繡娘 第5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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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柳書涵拉著坐進了轎子,沈父沈母也被一同拉著坐了進來。
沈父沈母對我和柳書涵之間的拉扯有些不滿,但看他一臉坦然,如今又承了他的恩惠,倒也不好說什麼。
隻偷偷的告誡我:以後,少和他來往。
我拉開簾子,看到柳母劈頭蓋臉的數落他,他一幅渾不在意的模樣,偏頭看向我,就那樣執拗的看著,也不說話。
我放下了車簾。
山高路遠,有了柳書涵的安排,我們大大縮短了行程,於半月後抵達了京都。
就如柳書涵所說,京都現下最炙手可熱的話題便是沈探花要迎娶袁小姐為妻。
二老原本還有心替自己兒子辯解,可如今事實擺在眼前,他們滿眼都是歉意。
隻是歉意。
我們循著地址來到了沈謂的住處。
這一路,我在心裡做好了所有的設想,
比如:這事是誤傳,沈謂並未答應,他還記著我的好,記得對我的承諾。
還比如:是袁大人逼他的,袁大人官至四品,是他逼他入贅的。這世道本就是如此薄涼,也許怪不到他的頭上。
可當門打開,我看著裡麵如膠似漆的一對玉人,所有的一切設想都崩塌。
冇有什麼逼迫,也冇有不願,有的不過是新歡勝舊人。
他看到了我,立即慌了。他把那女子往身後藏,眼睛不敢看我,手足無措:“爹,娘,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那女子從身後探出了一個頭,我看到她的臉,竟與我長得有八分像。
她也愣住了,半天冇有說話。
還是沈父沈母率先開了口,從最先前的怒氣,到現在的語氣平緩:“那訊息是真的?你當真要與這位袁小姐成婚?”
沈謂低著頭,表情不自然,可語氣很堅決:“她爹是四品知州府,兒子剛中探花,在朝中無勢力,無靠山,袁小姐與我一見鐘情,而且你們也看到了,招娣和袁小姐長的很像,我娶誰不是娶?”
真是好一句娶誰不是娶。
袁小姐是京中貴女,父親是四品大員。
我隻是一個繡娘,爹孃常年負累,娶我等同於多幾個累贅。
既然我們長相都差不多,那自然要娶那個有權有勢對他有用的才行。
我算什麼?
我的一片真心,又算什麼呢?
我這三年來,為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又算什麼呢?
他該給我一個公道!
“一百三十兩!”
我打斷他們的談話,沈謂有些摸不捉頭腦,疑惑的問:“什麼一百三十兩?”
我恢複了冷靜,一件一件算來:“一年前你科考的盤纏一百兩是我出的。你應當還我。”
“還有這一年中,我照顧你的父母,給你父親抓藥治病的錢,就當是三十兩。你也應當還我的。”
“這三年,陸陸續續貼補你家用,給你買蠟燭,買書,買衣服,飲食起居,不算多了,就算五十兩,這五十兩不用你還。算是還你當年救我之恩。”
“算到如此,也便兩清了。希望沈公子能夠在這兩日,將這一百三十兩銀子還我。”
沈謂冇有想到我如此決絕,麵露難色。
袁小姐看他一臉為難,冷哼一聲上前:“這錢我出了。”隨後就有侍從端上銀錢呈到我的麵前。
沈父沈母原本還想說什麼,看到袁小姐隨手就拿出了一百多兩銀子連眼睛都冇有眨一下,頓時不出聲了。
袁小姐走到我麵前,仔細打量著我的臉,眼神有些淩厲:“銀錢既已兩清,希望你遠離沈謂。還有今日你就要離開京都。”
我很不喜歡盛氣淩人的袁小姐,一幅高高在上,對人發號施令的樣子,我也見不得他們這樣欺淩我,連半句感謝亦或道歉的話都不說。
我看著這張和我極為相似的臉,轉頭看著沈謂:“你說你和袁小姐一見鐘情,鐘情的是袁小姐這個人?還是和我極為相似的臉?”
沈謂臉色頓時變了,張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袁小姐也一臉陰狠,看著沈謂,又看著我。
我接過銀子:“銀錢既已兩清,我便和沈謂再無瓜葛。至於我今後在不在京都,袁小姐管不著。”
我抬腳就走,路過沈父沈母身邊時,我以為他們會有所挽留,至少會拉住我為我鳴不平,說一些力不從心的話,即使是客套的話也行。
我這麼多年親力親為的伺候,可到底他們什麼都冇有做。
說好給我一個交代,可在權勢麵前,都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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