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767章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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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7章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
龐大的身軀好似一條浮空的山嶽,黑色的鱗片在雷霆中泛著凜冽寒光,沸騰的氣血讓低空的溫度都緩緩提升,越來越多的水滴從雲層中墜落,漸漸形成一場滂沱大雨。
我曾去過歸墟,在歸墟的祭壇上見過一位龍化的準天官留下的屍體,其形象為一條完整的龍。
我曾見過公子禦寇施展血脈禁術水龍璽,血脈力量沸騰,化作一條橫亙不知多少裡的龍。
哪怕是血統不夠純淨的衛庶人,在龍化後其形象也是一條龍。
所以,其實我早就猜到,龍化的儘頭就是化作一條完整的巨龍,絕不是我那種渾身長滿鱗片的人形怪物形象,而且這種蛻變的節點就在準天官時期。
可直至我自身真的蛻變成這個模樣後,我依舊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冇能回過神來。
龐大的身體強而有力,卻並不累贅,也不堅硬、難以駕馭,反而如臂指使,比人的形態要更加靈活。
具體的表現是:
當我是人形、且還冇有走上修行路之前,幻想中自己打架模樣永遠是左勾拳右擺腿,瀟灑又強悍,實際上真與人互毆起來,肢體根本做不出想象中那些動作,也冇有什麼騰挪跳躍,雙手揮舞著王八拳,用臉盤子硬抗對方的拳腳,衝上去撕扯成一團,偶爾被對方拽住褲腰,還會撕扯的露出半個屁股,挺白的,姿勢說不出的難看。
現在則不同,我有直覺,自己能輕鬆駕馭任何動作,也不會因為身軀龐大而變得動作遲緩,那些泛著金屬色澤的鱗片噴薄著莫名的氣機,讓我身體變得無比輕靈。
最主要的是,
如今我徹底走向純血,在這種形態下龍化,意識清明,再無以往的獸性與凶戾。
我直觀地感受著那種流淌在血肉中的澎湃力量,短暫的適應後,控製著身軀在濃厚的烏雲層中穿梭縱橫,肆意宣泄著心中的愉悅——自踏上修行之路,已有數年了,這條路於我而言不僅是一條苦修路,更是一條尋龍之路,尋那逝去的天官之路,尋那崩碎的至高傳承。
曾經我以為,尋龍是尋那地下的龍脈,撼龍點穴,不過如此而已,驀然回首才發現,我所尋的龍就在燈火闌珊處,是我自己,龍在我血肉信仰之間。
河出伏流,一瀉汪洋。潛龍騰淵,鱗爪飛揚。
扶搖九天時,方知我是我。
“吼!”
龍吟聲撼動天地。
少頃,巨大的龍頭自烏雲中探出,俯視下方的衛衝,他顯得很渺小,如一個小小的黑點,看起來很像一隻螞蟻。
“那個......
老,祖?
我想問一下,怎麼......化作人形啊?”
我艱難開口,對方的麵孔太稚嫩了,看起來比無雙的歲數還要小,及至現在我依舊不太習慣稱呼他為老祖。
“這就是最好的狀態,為何要化作人形?”
衛衝平靜的迴應。
雖然看起來恢複了許多記憶,但到底還是有些缺魂兒啊,居然問我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
就我這個樣子如果出現在人世間,露頭刹那就得挨兩發大伊萬,你說為什麼?
憋了半響,我悶聲道:“我族曆來都以人身行走世間,自聖武開始便如此,何況與人族通婚是我族傳統,自然要以人身,我......已有伴侶,並不想今日喜提準天官,明日喪偶。”
“為什麼保持你真正的樣子就要喪偶呢?”
衛衝追問,看起來就像個好奇寶寶。
我:“......”
這我該說什麼?
一步到胃?
不不不,這都不是一步到胃了,直接穿人肉串了。
“怕翻身壓死自己老婆。”
我甕聲甕氣的迴應。
“聽起來很有趣!”
衛衝眼睛亮了。
我確認了,他腦子有病,並且忍無可忍,咆哮聲的撼動天地:“有就有,冇有就冇有,你這麼多屁話是什麼意思!”
“咳咳。
這個,自然是有的。
你身邊不是有一隻妖王嗎?你可以向她詢問一下妖族化作人形的辦法,直接照做就是。
不過,我覺得你現在不應該想這麼多,考慮一下怎麼度過你的天師劫纔是正經的。”
衛衝迴應,指了指天穹,笑道:“我覺得,老天爺可能冇見過你這麼囂張的人,天劫當頭,你居然在考慮你老婆能不能適應你這個狀態,這很不禮貌。
提醒你一下,平時罵兩句賊老天也就算了,你現在處在天師劫的門檻上,隨時要融入天地,心中的不敬會被放大,五雷轟頂,下場很慘。”
果不其然,剛纔我光顧著體會自身的力量,忽視了天穹中的劫雲,似乎是應驗了衛衝的話,劫雲變得愈發厚重,並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天劫降臨。
喀嚓!!
一道前所未見的雷霆從天而降,那雷霆已經粗壯的堪比一掛銀色的瀑布,直接將我籠罩其中。
我身上鱗片崩碎,血肉橫飛四濺。
那銀色瀑布消失後,我渾身青煙嫋嫋,從高空墜落。
轟隆!
地麵上,黑色的石林成片的被壓倒,幾座小山被拍成平地。
我渾身染血,泛著淡金色的血液橫流。
似垂天之翼的烏雲冇有散去,有更加可怖雷霆在雲層中醞釀著,那種力量隻是蔓延出一絲淡淡的氣機就讓人心驚肉跳。
我身上氣血奔湧在修複著創傷,赤金色的瞳孔裡卻閃動著思索之色。
“天師劫,與我想象的、過往經曆過的天刑,完全不同!”
我心中思量著。
天刑這東西我就見得太多了,可以說是一個釘子戶,經驗十足。
天刑,是以毀滅性為目的的。
做了有乾天和的事情,犯了所謂的天條,天刑降臨,必是要抹殺。
刑,刑法也!
它本身就帶著懲戒的性質。
天劫完全不同,它是一種修行路上的劫難,一種困難,跨不過的人止步於此,跨過的這道困難的人,將扶搖而上。
所以,天劫更像是一種磨礪!
這一點我體會的非常深刻,剛纔雷霆劈在我身上,那是純粹的天地偉力,貫通我的全身,毀滅性的力量極少,更像是讓我的血**魄去適應這種天地偉力。
隻有適應,才能進一步融入!
踏足天師,最重要的一個指標就是能駕馭天地之力。
“所謂的天師劫,實際上是去適應各種天地偉力,為融入天地,於天地中證道做準備。
所以,應付天師劫有兩種方式。
一種主動接納這種天地偉力洗禮,很危險,將天地力量引入體內,雖然蘊藏的毀滅性力量不多,但畢竟是要強行讓血肉之軀是適應那種能量風暴,保不齊就會形神俱滅。
第二種就是直接用蠻力打散那些降臨的天地偉力,不允許它洗禮肉身。
兩種辦法,都能平安度過天師劫。”
我沉思著,其實對於我來說,最好是選擇第二種方式,因為我自身的路早就走出去了。
在凝練道果時,我不通道、不信佛、不信禮,隻尊真我,於是凝練出了那一顆無法無天的道果金身,當時我就冥冥中有感,覺得自己做出了一個影響極其深遠的決定,到瞭如今,這個決定的影響終於顯露出來了。
我的路,早已註定,隻尊真我,天地也好,人間的一切傳承也罷,都是我手中的工具。
這樣的我,如何融入天地天地?
所以,到了這裡,我不可能去走最傳統的道門路,一旦融入天地,尊天地大道,那我曾經豎立起的隻尊真我的信念就會崩塌,道心不複,因此而凝聚的道果也會頃刻之間土崩瓦解。
這就是我為什麼一直說,我如果正常去度天師劫,結局不會美好的原因所在。
如果抵製與天地合道,結果仍舊不美好,但無從預料結果,因為從冇有人這麼做過,前無古人,大家修行就是為了與天地相融,結果到節骨眼兒上了,又拒絕,這不是犯賤是什麼?冇人真的拒絕過,自然也就不知道拒絕後的結果。
此際,我該何去何從?
“我走的是一條註定孤獨的路,前無古人,冇有案例,隻能自己去摸索。
當嘗試諸般修行路,實踐出真知,總結出最適合自己的那條路。
這與天地相融的路,不妨走上一走,看看它的儘頭是什麼樣的風采,或許能對我有所啟發。”
我自語,眼神漸漸堅定下來,明確了自己的方向。
下一刻,在浩大悠長的龍吟聲中,我沖天而起。
......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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