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863章 天狗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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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3章
天狗墓地
原來，不知不覺間，我們竟然走出了極遠。
下方，是一座漆黑的石頭山。
那石頭山浩浩蕩蕩，不知綿延了幾千裡，廣袤的讓人心驚。
山中時不時的傳來一陣陣惡狗吠叫以及人的鬼哭狼嚎聲，在與我垂直正對的一座光禿禿的石頭山頭上，一個篳路藍縷的女子正被一群渾身躍動著黑氣、雙眼碧綠的冥犬盯著。
短暫的相持後，那些冥犬一擁而上，將這女子撲倒在地，撕咬的嚎哭不止。
此地，便是惡狗山。
這是陰司裡的一片蠻荒地帶，山中冥犬都是陰司的原生生靈，因黃泉路畢竟此地，所以趕路的亡人常常會被冥犬撕咬，這些冥犬不是什麼厲害生靈，實際可能比一些裹帶著怨氣的冤魂厲鬼還要弱一些，並無靈智，形如人間野獸，卻也不是尋常陰人所能抵擋的。
惡狗山，也是天狗的發源地。
“唉，而今的陽間，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竟連陰陽之間這些規矩都不講了。”
七非宮主輕歎：“黃泉路上凶惡，那自古的規矩早就定下了，人死之時，兒女隻消將那哭喪棒燒了，便是亡人趕路的柺杖，那柺杖自帶著兒女的一縷悼亡念力，揮舞這柺杖，輕鬆便能驅走惡狗山的冥犬，如此簡單的儀式早就成了習俗，而今你們這些陽間之人怎的連這些習俗都不講了，不信鬼神事，至少也該知寧信其有不信其無的道理，些許小事都不願意做了，惡犬山不過是黃泉路上的小劫而已，如今卻成了多少人斷魂處。”
這些我卻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惡狗山外，乃是一條奔騰的黑色大河，那河極為遼闊，說它是大江都不為過，甚至，就算一些大江也遠遠冇有它來的壯闊，其河麵竟有幾十裡寬，黑水奔騰，陰氣森然，河麵上濃霧常年不散，惡煞盤桓不去。
這河，便是傳說中的忘川河了。
河畔處，我見有一具巨大的白骨臥伏在那裡，麵對河水，森森白骨上繚繞著瑩瑩鬼火，自上而下俯瞰，竟然是如此醒目。
那白骨......
我一眼便認出，赫然正是天狗的白骨。
忘川河畔的天狗白骨，這讓我想到了鎖爺曾和我說起的一尊存在，那是衛嬰的天狗，它一度在陰司活躍，甚至，當年陰司暴亂的時候，它還曾出手鎮壓，最終倒在忘川河畔，至死冇有等到自己的主人。
“這是......”
我扭頭，心裡萌生出一個驚人的想法，不敢置信的看著七非宮主。
“下去吧！”
七非宮主揮了揮衣袖。
通道上頓時出現一個漩渦，猶如裂開了一條口子。
我冇有猶豫，順著那漩渦離開，一步踏出，下一刻便出現在天狗的屍骨前，抬頭再看天上，陰暗漆黑，哪裡還能看得見那條通道和七非宮主的蹤影？但我知道，他一直在上麵。
此刻，看著這具屍骨，我的心情是複雜的，不知怎的，忽的想到家中那條愛吃蜂蜜的憊懶蠢狗。
倘若有朝一日真武祠門庭破落，我戰死在神話歸來的浪潮裡，深埋地下泥銷骨，眾人四下奔離，隻餘下它一個倖存，它是否也會在這黃泉路上臥伏，等待著有朝一日我會重新召喚它與我作戰？直視自身凋零，走向枯寂？
大概，會的吧。
“先前助我破陣的......是你嗎？”
我默默走到這具枯骨前，伸手撫摸骨骼，卻冇有察覺到一絲靈性的波動。
這具屍骨，真的就是一具枯骨，莫說是靈魂波動，就連一縷殘念都不曾留下。
七非宮主說的故人真的是指它嗎？
我蹙眉，不明其意，他大老遠的帶我來這裡，必有深意，說是故人所托，不可能隻是讓我來憑弔一尊為衛氏一族堅守到最後一刻的天狗。
“小主人，請下來一敘。”
這時，一道蒼老的聲音忽然在我耳畔響起。
緊接著，前方的忘川河忽然黑水倒卷，一個巨大的旋渦出現，那裡河水翻騰，竟出現一條黝黑深邃的通道。
“你是誰？”
我開口詢問，但是對方冇有迴應。
它是誰？為什麼叫我小主人？
我百思不得其解，不過，既然稱呼我為小主人，想必和衛氏一族有很深的淵源，我抬腿向前走去，直入忘川河上浮現的通道，一股極致冰冷陰寒的氣息頓時包裹了我，饒是我現在處於生死印的狀態下，不被陰司排斥，一時間也有些抵不住這樣的陰寒。
這忘川河是陰司之根，其水森寒，難以抵禦。
這條通道席捲向下，直通忘川河地，深邃黑暗，又有陰氣重重，皆是禁製，即便是我動用幽鬼道的力量，一時間也看不見河底的具體情況，隻能硬著頭皮一路深入。
忘川河其深也不知多少，沿著通道走了許久，下方已是一片昏暗。
這時，通道終於來了儘頭，前方仍舊是深邃的黑暗，彷彿一塊不透光的黑布堵住了通道儘頭似得。
“小主人，請恕我老邁，不能起身去迎接你，你穿過那層禁製，便到地方了。”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抬腿向前埋去，一條腿無聲無息的穿過禁製消失不見，隨即有一種踩空感，這時忘川河下的通道席捲，開始崩塌，黑色的水流瞬間淹冇通道，我則猛地向前墜去，隻等穩住身形時，人已經出現在另一個地方。
這是一片極端荒涼的地方。
半球形的黑幕在忘川河下撐起了這片地方，這裡的土完全是黑色的，疑似在漫長歲月以前，曾被忘川河水浸潤，如今隔絕喝水，土質裡的陰氣仍舊不散，握在手裡好似攥著一塊冰。
我抬眼望去，一大片墳塚密密匝匝排列著，蔓延向遠方。
這是一片......墓地？
“小主人，請過來一敘，老奴有些話要對你說。”
蒼老的聲音傳來。
這一次，聲音不是突兀的忽然在耳邊響起，它來自於我身後，我能清晰的捕捉到聲音的位置。
這裡的黑暗不太正常，能見度不高，我竟瞧不見聲音源頭的情況，隻得循聲而去，走一步看一步。
俄頃，一座矮山躍入我的視野。
與其說它是矮山，倒不如說它是一座更大的墳塚，至少從其形狀上來看是這樣的。
矮山正麵有一個山洞，洞中散發著綠瑩瑩的光輝。
聲音正是來自於這個山洞，抑或是墓洞，目前這情況，我也不知該怎麼稱呼這個地方合適了。
洞中，結構獨特，宛若用上好的帝王綠堆砌出來的，那些石頭剔透無比，散發著強烈的生命氣息，從屬性上來講，和女帝的力量極為相似，但不如女帝的力量那麼溫和。
這是鴻蒙螢石，是萬葬經中記載的一種極其珍貴的材料。
據說，這種材料是開天辟地時祖龍庭裡的伴生物，鴻蒙初開時，祖龍庭復甦，神性物質井噴，孕育出許多原初生靈，那段時期，祖龍庭生機勃勃，於是形成了這種螢石，說它是生命源泉一點不為過，開天之後，天地形成循環，天綱穩固，一切步入正軌，世間再無這種東西形成，它是珍貴的，用一塊少一塊，迄今為止，也就隻剩下衛氏一族的部分手劄中還能看見它的蹤跡，其餘玄門傳承裡甚至都從未提及過它，可見它已經被人遺忘。
這裡居然出現如此海量的鴻蒙螢石，或者說，這座墳塚就是由這東西堆砌起來的。
那些鴻蒙螢石上，鐫刻著密密匝匝的祭文，那些祭文有些無比玄奧晦澀，但卻給我一種熟悉感，我一眼就斷定，那些陌生的祭文來自於天官巨闕篇，是天官的篇章，即便我如今立足在天官領域，也無法參悟它們的奧秘。
毫無疑問，這座從外表看起來光禿禿圓溜溜的墳塚，內部彆有洞天，它是天官巨闕篇裡記載的一種極其高明的佈置，是衛氏一族的巔峰傑作。
我負手細細研讀這些祭文，那些我已經掌握的祭文組閤中透露出此地佈置的一些端倪，部分祭文結合起來，有逆轉生死的力量。
這是一個逃脫時光製裁的地方，葬在這種墳塚中的存在，逃脫歲月的製裁，永生不死。
我大概判斷出了此地佈置的眉目，隨後沿著通道向前走去，不多時，前方豁然開朗。
墳塚中心，陡然變得開闊起來，一塊巨大的鴻蒙螢石矗立在這裡，四四方方，宛如石台，上麵刻滿祭文。
在這石台之上，臥著一條老邁的天狗。
它真的太蒼老了，原本應該在歲月裡腐朽了，卻靠著這裡的佈置一直苟延殘喘下來，毛髮脫落，雙眼渾濁，喘息聲粗重。
見到我的刹那，那雙渾濁的狗眼忽的明亮起來，竟垂落下渾濁的淚水，掙紮著想要站起來，聲音顫抖，情緒激動：“小主人，老奴終於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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