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用了所有關係尋找,但薛小琬像人間蒸發一樣,沒有航班記錄,沒有火車票記錄,甚至沒有酒店入住記錄。
一週後,張薇約他見麵。在心理中心的辦公室裡,張薇遞給他一個檔案袋。
“這是小琬留給你的。”她說。
林見深顫抖著手開啟。裏麵隻有兩樣東西:一枚戒指,是他送的藍寶石戒指;還有一張B超照片,是二十週時拍的,寶寶已經成形,下麵有一行小字:“永別了。”
“她……她人呢?”林見深聲音嘶啞。
“我不知道。”張薇說,“她隻讓我把這個交給你。林見深,小琬走之前,做了引產手術。”
林見深猛地抬頭:“什麼?”
“六個月引產。”張薇的眼神裡有同情,也有責備,“她說,不想讓孩子來到一個沒有愛的世界。”
林見深覺得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他扶著桌子,才勉強站穩。
“為……為什麼?”他無法理解,“她那麼愛寶寶,怎麼會……”
“因為她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張薇說,“林見深,你和馮妤菡的事,她知道了。”
林見深的臉色瞬間慘白。他想解釋,但張薇搖頭:“不用跟我說。我隻是轉達小琬的話。她祝你們幸福,希望你們的孩子能在一個完整的家庭裡長大。”
“我和馮妤菡沒有孩子!”林見深吼道。
“現在沒有,以後會有。”張薇平靜地說,“小琬說,她退出,成全你們。”
林見深衝出心理中心,開車直奔馮妤菡住的酒店。他砸開門,馮妤菡穿著睡袍,驚訝地看著他。
“見深?你怎麼……”
“你給她看了什麼?”林見深抓住她的肩膀,力氣大得讓她皺眉,“你給薛小琬看了什麼?”
馮妤菡眼神閃爍:“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別裝傻!”林見深眼睛通紅,“她知道了我們的事,她去做了引產,她走了!馮妤菡,你到底做了什麼?!”
馮妤菡的表情變了,從驚訝到委屈:“你怪我?林見深,那天晚上是你主動的!我什麼都沒做,我隻是愛你,這有錯嗎?”
林見深鬆開手,踉蹌後退。是啊,那天晚上,是他主動的。他沒有拒絕,沒有推開,甚至……有回應。
“她走了,”他喃喃自語,“她不要我了。”
馮妤菡走過來,輕輕抱住他:“見深,別這樣。薛小姐選擇離開,是她的決定。也許……這對大家都好。”
林見深沒有推開她。
此刻的他,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哪怕那浮木通向更深的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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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琬引產後乘坐網約車回了安徽老家。
她想暫時休息一段時間,儘管老家已經多年無人居住了。
程繪毓接到她電話的時候,來電顯示是個陌生的宣城的號碼。
薛小琬向她報平安。
程繪毓激動地流淚,詢問了下她的近況,得知她一切都好後,程繪毓終於安心。
“你現在在老家修養,需不需要我去照顧你?”程繪毓問。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流產而已,我會照顧好自己的。”
“那你之後打算去哪兒?”程繪毓試探的問道。
“還沒想好,等身體恢復好後,我還是會繼續當心理諮詢師。”薛小琬聲音漸低。
程繪毓想說,林見深一直在找她,但是她不敢在這時候刺激小琬的情緒。
小琬連小月子都沒坐,就離開了上海。她現在受不了任何刺激了。
“如果需要任何幫助,隨時和我說。”
“嗯。”薛小琬忽的想起什麼,提醒道,“繪毓,別告訴任何人我在哪兒。包括沐沐,她太單純,容易說漏嘴。”
“我明白。”
收線後,程繪毓心情久久不能平靜,她一直在猶豫要不要告訴林見深,薛小琬的近況。
在一番內心巨大的掙紮後,程繪毓還是告訴了林見深,薛小琬的新手機號碼。
彷彿浮萍抓住了浮木,林見深隻覺得柳暗花明。他迅速命人通過薛小琬的新手機號去查她現在的ip地址。
半個小時後,助理把薛小琬的地址發到林見深手機上。
看到地址後,林見深抄起車鑰匙,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前往薛小琬的住處。
兩個小時後,繁昌區方塘某幢。
林見深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薛小琬以為是自己買的快遞到了,開啟門。
沒想到林見深出現在眼前,薛小琬快速關上門。
林見深快她一步,側身閃了進去。
“小琬,對不起……”
薛小琬看著他,眼神很平靜,像看一個陌生人:“現在說對不起,有用嗎?”
“我知道沒用。”林見深雙膝跪下,“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我背叛了你。對不起,我傷害了你。對不起,我讓你……失去了孩子。”
“不是失去。”薛小琬糾正,“是我不要了。”
這句話比任何指責都狠。
林見深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為什麼……”他艱難地問,“為什麼要這麼做?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因為我不想讓他有你這樣的父親。”薛小琬說得很直接,“林見深,你可以背叛我,可以傷害我,但孩子是無辜的。我不想讓他來到這個世界上,承受我的痛苦和你的虛偽。”
“我……”
“你知道嗎?”薛小琬打斷他,“醫生說我以後很難再懷孕了。也好,這樣我就不會再和任何人有孩子,不會再讓另一個生命經歷這樣的痛苦。”
林見深如遭雷擊。
薛小琬可能永遠失去做母親的機會,而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小琬,讓我補償你。”他抓住她的手,“給我機會,用餘生補償你。”
薛小琬抽回手:“不需要。林見深,我們兩清了。你背叛我一次,我拿走你的孩子。很公平。”
“不公平!”林見深吼出來,“孩子也是你的!你憑什麼……”
“憑我是他母親。”薛小琬看著他,眼神冰冷,“憑我有權決定要不要生下他。林見深,收起你那套虛偽的愧疚吧。你如果真的在乎這個孩子,就不會在我懷孕的時候,和別的女人上床。”
林見深無話可說。
任何解釋在事實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你走吧。”薛小琬說,“我不想再看到你。”
“小琬……”
“滾。”
那個字很輕,但很重。
林見深站起來,看著薛小琬平靜而決絕的臉,知道自己真的失去她了。
永遠地失去。
林見深在薛小琬門外站了一宿,他想起和薛小琬在巴黎的那個夜晚,他們相擁而眠,她在他懷裏睡得像個孩子。
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一定會緊緊抓住她,不讓她離開。
但時光不會倒流。他犯了錯,失去了本來出生的孩子,也失去了此生摯愛。
林見深攥著手機,腦海裡一直浮現薛小琬跳江的那天晚上。他看到她站在欄杆邊,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縱身躍下。
江水吞沒了她的身影。他看著漆黑的江麵,突然明白。他失去的不僅是薛小琬,還有那個曾經相信愛情、相信美好的自己。
那個自己,已經和薛小琬一起,沉入了江底。
永不復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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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薛小琬門口等了兩天,薛小琬還是沒有出門,林見深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得到她的原諒了。
他早已沒有資格再請求薛小琬的原諒。他也不敢再繼續糾纏薛小琬。
他知道薛小琬是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性格,害怕薛小琬再次以過激的手段傷害自己。
驅車回到上海,林見深每天借酒澆愁,公司的事完全不管。
公司股價開始下跌,股東們不滿,但他不在乎。
失去薛小琬和孩子,錢和事業對他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馮妤菡就是在這個時候再次出現的。
她直接去了林見深的公寓,用之前偷配的鑰匙開了門。
屋裏一片狼藉,酒氣熏天。
林見深躺在沙發上,睡得昏沉。
“林見深。”馮妤菡推醒他。
林見深睜開眼,看到是她,眼神瞬間冷下來:“你怎麼進來的?出去。”
“我有事跟你說。”馮妤菡在對麵坐下,“很重要的事。”
“我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
“如果我懷孕了呢?”馮妤菡說。
林見深愣住了,酒醒了一半:“你說什麼?”
“我懷孕了。”馮妤菡平靜地重複,“你的孩子。”
林見深盯著她,想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馮妤菡的表情很認真,甚至還帶著一絲羞澀。
“不可能。”林見深說,“那次……我喝醉了,不記得有沒有做措施,但不可能一次就……”
“就是那一次。”馮妤菡說,“我去醫院檢查了,六週。時間剛好對得上。”
她拿出B超單,遞給林見深。
單子上確實寫著妊娠六週,患者姓名馮妤菡。
林見深的手開始發抖。他剛失去一個孩子,現在馮妤菡告訴他,她懷了他的孩子?
“你想要什麼?”他問。
“我想要這個孩子。”馮妤菡說,“但我也知道你現在的情況。薛小琬走了,你很痛苦。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去打掉。畢竟,”她苦笑,“當年是我先放棄你的,現在沒資格要求你負責。”
馮妤菡看著他的臉色,繼續說道:“雖然我已經三十歲了,打胎後可能很難再懷孕,但我不想用孩子綁住你。”
這句話精準地擊中了林見深的軟肋。他剛剛因為自己的錯誤,間接導致薛小琬失去了孩子。
現在,另一個女人懷著他的孩子,說如果你不想要這個孩子,我可以去打掉。
他說不出“打掉”兩個字。
“讓我想想。”他最終說。
馮妤菡沒有逼他。她搬進了林見深的公寓,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她不再提那晚的事,也不提薛小琬,隻是安靜地準備著嬰兒用品,好像已經確定林見深會接受這個孩子。
林見深看著她日漸隆起的小腹,心情複雜。
他應該對這個孩子負責,畢竟是他犯下的錯誤。但每次想到薛小琬,想到她獨自躺在手術台上失去他們的孩子,他的心就像被撕裂一樣痛。
有時候深夜,林見深會夢見她。夢見她站在遠處,眼神空洞,腹部平坦。他想跑過去,但永遠跑不到。
醒來時,枕頭濕了一片。
馮國棟從洛杉磯飛到上海。這位曾經的商業巨擘,現在隻是一個為女兒出頭的父親。他在林見深的辦公室裡,態度強硬。
“Isla懷了你的孩子,你打算怎麼辦?”
林見深疲憊地說:“我會負責。”
“怎麼負責?給她錢?讓她做個單親媽媽?”馮國棟拍桌子,“林見深,我女兒不是那種隨便的女人!她高中時多少人追她,她都沒看上。現在跟了你,你就這樣對她?”
“那您想怎麼樣?”
“結婚。”馮國棟說,“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
林見深沉默了。
結婚?和馮妤菡?
“我知道你心裏還有那個薛小姐。”馮國棟放緩語氣,“但她已經走了,不是嗎?而且,是她先不要孩子的。人生要向前看。Isla愛你,願意為你生孩子,這樣的女人不多了。”
他想拒絕,但話到嘴邊,又想起薛小琬說的話:“我不想讓他有你這樣的父親。”
也許,這是上天給他的第二次機會?讓他有機會做一個合格的父親,彌補對那個失去的孩子的愧疚?
“我需要時間考慮。”林見深說。
“可以。”馮國棟說,“但別太久。妤菡的肚子等不起,我們馮家的臉也丟不起。”
馮國棟離開後,林見深開車去了安葬薛小琬母親的墓園。他站在墓碑前,看著照片上那位溫柔的女性。
“阿姨,對不起。”他說,“我沒照顧好小琬,還傷害了她。如果您在天有靈,請保佑她平安。”
風輕輕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林見深站了很久,直到天色漸暗。
手機響了,是馮妤菡:“爸爸去找你了?對不起,我不知道他會……”
“沒關係。”林見深說,“你明天有時間嗎?我們見麵談。”
“好。”
第二天,林見深和馮妤菡在一家安靜的意大利餐廳見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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