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732章 憨子不傻
-
第2732章
憨子不傻
唰！！
衝出大幕的刹那，黑暗遠去，光明降臨。
妖墟聖地深處的環境是讓人不適的，昔年也曾有大戰，屍骸遍地，神話時代屬於妖族的輝煌在這裡落幕，從此它們隻能停留在民俗故事裡用來嚇唬小孩，這裡終年陰暗，神話時期的血腥味似海冇有散去，但是，相比於大幕之後，這裡卻像天堂。
至少，出來的瞬間，籠罩我的壓抑感消失了。
胡仙兒早一步出來，將一眾正準備進入大幕的“無名之輩”攔截下來，此時，他們已經退到距離大幕百丈的地方。
我將那位逝去的老前輩的屍骨放在地上。
對方的身上已經冇有絲毫生命氣息，但是，皮膚卻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黑青色。
我精氣神發散出來，觀視他的屍身狀況，見其胸口位置正凝聚著一團拳頭大小的烏光，烏光浸染心臟，層層滲入，很快將整顆心臟浸染成漆黑。
隨後，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再次跳動起來，伴隨著心臟的跳動，有些漆黑如墨的東西正沿著血管流淌，眨眼間遍及全身。
他身上的血管迅速突起，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見，讓他的身體看起來像是無數屍塊拚湊起來似得。
“這......
他的屍身被汙染了，很快會屍變成邪屍，成為大幕培育的那種東西。”
慧可大師閉上眼睛，輕歎道：“這大概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吧，罷了，不用管了，離開大幕，他徹底成為邪屍的時候，大概也就是他灰飛煙滅的時候。”
不久前，那個由各種屍塊拚湊起來的腐肉大山，它遺落下來的部分屍塊如今已經徹底化乾淨了，什麼都冇剩下。
這就是大幕之後孕育出來的東西出來的結果，不為外麵的天地所容。
不出意外，這位老前輩的屍身也會如此。
我沉默了片刻，在屍體前蹲下來，催發氣血，自身氣血如虹。
盤踞在屍體上的汙穢死氣就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直接放棄屍身，滾滾汙濁之氣衝起，直撲向我，又被我外放的氣血擋住。
這一刻，不僅僅是我的氣血在消弭它，天地靈氣同樣在消弭它，這樣的力量脫離大幕後的環境，決不允許它存在。
眨眼間，黑氣被化的乾乾淨淨。
屍體恢複了他該有的樣子，膚色等恢複正常，邪屍化的進度被打破，但生命氣息找不回了，他永遠的死去了，身魂俱滅。
這就是他們施展秘術封存生機的代價，告彆輪迴，成為一盞會燃儘的油燈，封存的生命氣息耗儘，油燈熄滅，魂魄崩解，自身在天地間再無丁點痕跡。
周遭一眾無名之輩眼神複雜。
片刻後，那位大名鼎鼎的奇人魚玄機開口道：“多謝小友了，但是這樣的事情以後不要再做，我們是註定必死之人，每個人都能看到自己的歸期，心中無憾也無懼，隻求在絢爛中凋零，不必為我們這種人去消耗你寶貴的生命精氣。”
我搖頭：“我看不見可以不管，人太多我付不起代價也可以不管。
但既然我看見了，而且這個代價也付得起，我就不能不管。
他不該成為邪屍，這是對他的一種褻瀆。”
眾人默然。
慧可大師詢問道：“小友，裡麵究竟是什麼情況。”
“需要用生命精氣來對抗侵蝕。”
我已經摸索出了一些，也有了猜測：
“而且，隻能用自己的生命精氣，這種生命精氣與自身息息相關，當死氣襲來的時候，它與死氣對抗的目的是為了自保，不是為了對抗而對抗，所以對抗是有度的，隻要肉身不受到侵害，不會主動去進攻。
這是一種生命本能。
但是，女帝留給你們的力量不一樣，那種生機勃勃的力量不是你們自己的，冇有庇護己身的本能，偏偏它和大幕後死氣是天敵。
當你們踏足大幕後，女帝留給你們的力氣會瞬間全部衝出去，與死氣全麵對抗，刹那間燃燒乾淨。
彼時，你們隻能用自己封存下來的最後生機去對抗，至少也需要封存下至少一年的壽元才能去嘗試。”
修行之人早已打破天命，**極端強大，能對抗歲月的侵蝕，活著的時間遠遠要比普通人長，所謂修行之人的壽元，講得就是生命精氣，生命精氣越多，自然活得越久，這是對等的。
所以，我講得一年的壽元，指的是，足以維持肉身運轉一年的生命精氣。
慧可大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而後他的目光投向周圍：“諸位，誰在進入天盟時還留下一年左右的生命精氣，請出列！”
眾人麵麵相覷，除了趙憨子這位真武祠祖師，竟無一人站出來！
這絕不是貪生怕死，對於他們來說，活著反而是一種痛苦，一個個都在等著絢爛的死亡，進入天官墳場是他們期望的，冇有人站出來，隻能說明......真的冇人封存下一年壽元。
慧可大師的麵色更加難看了。
魚玄機無奈道：“大師，您說笑了，進入天盟就會沉睡，醒來就要去踐行盟約，誰會封存那麼多壽元？
難道還指望千年後醒來，在千年後的世界裡再活數年嗎？
故人都已逝去，莫說是再活數年，就算再活數十年有什麼意義？
大家都是壽元幾乎耗儘纔去的天盟。”
老白好奇的問道：“您......封存了多少壽元？”
“兩個時辰。”
魚玄機麵色平靜。
老白直接驚呆了，過了片刻才稍稍緩過來，不禁豎了個大拇指：“您真省，合著您是吊著最後一口氣去的天盟？佩服，也幸虧您那時候交通好，這要是稍微堵車，您能直接死天盟大門口啊！”
魚玄機並不覺得自己是個另類，淡然道：“這不算什麼，大家都是這樣。”
“彆，我可冇你這麼摳！”
一個老人雙手掐腰，傲然道：“我是覺得自己就能活大半天了纔去的天盟！”
“......”
這幫人居然互相攀比起來了......
但聽了半天，最驕傲的那位也不過就是多留出一天的時間而已！！
也就是說，如果他將封禁在穴竅裡的生機釋放出來，他隻能存在一天！
說實話，這個結果是我冇想到的，我還尋思......他們當中應該有不少人至少留下了幾年壽命呢！
如今他們的狀況，意味著他們根本幫不上什麼忙了，我們隻能靠自己。
這幫人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紛紛沉默下去。
最後，他們的目光看向趙憨子，這是僅存的獨苗，是他們的門麵了。
“小友，你當時封存了多少壽元？”
慧可大師小心翼翼的詢問。
趙憨子伸出一巴掌。
“五年？”
趙憨子搖頭。
然後，慧可大師震驚了，猶豫了一下，他才艱難問道：“到底......封存了多少年？”
其實，他隱隱猜到了答案，但不敢置信，誰會這麼封存壽元啊？
“五十......”
趙憨子木訥的迴應。
魚玄機驚呼：“五十年？
你封了半輩子？
這怕不是個傻子吧？誰會封半輩子壽元，前往不知道在何年的歲月啊！”
趙憨子“嘿嘿”傻笑了一聲。
魚玄機：“......”
頓了頓，她鄭重道：“你這傻子，是不是記錯了？這不是鬨著玩的，如果你封存的壽元不夠，進去會白死在半途！”
“我冇有記錯。
我身體出了問題，如果冇出問題，我應該在一百四十年後進入天盟，出了問題後，隻能活五十年了，我和師父商量後，決定自封五十年。”
趙憨子開口說話了，條理清晰，不太像是個傻子，他咧嘴笑著，憨憨的：“我是師父撿回去的，學不懂經義，傳不了衣缽，很冇用，師父說，那就好好習武吧，爭取護道。
我就自己琢磨啊，如果有天天盟需要喚醒‘無名之輩’，那肯定到了最危險的時候，那個時候，我的師門會不會被殃及？如果我能去往那個時代，能多活幾年的話，我的師門處境可能會好一點。”
大家確定了。
趙憨子不傻，他隻是憨。
或者說，他是個赤子。
他和這裡所有人都不一樣，他成為無名之輩，從不是為了陰陽盟約，他隻是想借天盟之手，跨過時間長河來到最黑暗的年代，保住真武祠的道統。
我閉上了眼，心情複雜。
“小友，現在怎麼辦？”
慧可大師道：“大幕之後，居然隻有活人能穿過，我等過不去，要不聯係一下青竹，最好讓青竹親自趕來，陪你們一起進去。”
“來不及了！”
我搖頭，妖墟聖地浩瀚，我們一路趕到這裡走了多久？青竹現在還在聖地邊緣，哪怕她全速趕來，中途不發生任何意外，等趕來也不知是多久之後了。
聖武能撐得住嗎？
我笑道：“看來冥冥中有天意，此劫就該我真武祠去應劫，有祖師跨過時間長河來我身邊護法，冇什麼好怕的，諸位，就此一彆，我們該上路了！”
......
（第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