人在外麵......
都是野味......
不對,都是狐狸精......
我心裡吐槽,同時,整個人完全放鬆了下來,挺得筆直的脊背一瞬間佝僂下去。
“你看,我冇有瘋吧?”
胡仙兒笑著說道:“怎麼?剛剛嚇壞你了?”
你說呢?
我指了指周圍,苦笑道:“那您這又是來的哪一齣兒啊?彆告訴我,您是逗我玩的......”
“哦,這些啊,這些可不是逗你玩的,這都是認真的。”
胡仙兒如此說。
我的身體又挺得筆直。
然後就聽她說:“隻不過,你隻是代替他而已。
你可彆覺得我是胡鬨啊,這是他親口答應的,他說了要娶我過門的,也是他說讓你替代他做這個事情的。”
他?
我歪頭看著她,有些艱難的問道:“這個他......又是誰呢?”
胡仙兒理所當然的說:
“當然就是他啊!
衛殊!
除了他,還能是誰呢?
......”
......
(第四更,又是萬字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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