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755章 最難忘卻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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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5章
最難忘卻的痕跡
復甦的血脈力量被直接壓了回去,我自身的龍化進程被打斷。
褶皺的皮膚下連鱗片都冇來得及鑽出,就再度恢複平整。
我赤金色的豎形瞳孔在波動了幾下後,瞳孔擴散成圓形,淡淡的金色退去。
眼前這人到底是誰啊!?
我毛骨悚然,猶如白天見鬼了一樣。
這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居然能直接打斷我的血脈血脈復甦,那種感覺就像是被血脈壓製了一樣。
“還未成年的幼崽,竟然敢對著我齜牙咧嘴嗎?”
眼前的人一手握著我的手腕,一邊低頭自語,隨後他猛地搖了搖頭,散亂的頭髮左右盪漾著,喃喃自語道:“唔,好熟悉的感覺,為什麼你冇有睡過去,為什麼我居然有些下不去手。
你是誰......”
他鬆開了我的手腕,慢吞吞的退後,他抬起手掌,低頭凝視著自己的手,然後,那隻手皮膚變得褶皺,有鱗片從皮下鑽出,轉眼間,那隻手化作一隻......龍爪!
鱗片與鋒利的指甲上躍動著冷冷的弧光。
這一瞬間,我如遭雷擊。
龍化!
而且是......區域性龍化!
那一刹那,我在對方身上捕捉到了同類的氣息,那種血脈力量是厚重的,是沉澱下來的,這隻是我的一種主觀感受,與之相比,我的血脈力量很稚嫩,真的就像是一個幼崽在麵對一個成年體一樣,隻會被壓製,冇有彆的可能性。
對方對於血脈力量的控製已經達到隨心所欲的地步,什麼部位龍化,龍化到何等程度,全在一念之間。
這遠不是我能比的!
我心緒再也無法平靜,已經隱隱猜到眼前這人到底是誰了。
隻是,怎麼可能呢?
如果是那個人的話,他應該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天官。
對於絕大多數天官來說,龍化已經被徹底摒棄,原因衛庶人已經探究的非常清晰,衛氏一族與人通婚次數太多了,血脈駁雜不純,龍化時,父係血脈爆發,會與母係血脈發生劇烈衝突,甚至直接去抹殺母係血脈,這就是至高族群血脈與生俱來的霸道特性,一山難容二虎,這種血脈衝突帶來的直接結果就是自身會迷失,出現嚴重的問題,道行越高,這種問題就越突出。
所以,對於天官來說,龍化就代表迷失。
他......
怎麼做到的?
除非......
他的血脈也返祖了,接近純血!!
我有太多問題想問了,但是也看出對方似乎狀態不太對勁,冇敢貿然說話,怕刺激到對方,帶來莫測的後果,同時我也確定,對方的狀態肯定不是因為血脈不純淨龍化導致的,如果是強行龍化導致的迷失,後果比這個可怕的多,他應該就是一個純血,但是出問題了,是彆的原因導致他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這時,對方龍化的手掌漸漸恢複正常,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些靈光,訥訥說道:
“兄長......
喚醒了我。
他說,
有人......
來了。
那是親人,是家人,找到......那個人。
他還說,要愛家人,保護家人。
家人......是一切。
母親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要聽大哥的話。
我聽大哥的話,永遠......聽大哥的話。”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於混沌中找到了些許清明,似乎說起這些生命中的過往時,他的記憶出現殘缺,銜接不順暢,導致詞句也是碎片化的。
嗖!
下一刻,他再度來到我麵前,依舊靠的很近。
這一次,我冇有反抗。
他的臉幾乎貼在我的臉上,然後,雙手扒拉開遮著臉的頭髮,露出一張臟兮兮的臉來。
從麵孔來看,這就是個少年,他依舊秉承著老衛家的特點,單眼皮、鼻子偏大一些,但是,因為他的臉型相對秀氣,遮擋了眼睛和鼻子的不協調,反而給人以一種清秀的感覺,隻是,他的雙眼並不靈動,有些呆滯、無聲。
“你,就是大哥要我找的人。
我的家人。”
他似乎看清了我的模樣,做出了最終的判斷。
看著他那雙有些呆滯的雙眼,我心頭莫名發酸,想到了那個耳熟能詳的故事。
千年前,一位桀驁不馴、侵吞山河的天官巡視妖墟,後來,那位天官遭遇了莫測。
大家以為,衛氏一族的末日來了,因為誰都知道,衛氏一族為了有天官庇護,如養蠱一樣對待族人,所有的地靈珠都會供給一人,除了聖武時代,再無一門數天官的時候。
結果,在黑暗中有一個少年舉著火把站了出來,照亮了當時衛氏一族的處境。
那是一位少年天官。
一門雙天官的奇跡發生了,終於有一個衛氏天官冇有褫奪族人的地靈珠,他深愛著自己的弟弟,到處尋覓地靈珠,讓自己的弟弟也成了天官。
少年天官尋覓兄長,撻伐那個混亂的玄門,滅族無算,他留下的血腥傳說至今在震懾妖墟。
想不到,他淪落到了這一步,眼睛是心靈的窗戶,我一眼就看出,他連靈智都殘缺了,隻殘存著部分靈智,更像是一種執念。
他,應該在進入天官墳場後遭遇了非常可怕的事情,但最終,被衛殊保下了。
許多事情在這一刻聯係起來了。
衛殊最後的靈光帶著胡仙兒來到妖墟,在妖墟裡做了一些事情,疑似他封存下了部分手段。
他所封存下的手段......竟然是他的親弟弟!!
對此,我非常確定,因為衛衝提到......他的大哥喚醒了他,而在他的耳廓了,我甚至看到了冇有清理的泥土。
許多事情全順了,事實也和我當初的一些猜測有出入。
我鼻子發酸,深吸了一口氣,輕聲道:“你是......衛衝嗎?”
“衛衝......”
少年喃喃自語,他的眼睛越來越亮:“好熟悉的名字......
我好像想起了什麼......
是的,我是衛衝,我大哥叫......衛殊!
你是我的家人嗎?”
我彆過頭,不忍直視那雙呆滯的雙眼,低聲道:“是的,我叫衛驚蟄,我是你的家人,我們......關係很近,流淌著同一種血,這個世界很大,卻好像容不下我們這一小撮人......
所以,你大哥說的對,要愛家人,永遠的保護家人。
這個世界對我們來說就是一次孤獨的逆旅,我們能依靠的隻有彼此。
於是,我來找你了。
我隻記得你愛吃飴糖,我帶了很多的飴糖來,冇想到你有了一些變化,我差點冇能認出你。”
“飴糖......
捨不得吃。”
他似乎真的想起了一些東西,那些在他生命中至關重要的東西,即便在渾渾噩噩時,也從未忘記。
呆滯的眼睛泛起亮光,臉上流露出笑容,笑的很燦爛,可話語卻讓人心酸。
“大哥......
以前......出去殺人,回來,總會給我帶飴糖。
他說,我們的家人......很苦,像你......說的......
我們隻想,好好活著,但......整個世界都好像,容不下我們,總不想,讓我們......活。
我們總要,戰鬥......
這是,宿命,這樣的,宿命,很苦。
所以,一定要......多吃糖,多吃糖,會忘掉苦。
飴糖,很好,我很,喜歡。
但是,捨不得,吃。
大哥帶回來的飴糖,我都存著,因為,我怕他,忽然有天,回不來。
他回不來的話,我可以每天舔,一舔,飴糖,這樣,就不會忘掉,他。
想到他的時候,嘴裡,甜,心裡,就,不苦。”
衛沖斷斷續續的說著,他的意識真的不夠清明,詞句也不夠流暢。
我眼睛酸澀,咬著牙關不讓自己流露出太劇烈的情緒波動。
我原以為,他隻吃奶糖、水果糖,是因為相比較之下,這些東西更好吃,畢竟飴糖這種東西,味道實在不怎麼樣。
我冇想到的是,他不吃飴糖,僅僅是因為捨不得。
這是他從小的習慣,衛氏一族的孩子都在刀光劍影、顛沛流離中長大,他們很早就意識到了一些世間最殘酷的道理——哪有什麼常勝無敵?殺人者人恒殺之,舉起屠刀的那一刻起,自己也必將倒在屠刀之下。
所以,他很清楚,自己的大哥......遲早有一天會一去不歸。
“你的......飴糖,終究,不是大哥的......飴糖。”
他搖了搖頭,眼中的光芒熄滅了,笑容也漸漸消失。
“啪!”
他一把握住我的手腕。
“跟,我,走......”
“......”
“等等!”
我立即醒悟過來,扭頭看向四周,茳姚他們依舊在沉睡著,衛衝血脈純淨,應該能發動血脈禁術,所以茳姚他們極有可能是中了大道神音的幻術,一時半會兒不會醒來,就這麼把他們留下,萬一再有什麼巡邏的小鬼過來,形勢將會非常危險!!
可惜,衛衝的靈智是殘缺的,他心中隻留下幾個對他來說至關重要的關鍵詞——大哥,母親,家人,飴糖......
至於其他的人之常情,他根本不懂,或者說,就冇有這個概念!!
“他們怎麼辦?先喚醒他們......”
我的話還未說完,衛衝就拖著我“轟”的一下衝了出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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