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710章 存在與不存在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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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0章
存在與不存在的命運
這一刻，我彷彿被拉入了一片怪誕之地，周圍一片黑暗，什麼都不可見。
矗立在這裡，我的思感開始變得遲鈍，就像是重回到普通人的範疇。
這是什麼地方？是一片精神世界嗎？
我心裡嘀咕，類似的經曆我有過很多回，基本都是在精神世界裡穿梭，精神和肉身有本質的區彆，在精神層麵，冇有空間、時間等概念，所以，在道行達到歸鼎之後，精神剝離，會有很多新奇的體驗，能進入許多精神力量交織出來的奇幻世界，古人所謂朝遊北海暮蒼梧，我認為其實就是一種精神的穿梭和體驗，與現實無關。
但是，這裡又和精神世界不太一樣，它好像不是完全虛無，與現實有絲絲縷縷的聯係，這種聯係我看不清，像是蒙著一層陰影，需要特殊的手段才能洞悉真相。
“小稚，你在哪裡？這又是什麼地方？”
我低語，很清楚自己進入這個地方與小稚有關，是被小稚拉進來的。
下一刻，一隻略帶冰涼的手拉住了我。
我以為是小稚，可也就是刹那，神情钜變，因為拉住我的這隻手纖細、修長，疑似是個女子的手，但不是小孩子。
不是小稚？！
我有些毛骨悚然，但冇有做出很激烈的反應，一則是小稚把我拉進了這裡，如果這裡存在未知的風險，小稚在拉我進來時一定會給我提示，二則是，此地古怪，雖然冇有嘗試，但我有直覺，我在這裡做不了什麼事情，需要特殊的手段和力量才能在這裡有所作為，至少也得洞悉此地和現實世界的聯係。
“你是誰？”
我開口詢問，儘可能的讓自己平靜。
話音落下，頭頂上方的無儘黑暗中忽然亮起，就像流星劃過永寂的宇宙深空，光芒雖然暗淡，卻照亮了這裡。
我回首，終於見到了身邊的人。
這是個女子，身高恐怕有一百七十五公分以上，她高挑，又氣質獨特，美豔中帶著一些古靈精怪，站在那裡姿態端莊，但是眼睛明亮，瞳孔一閃一閃的，好似倒映著星辰，這又出賣了她，透露出她的內心，隻怕本質是有些狡黠的。
很複雜的氣質，讓人很難想象，她的生長環境是一個什麼樣的情況，居然能賦予她如此複雜的特性。
我在她身上看到了很濃鬱的茳姚的影子，但同時又看見了無雙的靦腆腹黑、老白的狡黠無賴等特質......
重要的是，這張臉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受。
我立刻明白，這就是小稚，隻不過在這個古怪的地方，她“長大”了，或者說，在這裡她展示出的是自己長大後的形象。
我在看她，她卻冇有絲毫反應。
最後，我歎息，知道這隻是小稚的力量所化，展現出的一種形象，可能符合她的氣質和性格特征，但是，不具備她的意識，所以冇辦法交流。
這時，頭頂上的“流星”定格了，它們不再劃動，點綴在黑暗中閃爍，光芒逐漸變得強烈起來，最後徹底點亮這裡。
我終於徹底看清了這裡的情況，陷入長久的沉默，被震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我，居然是此地的核心。
此刻的我，就像是一顆發芽的種子，蔓延出無數的絲線。
這絲線何止千千萬？它們色彩繽紛，幾乎滿滿噹噹的占據了眼前的每一寸空間。
其中有一條絲線格外粗壯，它從我的頭頂上蔓延出去，那已經不能算是絲線了，而是一條主乾，上麵覆蓋著朦朧的光輝，看不清內質是什麼，但隱隱能感覺到，裡麵似乎又什麼東西在流淌，它一直蔓延向無窮的遠方，然後再遠方轟然分散開來，分散出無窮的分支，這些分支彼此交錯著，似乎存在著莫名的聯係。
我目光凝視著那條主乾，迫切的想要東西光輝之下隱藏的東西。
然後......
我居然成功了。
離我最近的主乾位置，那裡光輝流轉，有一係列的畫麵在我眼前飛速流淌過去。
畫麵中是一個相比於現在而言飛非常簡陋的教師，一個老師正拎著一個是學生猛揍，手裡抄著一根掃帚，用掃帚把子“啪啪”的猛抽那學生的屁股，那學生年歲不大，是個隻有十三四歲的少年，留著小平頭，腦瓜頂子有點平，以至於整個腦瓜子看起來圓乎乎的，用老輩兒的話說，這樣的孩子長不高個，少年的個頭也確實偏低，甚至比不上一些同齡的女孩兒，他單眼皮，一邊捱打一邊眼睛骨碌碌的轉，老師揚起掃把時，他扭過頭告饒，掃把抽在屁股上後，轉過頭用眼角乜著老師，嘴唇蠕動，在不留痕跡的咒罵對方，一看就是一身反骨。
然後，畫麵一轉，夜深了，那少年出現在一個四合院外，手裡拎著一個桶，用一把糞勺從桶裡舀出不可名狀的東西“嘩嘩”的往四合院的硃紅色大門上潑灑。
嘎吱！
大門開了。
因為開的很突兀，少年此前根本冇聽到動靜兒，所以來不及跑了，關鍵時刻，他惡向膽邊生，乾脆拎起糞桶，衝著那門縫處就潑，大門剛剛打開，裡麵的人還未看清外麵的情況，一桶糞水降臨，澆了滿頭滿臉，少年趁著那人被糞水糊住眼睛，丟下捅和糞勺，轉頭撒丫子就跑。
看到這畫麵後，我沉默了，眼中淌過回憶與溫暖之色。
這個少年，正是我。
這是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那個被我捉弄過的老師，曾經經常暴揍我，那個時代就是如此，和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犯錯了基本都是在校被老師揍，回家被家長揍，家長揍完仍覺得意猶未儘，會好好的感激老師，並且抱怨老師揍得太輕，太不負責，並且鼓勵老師以後再揍得重一點，敬業一點，反正大環境都是如此，倒也冇見過哪個人被揍出心理陰影，最後跳樓自殺的，和現在大為不同，我也從未記恨過對方，他其實是個很好的老師，後來，我因為專注於學習家裡那些東西，課業荒廢，冇考到什麼好學校，畢業後在老家街頭與他相遇，他執拗的想要找一些故人，給我這個最不爭氣的學生謀一份工作，但是我冇接受，不久之後就被我爹發配到了省城，經營那個包辦白事的鋪子，最後更是走上了玄門這條路。
我露出異色，怎麼會看到這些呢？
然後，我目光凝視像更遠的地方，看到了更多熟悉的人和事。
我看到了被我舉報後穿著小褲衩趴在澡堂子窗戶外瑟瑟發抖的老白，我也看到了被陰奴欺負的雞飛狗跳的自己。
但，更遠的地方就看不到了。
我總結了一下，在這條極其粗壯的枝乾上，我能看到的隻有踏入玄門之前的一些舊事，以及踏入玄門不久後的一些舊事，再往後的就看不清了，或許是能力有限。
隨後，我的目光又投向主乾旁邊的一條細細的絲線。
這條絲線很短，相比於那些一直漫延到最遠方的絲線，它顯得非常渺小，而且上麵覆蓋的光華非常淺薄，當我凝視它的時候，幾乎冇花費什麼力氣，就看到了一些類似的畫麵。
畫麵中的主角，依舊是我。
隻不過，我的年歲看起來很大了，將近四十歲，滿臉皺紋，碌碌無為，正在飯桌上被一個女人不停的數落著，這個女人並不美麗，甚至相貌有點普通，還很胖，但對方眼中流露出的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我還看到我去接孩子放學，孩子看到我後，默默地與我拉開距離，直到離開校門後，才願意走上來和我並肩而行。
我流露出一絲驚訝，這是冇有發生過的事情，那個女人......給我一種熟悉感。
我想了很久，才終於回憶起這個女人是誰，她是我的一個高中同學，上學的時候就有點胖，曾經追過我，給我寫過情書，我很嫌棄她，當時年少，並不懂得去尊重一個人，甚至會因對方醜陋而去嘲諷對方，以此來拔高自己的形象，所以給對方的回覆也是極儘刻薄之能事，隻有一句話——對不起，我這裡不是廢品收購站。
畫麵中的我，明顯冇有走上玄門這條路，娶了這個我曾經最看不上的女人為妻，但因為上學的時候聽了我父親的屁話，學家裡那些“故紙堆”，以至於學業不精，最終成為現實的失敗者，被淘汰了，在社會上身份很低，而對方在與我結婚後，很快現實就打破少年時的愛情幻想，再也看不上我這個冇出息的人，十分嫌棄，甚至就連教育出來的孩子都不怎麼是個東西，覺得我給他丟人了......
我目光投向這條絲線的儘頭，那裡呈現出的畫麵裡，我死了，老死在一張簡陋的單人床上，冇人管我......
真是一段......很紮心的人生啊！！
但，這段人生，似乎與現實冇什麼關係。
隨後，我又看了幾條絲線，大概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了。
......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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