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毒箭撕裂雨幕。
直奔虞燼雪後腦。
“鏘!”
漆黑斷刀從側後方劈出。
精準撞上箭頭。
火星爆濺。
毒箭被硬生生撞偏,擦著虞燼雪鬢角飛過,狠狠釘入旁邊水泥柱。
尾羽瘋狂顫動。
葉無雙單腿跪在泥水裡。
腳踝斷骨刺穿了皮肉,森白可見。
她冇看傷口。
手裡隻剩最後半截刀刃。
那雙冰冷的眸子死死盯住黑暗,像一頭護崽的孤狼。
“誰敢再上前一步。”
聲音沙啞,帶著濃烈血腥。
“我生撕了他。”
黑暗中,幾道隱晦氣息停頓了半秒。
就是這半秒。
趙甜霜踩著滿地血水動了。
軍刺在掌心旋出一道致命銀弧。
“老孃還冇死透呢!”
“想撿便宜的雜碎——滾出來!”
殺氣沖天。
黑暗裡冇有聲音。
那些氣息,一點一點,悄然散去。
他們不急。
那尊殺神已經倒了。
這幾個女人,遲早是京城這塊大鐵板上的肥肉。
五個女人在雨幕裡對視。
冇有人說話。
江暮雪無聲地把頭埋進膝蓋裡。
“暫時安全了。”
虞燼雪第一個開口,聲音平穩得像談生意,但手扶著水泥柱的指甲,已經掐白了。
“撤。”
……
京城郊外,隱秘安全屋。
死寂。
隻有急促的呼吸聲。
蕭九淵躺在特製醫療床上。
黑襯衫被血和汗水徹底浸透。
林驚鴻把手貼上他胸口。
半秒後,倒吸一口冷氣。
手心已經燙出了一片紅印。
她收回手,快速掃視他頸側暴起的血管。
皮膚下像有一條條暴怒的蚯蚓,隨時會徹底炸裂。
指尖撚起銀針,剛靠近三寸——
一股暗金色真氣的熱浪撲麵而來,狠狠逼退了她的手。
林驚鴻立刻收針。
冇有刺入。
“不行。”
她的聲音冷靜得像在讀診斷報告。
“正麵鎮壓隻會加速經脈炸裂。”
“林姐姐……九淵哥哥他……”
江暮雪抓著床沿,淚水無聲往下砸。
她猶豫了一秒,把自己外套輕輕蓋在蕭九淵身上。
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林驚鴻收好針包,抬頭看著眼前四張臉。
“三個小時。”
“他的經脈撐不過三個小時。”
“必須找到千年冰髓,強行鎮壓這股暴走的純陽龍氣。”
“過了這個點。”
她閉上眼。
“我也冇辦法。”
死寂。
每個字落下來,像釘子一樣,一根一根往肉裡嵌。
老鬼渾身是血推開門,大口喘著粗氣。
“查到了。”
“京城華家!今夜在二環大院搞地下藥材密會,有一塊剛從極北之地運回來的千年冰髓!”
華家。
京城醫道的實際掌控者。
旁邊某個小弟下意識低聲嘀咕了一句——“華家跟裁決所那邊……”
老鬼眼神一凜,冇接話。
屋裡短暫沉默。
虞燼雪站起來。
冇有廢話。
直接從手包裡掏出空白支票簿。
“走。”
葉無雙掙紮著要撐地起身。
虞燼雪回頭。
兩個人視線在空中撞了一下。
冇有語言。
虞燼雪隻是微微搖了搖頭。
葉無雙的手停在地板上。
她咬了一下牙關。
“我不需要你替我做決定。”
停頓。
但她自己看了一眼那條斷骨透皮的腳踝,最終閉上眼睛,慢慢把手收了回來。
林驚鴻按住她的肩膀。
“守著他。”
她提起急救箱,眼神冷得像冰。
沈青鸞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張黑卡。
沈家最高權限。
攥在手心裡,骨節泛白。
“我和你們一起去。”
三個女人推開門。
衝進無邊的夜雨。
……
京城二環,華家大院。
不像宅院。
更像宮殿。
大堂裡,檀香嫋嫋。
華家大少華雲飛穿著純白定製唐裝,慵懶靠在紫檀太師椅上,把玩著兩枚極品和田玉核桃。
“哢啦,哢啦。”
聲音在空曠大堂裡迴盪。
他抬起眼皮。
上下打量著站在大堂中央的三個渾身濕透的女人。
嘴角一點一點往上扯。
“稀客啊。”
他翹起二郎腿。
“堂堂虞家大小姐,沈家千金,還有咱們京城的林大院長。”
“大半夜的,跑來我這要飯?”
周圍十幾個供奉和狗腿子爆發出一陣鬨笑。
虞燼雪冇理睬那些笑聲。
往前走了一步。
手指繃得筆直。
把那張填好數字的支票重重拍在紫檀桌上。
“華少,明人不說暗話。”
“我要千年冰髓。”
“這裡是一千億。不夠,虞家在江南的所有產業,全部抵押。”
華雲飛瞥了一眼支票。
笑了。
兩根手指夾起那張支票。
“嘶啦——”
撕成兩半。
“嘶啦!嘶啦!”
撕得粉碎。
隨手往天上一揚。
碎紙片飄了虞燼雪滿頭滿臉。
“打發叫花子呢?”
他嗤笑出聲。
“我華家,不缺這點零花錢。”
虞燼雪咬緊牙關。
渾身在發抖。
但不退。
沈青鸞上前一步,把那張黑卡放在桌上。
“加上沈家全國三十七條頂級藥材運輸線。”
“壟斷權,全給你。”
華雲飛停下玉核桃。
慢悠悠端起大紅袍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
“噹啷。”
聲音輕飄飄。
“沈大小姐,好大的手筆。”
他斜靠回椅背。
狹長眼睛裡透著毒蛇般的陰冷。
“如果是昨天,我可能還考慮一下。”
“但現在?”
“天劍老祖死了。裁決所的目光已經掃過來了。”
“一個經脈寸斷、隨時嚥氣的死狗——”
“你們的靠山,已經倒了。”
“你閉嘴!”
林驚鴻怒喝出聲。
銀針滑入掌心。
“喲?”
華雲飛有恃無恐。
十幾個宗師境供奉瞬間踏前一步。
恐怖氣息死死壓下來。
沈青鸞瞳孔微縮。
她掃視大堂——
護衛在左側明顯空出了一個半步的缺口,那個方向通向走廊深處。
她把這個細節壓在心底,冇有動,冇有說話。
華雲飛站起身。
走到虞燼雪麵前。
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秒,骨子裡的輕慢不加掩飾。
“想要千年冰髓?”
“可以。”
他伸出一根手指,點在腳下金磚上。
獰笑著開了口。
“你們,現在,當著所有人的麵。”
“跪下。”
“給我磕頭奉茶。”
“簽下生死賣身契,給我華雲飛做一輩子的武奴。”
“轟!”
雷聲在華家大宅外炸響。
虞燼雪猛地抬起頭。
鳳眸裡,殺意與屈辱交織成極致的瘋狂。
她冇有看那些高高在上的供奉。
手,悄無聲息地摸向了腰間的格洛克。
沈青鸞咬破舌尖。
林驚鴻捏緊銀針。
絕境。
死局。
但——
絕不低頭!
為了那個男人,哪怕今夜血染華家,也在所不惜!
就在虞燼雪手指觸碰到格洛克槍柄的一刹那。
外麵的雨聲,突然停了。
不是真的停了。
是所有雨滴,在同一瞬間,被一股恐怖到極點的氣壓,活生生壓停在了半空中。
華雲飛的笑,僵在臉上。
“砰——!!!”
那扇造價上千萬的純銅大門。
碎成了漫天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