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著他走向電梯,腳步很快,像是急於逃離什麼。
電梯門關上前,林見深回頭看了一眼。
薛小琬還站在辦公室門口,陳默正低頭對她說著什麼,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那畫麵刺痛了他的眼睛。
電梯下行。
狹小的空間裏,馮妤菡鬆開了手,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滿意了?”林見深冷聲問。
“不滿意。”馮妤菡看著電梯鏡麵裡的自己,“看見她還活著,我就不滿意。”
“馮妤菡!”林見深的聲音裡壓著怒火,“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馮妤菡轉過身,仰頭看著他,“林見深,這些年我對你還不夠忍讓嗎?你喜歡誰我不管,但薛小琬不行。她是你心裏那根刺,不拔掉,我們永遠別想好好過日子。”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
馮妤菡率先走出去,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麵,發出清脆的聲響。
林見深跟著她,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一下。
是助理髮來的訊息:“林總,報告原件已按您要求銷毀。另外,傅院長托我轉告,說如果還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他。”
林見深盯著那句話,心裏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
傅院長為什麼要特意強調“隨時聯絡”?是客套話,還是別有深意?
“晚上約了幾個深圳的朋友吃飯。”馮妤菡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你得陪我去。”
“我晚上有事。”
“什麼事?”馮妤菡停下腳步,“回酒店一個人待著,想薛小琬?”
林見深沒有回答。
“林見深,”馮妤菡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時候我真想知道,如果四年前我沒有懷孕,你還會娶我嗎?”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
林見深看著她,第一次在她眼中看到了真實的迷茫。
他沉默。
馮妤菡看著他的沉默,突然笑了,笑聲淒涼:“我知道了。”
她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車,背挺得很直。
林見深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又抬頭看向那棟寫字樓。
薛小琬的辦公室在十七樓,從下麵望去,隻是一扇普通的窗戶。
可他彷彿能看見她坐在窗前的樣子,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四年前離開時那樣。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陳默發來的微信好友申請,附帶一條訊息:“林總,關於投資細節,有些問題想單獨和您溝通。方便加個微信嗎?”
林見深盯著那條申請,手指懸在螢幕上。
最終,他點了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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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樓,辦公室裡。
薛小琬坐在椅子上,雙手捂著臉。陳默站在她身邊,手放在她肩上,想給她一點支撐。
“她說什麼了?”陳默問。
薛小琬搖搖頭,沒有說話。她沒法複述那些話,那些像利刃淩遲的話。
“薛瑾,”陳默蹲下身,平視著她,“看著我。”
薛小琬慢慢放下手,眼睛通紅,但沒有眼淚。她已經哭不出來了。
“下週我父母來深圳,”陳默握住她的手,“如果你還沒準備好,可以不見。我說過,我願意等。”
薛小琬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眼裏有真誠,有心疼,有她渴望已久的安穩。
她應該點頭,應該答應,應該抓住這根救命稻草。
可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因為就在剛才,馮妤菡離開前最後那句話還在耳邊回蕩:
“你以為換個男人就能重新開始?薛小琬,你心裏那座墳還埋著他,你走不出去的。”
她閉上眼睛。
窗外的天色暗下來,深圳的夜晚又要來了。
而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林見深剛剛通過了陳默的好友申請。
聊天框裏,陳默發來的第一條訊息是:
“林總,我知道有些話不該說。但作為薛瑾的合夥人,也是她的朋友,我想請您……放過她。”
林見深盯著那句話,許久,纔回復:
“如果我做不到呢?”
陳默盯著手機螢幕,那句“如果我做不到呢”像塊烙鐵,燙進眼睛裏。
他站在心嶼的走廊盡頭,窗外是深圳漸暗的天色。
幾分鐘前,他剛送走下午最後一個客戶,疲憊感從骨頭縫裏滲出來,但都比不上此刻心頭的沉。
林見深的回復太直接,直接到近乎挑釁。
沒有客套,沒有迂迴,甚至沒有假裝思考的時間。
這個人連掩飾都不屑。
陳默的手指在螢幕上懸停良久,最終沒有回復。
他關掉微信,轉身走向薛小琬的辦公室。門虛掩著,透過縫隙能看見她坐在桌前,背對著門,肩膀微微弓起,像一張綳得太緊的弓。
“薛瑾。”他輕叩門板。
薛小琬沒回頭,隻是輕輕“嗯”了一聲。
陳默走進去,看見她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份還沒寫完的諮詢記錄。遊標在段落末尾閃爍,已經停了很久。
“晚上想吃什麼?”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輕鬆,“樓下新開了家潮汕牛肉,聽說不錯。”
薛小琬終於轉過身。她的眼睛還有些紅,但已經補了妝,唇色很淡,反而襯得臉色更蒼白。
“陳默,”她看著他,“你父母什麼時候到?”
“下週三。”陳默在她對麵坐下,“我訂了觀海的那傢俬房菜,靠窗位置,能看到海。如果你不喜歡,我們可以換地方。”
“不用,挺好。”薛小琬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滑鼠,“我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陳默溫聲問,“我爸性格隨和,很好相處的。”
“不是這個。”薛小琬頓了頓,“我是怕……怕讓他們失望。”
這話說得很輕,但陳默聽懂了。她怕的不是見長輩本身,而是怕自己無法投入這段感情,怕辜負他的期待,怕讓看好他們的人失望。
“薛瑾,”陳默伸手,覆上她放在桌上的手,“你沒有義務滿足任何人的期待。包括我父母的,也包括我的。”
他的手很暖,薛小琬的手卻冰涼。
“可是我答應了。”她低聲說,“答應了要往前看,要開始新生活。如果連見你父母都做不到,那我……”
“那就不要見。”陳默打斷她,“我們可以取消,可以改期,可以等你想好了再說。薛瑾,我不是在逼你,我是在等你。”
他的聲音很誠懇,誠懇到讓薛小琬感到一陣強烈的愧疚。這麼好的一個人,這麼耐心地等她,她卻連最基本的情感回應都給不了。
手機在這時響了,是工作號。
薛小琬抽回手,看了眼來電顯示,一個深圳本地的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您好,心嶼心理諮詢。”
“薛老師嗎?”電話那頭是個女聲,語速很快,“我是深圳婦女兒童基金會的專案負責人李悅。我們下週六有個慈善晚宴,想邀請您作為心理健康領域的嘉賓出席。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
薛小琬愣了下:“慈善晚宴?”
“對,主要是為留守兒童心理援助專案募捐。我們邀請了一些企業家、專業人士,晚宴上會有個簡短的圓桌論壇,想請您分享些專業觀點。”李悅補充道,“深見資本的林見深林總也會出席,他剛給專案捐了一筆款。”
聽到林見深的名字,薛小琬的手指緊了緊。
“我考慮一下。”她說,“明天給您回復可以嗎?”
“當然可以。期待您的好訊息。”
掛了電話,薛小琬看向陳默:“下週六有個慈善晚宴,邀請我去做分享嘉賓。”
“好事啊。”陳默說,“我陪你去。”
“林見深也在受邀名單裡。”
陳默的笑容淡了些,但很快恢復:“那又怎樣?他是他,你是你。總不能因為有他在,你就放棄該有的社交和專業亮相。”
他說得對。薛小琬知道,如果因為林見深就拒絕一切可能碰麵的場合,那她就真的輸了,輸給過去,輸給自己的軟弱。
“那我去。”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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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福田香格裡拉酒店的豪華套房裏,馮妤菡在和許又琰打視訊電話。
她選了三套禮服,鋪了滿床。
許又琰看了看,給出意見:“銀色那套吧,顯氣質,拍照也好看。”
“太保守了。”馮妤菡拿起另一件酒紅色抹胸長裙,“這件呢?”
“性感是性感,但慈善晚宴穿這個會不會太過了?”許又琰說,“菡菡,你到底想幹嘛?特意從上海飛過來,就為了參加一個深圳的慈善活動?”
馮妤菡對著鏡子比劃裙子,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以為我是來參加活動的?”
“那你是……”
“又琰,你幫我打聽的事怎麼樣了?”
“打聽到了。主辦方確實邀請了薛小琬,她還沒回復,但大概率會去。至於林見深那邊……他助理已經確認出席了。”
“很好。”馮妤菡把紅裙放回床上,最終選了那件銀色的,“再幫我做件事。”
“你說。”
“找幾個信得過的自媒體,晚宴當天跟拍。我要他們重點拍我和見深,拍我們恩愛夫妻的樣子。照片和視訊要快,當晚就發,標題要勁爆。”馮妤菡的眼神冷下來,“深見資本總裁夫婦合體亮相慈善晚宴,力破婚變傳聞——類似這種。”
許又琰皺眉:“菡菡,你這樣會不會太明顯了?林見深會不高興的。”
“他不高興的事多了去了。”馮妤菡走到梳妝枱前,開始化妝,“但這次他必須配合。因為下週六,剛好是思晗幼兒園的親子開放日,我已經告訴他我會趕回去參加。如果晚宴上他不配合,我就告訴所有媒體,我為了陪他出席活動,錯過了兒子學校的重要日子。”
“你這是……”
“道德綁架。”馮妤菡對著鏡子塗口紅,動作優雅,“又琰,這四年我學會一件事。在婚姻裡,有時候你得狠一點。你不狠,別人就會踩到你頭上。”
許又琰看著鏡中好友的背影,突然覺得陌生。
以前的馮妤菡雖然驕縱,但不會這樣算計。
是這場婚姻改變了她,還是她本性如此?
手機響了,是林見深發來的訊息:“晚上我不回酒店吃飯,有應酬。”
馮妤菡把聊天截圖發給許又琰,冷笑:“你看,連裝都不願意裝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馮妤菡放下口紅,站起身,“該演的戲還得演。又琰,你記住,這場婚姻我投入了四年青春,還搭進去一個孩子。我不會輕易放手,也不會讓任何人毀了我苦心經營的一切。”
她走到窗邊,看著樓下深圳繁華的夜景。
手機又震了,這次是傅院長。
“林太太,樣本的事已經處理好。另外,您先生那邊似乎沒有起疑,但為了保險起見,建議您近期不要再有其他動作。”
馮妤菡回復:“知道了。”
她刪掉聊天記錄,把手機扔到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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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前三天,薛小琬收到了主辦方發來的詳細流程和嘉賓名單。
她一行行看下去,在“企業家代表”那一欄看到了林見深的名字,緊接著是“深見資本總裁夫人馮妤菡女士”。
他們要一起來。
薛小琬關掉文件,靠在椅背上。辦公室的空調開得有點低,她感到一陣寒意。
陳默推門進來,手裏拿著兩杯咖啡:“剛煮的,提提神。”
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薛小琬麵前,瞥見她螢幕上的文件:“在看晚宴流程?”
“嗯。”薛小琬接過咖啡,熱氣熏在臉上,“馮妤菡也會去。”
陳默在她對麵坐下:“意料之中。她那種人,不會放過任何公開亮相的機會。”
“陳默,”薛小琬看著他,“你說我該去嗎?”
“為什麼不去?”陳默反問,“薛瑾,你記住,你是以心理諮詢師的身份受邀,是去分享專業,不是去跟他們較勁。他們夫妻恩愛也好,貌合神離也罷,都跟你沒關係。”
他說得雲淡風輕,但薛小琬聽出了他話裡的在意。
陳默在意的不是林見深,而是她會不會因為見到那對夫妻而動搖。
“我不會的。”她像是在對自己保證,“我已經答應見你父母了,這就是我的態度。”
陳默看著她,許久,笑了:“好。那晚宴我陪你去,以合夥人的身份。”
??命運專攻軟肋,反覆碾壓你的脆弱,逼你直麵傷痛,直至破局重生,毅然前行不回頭。
?我們不要在這裏,跟我回去18歲的夏天,我們都不要被命運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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