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知窈望向他，不知道他為什麽會來找自己。沉默幾秒後，
“對不起。”
“對不起。”
兩聲道歉同時響起。
兩人詫異地對望幾秒，“因為我的原因，你才會……”剩下的話許言舟不知道怎麽說，“總之，我很抱歉。”
慕知窈輕輕搖了搖頭：“是我給你們帶來了很多麻煩。”
又是一陣無聲的沉默，慕知窈抿了抿唇，輕聲道：“要是沒事的話，我還要寫題目。”
這是在下逐客令了，許言舟輕輕“嗯”了聲，轉身走了。慕知窈看著他的背影，心髒好像被一隻浸了酸的網罩住。
將門輕輕合上，慕知窈走進衛生間，鏡子裏的少女一張巴掌臉蒼白得不見絲毫血色，身形瘦削，好像下一秒就要被風颳倒了似的。爸爸或許也沒想到自己會變成如今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吧。慕知窈低下頭，難過像龍卷風一樣，席捲包裹住整個人。
伸手將水龍頭擰開到最大，慕知窈再也抑製不住心頭喧囂的苦澀，小聲抽泣起來。
她不明白，為什麽要這樣對她，就因為是同桌嗎？那許言舟呢，會厭惡她嗎？
晚上躺在床上，慕知窈失眠了。人總喜歡在深夜胡思亂想。她忍不住假設：假如那時候，明葭沒有來呢？人就是這樣，逃過一劫之後，卻偏偏又要去假設它的相反麵，給自己徒增煩惱。
慕知窈曾經刷到過關於校園欺淩的視訊，如果今天下午明葭沒有來，自己會不會也成為其中一員。不過也還好，慕知窈苦笑一聲，安慰自己，今天下午，頂多算恐嚇罷了。可是似乎，很多事情，從高三那個暑假起，就變得很不一樣了。
星期一的升旗儀式上，慕知窈隔著層層疊疊的人群往外望，站在國旗下的男生，身姿挺拔，五官俊秀，聲音還帶著少年人獨有的稚氣，卻清朗澄澈，一如秋日的高空。
怪不得，慕知窈唇角微抿，怪不得那麽多人喜歡他，他好像確實值得那麽多的喜歡。
慕知窈上次月考的數學成績並不太理想，雖然數學老師沒說什麽，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多買了幾本習題。
下節課是自習課，課間，班上的同學大都在埋頭苦幹，偶爾有一兩聲談話聲傳來。
慕知窈寫著寫著，感覺到似乎有些不對勁。皺了皺眉，剛想繼續寫，忽然有人叫她，“慕知窈。”
是很熟悉的聲音，慕知窈抬頭，不由得呆住了，是那天那個女生，好像叫，喬茵！對！就是她！
一瞬間，慕知窈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教室裏有不少人在往這邊看，明葭一雙眸子陰沉沉地盯著喬茵，彷彿下一秒，就會一巴掌甩她臉上。
“有事嗎？”慕知窈讓自己努力鎮定下來，輕聲問她。
喬茵看上去似乎很難堪，楚楚可憐地咬了咬唇，沉默許久，才猶猶豫豫地開了口：\\"對不起啊，慕知窈，那天的事，我很抱歉。\\"
似乎這句話已經用盡了她畢生的勇氣，說完，她就逃也似地跑了。
慕知窈被她突如其來的道歉弄得有些茫然，過了幾秒纔回過神來，周圍有不少同學都朝著這邊張望，喬茵其實在年級裏麵很出名，漂亮、家境好、高傲，所以大家都很奇怪，為什麽喬茵會像慕知窈道歉。
看著班上的同學竊竊私語，慕知窈尷尬地低下頭繼續寫習題，心裏卻亂成了一團麻：喬茵為什麽會找自己道歉呢？難道，良心發現嗎？
明葭也有些訝異，她並不瞭解喬茵，但也知道她這個人高傲、好麵子，也知道很多男生喜歡她，這樣的人，為什麽會給阿窈道歉呢？難道……明葭想了想，忽然狐疑地望向了許言舟，或許，能讓喬茵心甘情願，哦不對，她剛剛看起來也不是很心甘情願的樣子，哎，反正，就是能讓喬茵道歉的，除了許言舟，她暫時還真是猜不出第二個人來了。
自習課下課，趁著許言舟去廁所的功夫，明葭轉頭朝慕知窈挑了挑眉，見她一臉懵懂，於是問：“喬茵怎麽突然來找你道歉了。”
慕知窈搖了搖頭，一臉惆惆悵：“不知道。”因為這個事，這節自習課，她不知道經受了多少人的目光的洗禮了。
明葭又一臉神秘兮兮地問：“你猜猜誰讓喬茵道歉的。”
見慕知窈一臉問號，明葭驚訝道：“你不會真以為是喬茵良心發現，然後來找你道歉的吧。”
慕知窈有些尷尬，她還真想過這種可能。
明葭一臉無奈：“怎麽可能呀，我雖然和她不熟，可你看她那一臉傲氣，怎麽可能意識到自己做錯了，肯定有人讓她道歉，不然，她纔不會道歉呢，說不定以後見到你，還要翻你幾個白眼。”
“而且呀，”明葭繼續補充道：“那個人，她肯定很在乎，不然，她纔不會乖乖地來道歉呢。”
“你知道是誰嗎？”明葭丟擲最後一個問題。
慕知窈搖了搖頭：“不知道。”
明葭繼續道：“你覺得誰最有可能。”
很在乎的人，慕知窈仔細思索了會兒這句話，一個名字緩緩浮現心頭，明葭看她這表情，就知道她已經知道是誰了，於是笑笑：“回去好好問問他哦。”
話音剛落，許言舟就回到了座位，掃了一眼慕知窈的習題冊，問：“有什麽不會的題目嗎？”
慕知窈整個人漿糊一樣，有些慌張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