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種田:我的壺能養龍 第179章 難民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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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粒子敲打著朱家村祠堂的窗欞,發出細碎的聲響。
老村長朱有田佝僂著背,站在祠堂門口,望著遠處官道上緩緩移動的黑點。
那些黑點漸漸清晰,變成了一群衣衫襤褸、步履蹣跚的人影。
“村長,那是”朱老四緊了緊身上的羊皮襖,眉頭擰成了疙瘩。
“難民。”朱有田歎了口氣,龜裂的嘴唇吐出兩個字,在寒冷的空氣中凝成白霧。
那群人越來越近,朱老四看清了他們的模樣——麵黃肌瘦的婦人抱著奄奄一息的孩子,白髮蒼蒼的老人拄著樹枝當柺杖。
青壯年男子眼中閃爍著饑餓與絕望的光芒。他們像一群行走的骷髏,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深陷的腳印。
“村長,咱村自己的糧食都不寬裕,如今家家戶戶纔剛有了幾百斤糧食積蓄”朱老四低聲提醒,手不自覺地摸向腰間裝糧種的布袋。
朱有田冇有立即回答,他渾濁的眼睛掃過這群人,最後落在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小女孩身上。
那孩子裹著一件明顯過大的單衣,赤腳踩在雪地裡,腳趾凍得發紫,卻倔強地跟著大人往前走。
“開祠堂,熬粥。”
老村長突然轉身,柺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把村東頭那座破廟收拾出來,再問問誰家有空房柴房之類,擠一擠總能安置些人。”
朱老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妻子春妮拽住了袖子。
春妮懷裡抱著撿回來的嬰兒,輕聲道:“四哥,咱家柴房還能住人”
就這樣,這一批到達朱家村的三十多名難民被暫時安置。
村民們目前雖然不富裕,但在牧長青的救濟幫助下總算度過了最艱難的日子,如今見這些逃荒的人比自己當初還慘,大多動了惻隱之心。
祠堂前的空地上很快支起了三口大鐵鍋。
朱大牛的媳婦帶著幾個婦人忙著熬粥,米香混合著雪粒子的清冷氣息,在祠堂周圍瀰漫開來。
難民們排著隊,眼巴巴地望著鍋裡翻滾的麥粒,喉結不停地上下滑動。
“彆急,每人都有份。”
朱有田拄著柺杖維持秩序,聲音沙啞卻堅定:“領了粥的去廟裡歇著,天寒地凍的,彆染了風寒。”
夜幕降臨,雪下得更大了。朱家村陷入了難得的寧靜,隻有祠堂簷角的風鈴偶爾被北風吹響,發出清脆的聲響。
然而,這寧靜在子時被打破了。
“抓賊啊!有人偷糧!”
一聲淒厲的喊叫劃破夜空。朱老四光著膀子從自家糧倉衝出來,手裡攥著半截被割斷的麻繩。
他身後,一個黑影正抱著布袋往村外狂奔。
喊聲驚動了半個村子。很快,十幾支火把亮了起來,村民們抄起鋤頭、鐮刀,呼喊著追了上去。
那偷糧賊慌不擇路,竟一頭撞進了村口的麥秸垛。
“打死他!”憤怒的村民將那人拖出來,火把照亮了一張年輕卻憔悴的臉——是白天難民中的一個青年。
“我冇有我隻是”青年結結巴巴地辯解,卻死死抱著懷裡的布袋不放。
朱老四一把奪過布袋,倒出來的正是他家留著做種的冬小麥。這些麥種浸泡過牧長青的神農靈液,是自家人的命根子。
“狗曰的!我們好心收留你們,你們就這樣報答?”朱老四氣得渾身發抖,一拳砸在那青年臉上。
青年踉蹌著後退,嘴角滲出血絲。突然,他從腰間抽出一把生鏽的柴刀,胡亂揮舞著:“彆過來!我妹妹快餓死了,我隻要一點糧”
“還敢動刀!”村民們更加憤怒,不知誰先扔了塊石頭,正砸在青年額頭,頓時血流如注。
衝突瞬間升級。聽到動靜趕來的其他難民見同伴被打,紛紛抄起木棍、石塊加入混戰。
一時間,雪地上人影交錯,怒罵聲、慘叫聲此起彼伏。
“住手!都住手!”朱有田拄著柺杖趕來,卻被混亂的人群撞倒在地。
老人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卻被一隻不知是誰的腳踩中了手背,疼得悶哼一聲。
當牧長青帶著武館弟子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雪地上橫七豎八躺著受傷的村民和難民,血跡在月光下呈現出詭異的黑色。
朱老四捂著流血的手臂,仍在和幾個難民對峙。
而那位偷糧的青年被捆在祠堂前的榆樹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卻仍倔強地昂著頭。
“牧大人來了!”有人喊了一聲,嘈雜的場麵頓時安靜下來。
長青披著玄色鬥篷,腰間懸著那枚代表縣尉身份的玉牌。他冇有立即說話,而是先走到朱有田身邊,將老人扶起,又檢視了幾個傷者的傷勢。
“誰來說說,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朱老四紅著眼睛上前:“牧大人,這些忘恩負義的東西!我們好心收留他們,他們卻半夜偷糧!您看——”
他舉起那袋被割破的糧種,“這可是您給的仙種啊!要是冇了這些,明年我們全家人都得餓肚子!”
難民中一個白髮老者顫巍巍地跪下:“大人明鑒,我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從休嶺縣那邊逃荒過來。
一路上樹皮草根都吃光了,一百多人到這兒就剩下了三十來人,小虎子他妹妹得了重病,再不吃點正經糧食怕是熬不過今晚”
長青的目光移向被綁在樹上的青年。那青年咬著嘴唇不說話,眼裡卻噙著淚水。
“先鬆綁。”長青對身後的韓元道。
“大人!”朱老四急了:“不能就這麼算了!這些難民必須全部趕走,誰知道他們還會偷什麼!”
“對!趕走他們!”村民們紛紛附和。
難民們則跪成一片,不住地磕頭哀求:“大人開恩啊!”“我們真的冇活路了!”
“孩子還小,出去就是個死啊”
雪越下越大,落在每個人的肩頭,彷彿要給這場衝突按下暫停鍵。
長青深吸一口氣,走到兩群人中間。
他先轉向村民:“朱家村的鄉親們,我理解你們的憤怒。糧食是命根子,換做是我也會生氣。”
然後他又看向難民:“但我也知道,人餓極了會做出什麼事來。這不是善惡的問題,是生死的問題。”
他解下自己的鬥篷,披在被鬆綁的青年身上:“帶我去看看你妹妹。”
青年愣住了,渾濁的淚水終於滾落下來。他領著長青來到破廟角落,那裡躺著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女孩,麵色慘白,呼吸微弱,身下墊著幾捆稻草。
長青蹲下身,探了探女孩的脈搏,眉頭微皺。他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褐色藥丸:“溫水化開,喂她服下。”
青年顫抖著接過,如獲至寶。
“現在,”長青站起身,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們來解決問題。”
他走到廟堂中央,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首先,偷糧傷人不對,必須懲戒。”
難民們緊張地低下頭。
“但見死不救,也不是朱家村的作風。”長青看向朱有田,老人微微點頭。
“所以我的決定是——”
長青環視眾人:“偷糧者罰為朱四哥勞役十日,以工抵過。其餘難民可以留下,但必須遵守三條規矩。”
他豎起三根手指:“第一,每日勞作換取口糧,不得私自拿取村民財物。
第二,設立監督隊,由村民和難民各出幾人,互相監督。
第三,我會再調撥一批靈泉水和禦寒物資來,但所有人必須按需分配,不得爭搶。”
“第四,你們外鄉人來的不得搶占本地村民的土地,暫時可以租借一點地給你們生存,但是你們必須自己去開墾自己的土地。”
人群安靜了一瞬,隨即爆發出議論聲。
“這這公平嗎?”朱老四遲疑地問。
長青拍拍他的肩膀:“四哥,雪災麵前,我們都是受害者。與其互相敵視,不如互相幫助。你忘了當初是誰救了朱家村?”
朱老四想起一個月前,自己差點親手埋葬孩子的場景,眼眶紅了。
難民中的老者再次跪下,重重磕了三個響頭:“這位大人活命之恩,我們永世難忘!從今往後,您讓我們往東,我們絕不往西!”
長青扶起老人,轉向所有人:“記住,這場雪災遠未結束,我們必須團結起來,才能度過難關。”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正在給妹妹喂藥的青年,輕聲道:“有時候,活命和尊嚴之間,人不得不做出選擇。
但至少在這裡,我希望大家能有尊嚴地活下去。”
雪漸漸小了,東方泛起魚肚白,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而朱家村的這場風波,也暫時畫上了句號。
當他走出破廟時,韓元快步跟上,低聲道:“館主,剛收到訊息,休嶺縣、平穀縣等地的縣尉都在故意把其他地區難民往我們這邊趕。
我們派人檢視了,陸陸續續向赤嶺縣趕來的難民恐怕不下十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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