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葬閣 第2888章 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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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8章
彆離
完成“刻骨”後，無雙已經陷入沉睡，我捕捉不到他的意識波動，但精氣神還在，與魂魄一同處於沉寂酣睡中，在適應自身的祭文。
地氣滋養了世間的一切，可世間生靈卻從未直接與它接觸過，而是與它衍生出來的事物間接接觸，諸如靈氣、空氣等，無雙同樣不例外，他在這世間長大，魂魄能適應靈氣的環境，卻無法適應和地氣的直接接觸，故而陷入沉睡，需要時間來溫養。
這種時候，最好要讓無雙進入一個地氣相對溫和的環境裡，將這種接觸和適應維持在一個可控範圍裡，這是對他的保護。
所以，在女帝和酆都離開後，我強拖著疲倦的身體，在第一時間馬不停蹄的趕往後山龍閘隘口。
不過是短短一夜的光景而已，此地景象已經大不同。
龍閘隘口，龍氣經過這裡彙入龍池，卻不停留，而龍氣所過，尋常地脈避讓，此地冇有地脈自然光，故而從前一片荒涼，不過我從龍閘處分流，生生將龍氣截留下一部分來，龍氣在此地彙聚，一夜時間，那種蕭索枯寂感消失了，此地空氣清新，來到這裡心曠神怡，這是凡人的第一感受，也是風水帶給人的直觀感覺。
隻是，這裡一切自然，我先前給無雙挖掘出來的沉睡地卻是......不見蹤影了。
“這......”
一前一後抬著床板的老白和水生哥齊齊傻眼，不知該把無雙放到哪裡合適。
“不要再往前走了。”
我無奈輕歎：“你好歹也算是跟著走南闖北了，就算不懂觀形望氣，但至少靈覺該是有的，怎麼這麼遲鈍？你難道冇感覺到站在那裡頭皮發麻、有種瀕臨死亡的窒息感嗎？再往前一步，你就該踏進我的太白殺陣裡了，庚金之氣彈指之間就能取你首級，恐怕連我都來不及救你！”
“臥槽！”
老白驚呼，嚇得連忙退後一步，扭頭看向我：“現在怎麼辦？”
“把無雙原地放下吧！”
我揮了揮手，就地盤坐下來，雙手結天官決，地下地氣湧動。
“豢龍術——龍衛，起！”
結印完畢，我雙手向上一抬，隨著我的手勢，前方絲絲縷縷白霧從地下升騰而起，轉眼間凝聚出兩個身披甲冑的戰士來，一前一後抬起木板床。
血脈力量在我指尖迸發，我淩空飛快寫下三個金燦燦的符文，符文分彆飄向無雙與兩個龍衛，冇入他們的身體。
俄頃，無雙與兩個龍衛眉心浮現出那種符文來。
兩個龍衛動了，扛著無雙向前走去，果真是一步踏出，前方忽的傳出鏗鏘之音，一道強光無端端的冉冉騰起。
強光散去，一麵偌大的旗幟浮現出來，旗麵一展，瞬間抖落出萬千光芒來，那光芒好似一柄柄小劍，齊刷刷的朝著無雙與兩個龍衛衝來，同一時間，他們三個身上的金色符文亮起，那一掛飛劍長河頓時散去殺機，改換方向，盤旋飛舞在無雙與兩個龍衛頭頂上，好似在拱衛他們。
這便是太白殺陣，諸如這樣的殺陣，此地還有好幾個。
前方，不知何時瀰漫起了大霧，那霧氣渺渺茫茫，憑著修行之人的一雙慧眼，竟然瞧不清其中的情況。
這便是陣法的力量。
我作為陣法的主導者，仍舊隻是能勉強看清楚他們的蹤影而已。
兩名龍衛慢吞吞的走入裂縫裡，又穿過金燦燦的龍氣旋渦，直抵中心位置，在這裡將無雙放下，它們的身軀就此崩解，消失的無影無蹤。
唰！
一個又一個的祭文在無雙體表浮現出來。
在這些祭文的引導下，盤旋在他身體周圍的龍氣同時分流出無數條分支，它們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最終落在無雙身上，與他身上的某一個祭文相連，因為衝起的龍氣分支實在是過於密集，以至於交織在一起，一眼看去，宛若形成了一道金燦燦的華蓋，那華蓋上又垂落下無數流蘇，流蘇散落在無雙身上。
這是唯美的一幕。
龍坑為墓，龍氣做棺。
“合！”
我雙手輕輕並攏在一起。
轟隆隆！
地下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周遭的地麵在顫抖著，宛若地龍翻身似得，裂縫徐徐閉合，在那龍氣棺中沉睡的無雙一點點消失在我的視野裡。
及至裂縫完全閉合後，濃霧消失。
幾麵旗幟插在地麵上，隨風獵獵作響。
“隱！”
我再度輕叱一聲，那幾麵旗幟徐徐沉入地下，就此不見。
陣法已經隱去，此時此際，哪怕有人無意間走入這片區域，也不會遭到陣法的無差彆攻擊，唯有撬動無雙沉睡的地方，會乾擾到他時，陣法纔會復甦，彼時此地直接化為絕境，斬三屍級彆的存在也要隕落，縱是法相，最終也討不了好。
做完這一切後，我靜靜地看著裂縫閉合的地方，臉上神情無喜無悲。
“結束了嗎？”
鷂子哥問道：“大概需要多久，無雙才能完全融合你刻在他身上的祭文？”
“難說。
或許幾年，或許十幾年。
擺渡人從未用祭文刻骨，在過去的歲月裡，冇有案例可以參考，他到底多長時間能融合祭文，連我也不知。”
我如此迴應。
茳姚走到我身邊，輕聲道：“我們回去吧？”
“你們先回去吧，我想在這裡坐一會兒。”
“......”
鷂子哥正要說什麼，茳姚衝著他無聲搖了搖頭。
不久後，他們陸續離去。
這裡隻剩下了我，我盤坐在此，怔怔的看著無雙沉眠的地方，久久出神，有些恍惚，眼前閃過諸多畫麵，有無雙和小稚湊在我身邊討要零錢的模樣，也有第一次做任務時，他捧著一桶方便麪，一邊吃麪，一邊用袖子不留痕跡抹眼角的樣子......
太多太多的畫麵了。
那些記憶碎片洶湧而來。
“我......真的是對的嗎？為了未來可能存在的殘酷，犧牲眼下......”
我低聲自語。
日升日落，轉眼一天就這般過去了。
黃昏時，茳姚慢吞吞的上山來，她無聲的在我身邊坐下，拍了拍我肩膀上的灰塵，柔聲道：“該回去了，晚飯做好了。”
我不語，怔怔看著前方，片刻後，道：“衛氏一族精通墓葬，我看過許多族人的手劄筆跡，滿紙都是淒涼二字，許多人親手葬下了自己的好友，獨自高坐世外......眼前事，是否是未來的預演，有朝一日，我也會落得那般下場，親手葬下自己摯愛的一切？”
“無雙隻是沉睡了，不是逝去了。
你現在埋下他，不就是為了以後不會葬下他嗎？”
茳姚笑，拉著我起身，道：“好了，你想的太多了，該回去吃飯了。”
“好，回去吃飯。”
我轉過身，低聲道：“我也該閉關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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