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的考試是要求考生寫一篇議論文，慕知窈簡單打了一個草稿，寫得還算順利。
考完之後走出考場，寒風凜冽，吹得人瞬間清醒許多。
賀雅拉著她去奶茶店喝了一杯熱奶茶，溫度透過紙杯傳過來，捂得人暖和許多。
賀雅扯著她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
手機震動幾聲，慕知窈看了看，是鍾霖玉和許言舟發來的，她簡單回複了一下。
回到酒店休息了一會兒，幾人就踏上了回A市的路程。
車窗外景物飛快變化，慕知窈隻覺得如釋重負，來這前說不緊張是假的，可當真的置身其中，又好像覺得無所謂。
回到許家的時候差不多十點，許言舟房間的燈還亮著。
十幾秒後，大門開啟，許言舟走出來接過他們手裏的行李箱。
看著後備箱裏的購物袋，許言舟倒是反應很平淡。
回到客廳，賀雅拍了拍慕知窈的肩："早些休息吧，明早還要上學呢。"
又看向許言舟：“你也是。”
兩人點點頭，朝樓上走去，進房間前，許言舟忽然叫住慕知窈：“慕知窈，你等我一下。”
慕知窈有些茫然，但還是乖乖地站著沒動，幾秒後，許言舟提著一個紙袋子走了出來，遞給她：“我，我上次去文具店看見的。”
慕知窈接過袋子看了一眼，好像是個粉色小兔子，她看向許言舟：“是陶瓷娃娃嗎？”
“不是，是一個暖手寶。”
慕知窈點點頭，朝他笑：“謝謝，我很喜歡。”
許言舟“嗯”了聲，轉身進了房間。
慕知窈回到房間，拿出來那個暖手寶，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小兔子外殼，下麵有插孔，充電線被壓在袋子最下麵，慕知窈摸了摸小兔子，輕輕笑了笑，她其實是一個很怕冷的人，每到這種時候，都會手腳冰涼，有時候，手還會被凍得發紫，沒想到許言舟會注意到這些。
……
“哎，阿窈，那題目難不難？”第二天下課後，明葭湊過來神秘兮兮地問。
周圍的人瞬間停下動作，豎起耳朵想聽個究竟，慕知窈抿著嘴想了想，誠實道：“有點難。”
“啊？沒事沒事，阿窈，盡力就好了嘛，不要緊張。”明葭寬慰道。
“就是啊，”宋時傑附和道：“你這種語文學神都覺得難，哎，我們這種普通人，不用說不用說。”宋時傑擺擺手，一臉看淡世俗。
明葭看他一眼：“我們這種普通人連看到題目都沒機會。”
宋時傑和明葭相視一眼，非常默契地點頭嗯聲。
慕知窈被他們這副樣子弄得哭笑不得，“別吹我了啊，那題目看著很奇怪，而且吧，我也就語文好點，物理比宋時傑差遠了，地理比明葭差遠了，我們都是普通人，可別吹我了啊。”
明葭驚奇道：“阿窈，你第一次講這麽多話哎！”
“有嗎？”慕知窈皺眉。
“當然了，不信你問他們。”明葭指了指許言舟和宋時傑。
“好，那我以後一定多說點話。”
明葭頓時一臉感動，彷彿下一秒就要喜極而泣了。
中午在學校外麵的一家飯館吃飯時，許言舟忽然說：“感覺你好像開朗了很多。”
慕知窈知道他指的是什麽，溫和地笑了笑，說：“多虧你們，我差點以為我要從我的心理障礙裏麵出不來了，謝謝你，帶我認識了這麽多朋友，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許言舟點點頭，“畢竟我們是約定過要一起考京市的大學。”
慕知窈看著他，忽然覺得很難想象，要是當時沒有跟著賀姨來A市，會怎樣，她或許也會慢慢走出陰影，但絕對沒有這麽快，也不會覺得這麽溫暖，她以前在C市也有幾個玩的還行的夥伴，但來了這邊後，就基本上沒什麽聯係了，如果沒有明葭，沒有許言舟，沒有賀姨，她想，自己應該不會好得這樣快。
晚上回到房間。鍾霖玉破天荒地給她打了個視訊通話，慕知窈看著視訊裏的媽媽，忽然有些想哭，鍾霖玉原先保養地很好，她以前最愛護地就是自己的臉了，可是現在，看著鍾霖玉眼角那幾條斜斜的周圍，腫大的眼袋，慕知窈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偶爾有時候，她也會怨鍾霖玉把自己送來A市，會想，媽媽是不是也覺得自己是個拖累，所以纔不想看見自己，但這些所有莫名的情緒，在看見鍾霖玉的一瞬間，都變成了心疼。
鍾霖玉笑容溫和：“阿窈，天氣預報說今年冬天很冷的，你可得多穿點。”
慕知窈強忍住眼淚，點點頭：“媽媽，你也是。”
鍾霖玉：“再過一個多月，我們阿窈就回來了，真好，讓媽媽看看我們阿窈長胖了些沒。這要過年了，媽媽的工作就多些，阿窈，你要聽你賀姨的話，多向許言舟學習，別鬆懈啊。”
“我知道的，媽媽。”
母女倆又聊了些別的，考慮到慕知窈明天還要早起上課，也沒聊多久，就掛了電話。
慕知窈放下手機，一把撲到床上放聲大哭起來，平心而論，許家對她很好，賀雅簡直把她當親生女兒一樣對待，許言舟也對她很真誠、很好，可是再好，這也不是她的家，賀雅也不是她的媽媽。
慕知窈哭著哭著就睡著了，第二天醒來，仍然是數千萬平凡的高中生的一個，高中的時間太快了，沒有多餘的時間留給她傷心難過，她在成年之前，得先學會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