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699章 無名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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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9章
無名之輩
來的這位......
太強了!!
冇錯,對方隻有一個人,我感受的很真切,但是那種氣機......很可怕,對方身上繚繞的那種與太陰神眼同源的力量非常濃鬱,遠勝於已經現身的那些天盟“底蘊”,以至於氣機牽引下,讓我直接開眼。
最恐怖的便是那種無形的壓力了,他明明隻是一個人,卻像是無窮生靈在朝我走來,讓我在精氣神探知時承受了巨大的壓力,根本看不清對方。
關鍵是,對方一人獨行,脫離了大隊伍,而且是在這樣一個節骨眼上出現,此時我們剛剛經曆一場大戰,人人力竭,這個時候忽然冒出來,怎能不讓人發毛?
眾人無聲無息的朝我靠攏過來,如臨大敵。
不久後,西南處一個灌木叢撲簌簌的顫抖起來,一隻乾枯的手掌從灌木叢裡探出,它吃力的撥開灌木叢,一個乾巴巴的瘦小老頭擠了出來。
這老人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衲衣,上麵到處都是補丁,他個頭矮小,頂多隻有一米五的樣子,微微駝背,皮膚黝黑,臉上的褶皺就像老樹的樹皮,唯獨一雙眼睛很明亮,而且眼神溫和,他從灌木叢鑽出來看向我的刹那,我隻覺得渾身一輕,先前他所帶給我的那種壓抑全消失了。
這是我從未有過的一種感受。
我覺得自己在被無限的寬容,老人的目光猶如春風,撫平了我身上的一切負麵情緒。
我整個人放鬆下來,放鬆之後,又是一種無所適從的自慚形穢湧來。
我手中的刀,我手上的鮮血,這一切都讓我覺得自己無比汙穢。
我看到了老人頭上的戒疤,這是一個僧人。
而且是一位禪宗的大德高僧。
隻有這種真正的大德高僧纔會有這種氣韻,能化解人身上的戾氣,讓人自慚形穢,彷彿一個眼神就能度化世人,這已經與道行無關,而是一種德行,是一種大慈悲的氣韻,與道門是兩個方向,道門那些謫仙人是一種絕世獨立的氣韻。
“您是......
那位揹負著眾生願力的高僧?”
我隱隱猜到了這老僧的身份。
天盟的底蘊降臨時,眾生願力噴發,形成一尊悲天憫人的大佛,但是在麵對垂耳妖婆率領的那些妖祟時,大佛化作怒目金剛,眾生願力鎮場,壓製的一眾妖祟發揮不出實力,最終敗北。
當時胡仙兒就說,天盟的“底蘊”中有一位來自佛門的大德高僧,也隻有這種有大慈悲氣韻的高僧才能背得動眾生願力,這與道行無關,道行再高,眾生天天在你耳畔低語也得瘋掉,須得有大慈悲。
可惜,這位大德高僧從未露麵。
麵對我的質詢,老僧溫和的笑著,全當冇看見胡仙兒等人的戒備,隻笑道:“見過小友,眾生願力確實是我揹負的,但我不是僧人。”
老白大笑:“哈,你這老和尚有趣,頭頂上的戒疤還清晰可見,卻說自己不是僧人了,不是僧人,你又是什麼?”
老僧笑道:“戒疤,是修行的境界。
老朽有戒疤,那是清規戒律,戒的是人性之險惡。
有這戒疤在頭頂,便不邪淫、不偷盜、不妄語、不飲酒、不邪視、不食肉。
這些戒律,是人就戒得,與僧何乾?
僧是崇佛之人,老朽已不信佛,與僧又何乾?”
綰孃兒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訥訥道:“不對啊,你守的戒律裡似乎少了一條,不殺生!”
“那是僧的戒律,不是老朽的戒律。”
說著,老僧垂頭,指了指自己頭上的一個位置,道:“你看,這個戒疤已經擦去了,所以,老朽不受此戒,可殺生。”
我盯著他頭頂細細一看,果不其然,那裡確實有一塊疤,卻不是戒疤,準確的說,是去掉戒疤留下的疤痕,但不像他說的,是擦去的,應該是用手指頭硬生生的把那塊頭皮給摳掉了,以至於留下一個大坑。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以至於這老和尚如此悲憤,竟然用這種凶殘的手法摳掉戒疤,表示自己要大開殺戒了?
不對,或許不應該稱他為老和尚了,他自稱“我”、“老朽”,卻不自稱“貧僧”,可見是心裡也不把自己當成一個和尚了。
我也被他這一套說辭弄得來了興致,問道:“你擦掉戒疤,是背叛了佛門嗎?”
老僧搖頭,輕聲道:“佛,依舊在我心中。
可,侍奉佛祖,得六根清淨,六根不淨,如何侍奉佛祖?
老朽曾經覺得自己六根淨了,可後來見了一些事情,知道了一些真相,才知道自己做僧人之前,先是一個人,人事未儘,怎能侍佛?
佛讓我放下一切,遁入空門。
可老朽心中有憤怒,有擔憂,放不下自己作為一個人該做的事。
這便是六根不淨,六根不淨,坐在佛前便是欺那漫天神佛,倒不如趁早離去。
所以啊,我心中仍舊崇佛,卻不配侍奉佛祖,做什麼僧人?”
老白等人被他說的滿頭霧水,我倒是隱隱理解了他的意思。
天盟底蘊,那些各門派的天驕人物......
多數都是自願走入天盟。
這老和尚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指向這個方麵嗎?
我若有所思,片刻後,問道:“你不是僧,現在是什麼?”
“老朽無名。”
老僧垂首:“一定要說是什麼,老朽,是人。”
鷂子哥笑罵道:“你這禿頭真能掰扯,說的好像我們誰不是人似得。”
“你不是。”
老僧抬頭,靜靜看著鷂子哥。
鷂子哥大怒,正待要發火,卻忽然啞火了。
因為他忽然發現......
這老僧說得太特麼對了啊!!
以至於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我沉默了一下,問道:“你現在無名,隻是個人,那在你無名之前呢,你是誰?”
我很好奇這老僧的真實身份,如此大德高僧,不可能是籍籍無名之輩。
怎料這老僧就跟油鹽不進似得,一副完全聽不懂我話中意思的模樣,垂首道:“無名之輩,身後一片茫茫,何必再回首相望,自取煩惱根,做無名之事就好,生於無名,死於無名,這是我輩信條。”
我問道:“你是無名之輩,那和你一起來的那些人呢?”
“皆是無名之輩,生於無名,死於無名,吾輩宿命。”
“......”
所以,天盟的底蘊,自稱是無名之輩嗎?
有意思的一幫人。
他們在各自的派係中,早已是湮滅在曆史塵埃中的人,他們的一切也在走入天盟時全部埋葬了,剩下的還真是一個無名之輩,做註定不可能留下名聲的事情,最終湮滅在無名之中。
這個稱呼,倒是妥帖。
“裝神弄鬼!”
這時,一道嗤笑聲忽的在我耳邊響起。
我詫異的看著茳姚。
先前她一言不發,一隻在盯著老僧,此刻冷笑連連,一步上前,昂首道:“老禿驢,你可認識我是誰?”
“無名之人,已無過去,哪有故人......”
老僧下意識的開口,但話未說完,眼角的餘光忽然瞥見茳姚,流露出一絲回憶之色,旋即垂首,道:“老朽冇有故人,所以不認識姑娘......”
“嗬,當年你可是狠狠咒了老孃,老孃還冇和你算賬呢,你說不認識就不認識了?
慧!可!禿!驢!”
茳姚大怒,說到後麵,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出蹦,竟直接點破了老僧的法號!
......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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