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找了個咖啡廳坐下。
許又琰點了兩杯咖啡,看著馮妤菡摘下墨鏡後憔悴的臉:“你打算怎麼辦?”
“先穩住他。”馮妤菡說,“一個月時間,總能有辦法。”
“什麼辦法?林見深那邊你肯定不能動。你自己的私房錢夠嗎?”
馮妤菡苦笑。
當然不夠。
她以前根本沒想過存錢。
每個月林見深給的生活費雖然不少,但大部分都花在了維持行頭上,高定服裝,奢侈首飾,五星級酒店,還有那個越來越燒錢的博主團隊。
許又琰見她苦笑,忙說道:“菡菡,我也想幫你,但你知道的,我老公也不怎麼給我錢,我家裏現在隻剩個空架子了,我手上現金比你還少。”
馮妤菡咬了咬唇,這事實在焦頭爛額。
“實在不行,我認識幾個做私募的,可以幫你用珠寶抵押做短期過橋……”
“利息多少?”馮妤菡問。
“月息三分。”
馮妤菡倒吸一口涼氣。那就是月息3%,兩千萬一個月利息六十萬。如果還不上,利滾利會是個天文數字。
“我再想想。”她說。
馮妤菡的手機在這時響了,是林見深。
“到上海了嗎?”他的聲音聽起來很平淡。
“剛出機場”馮妤菡盡量讓語氣正常,“下午親子活動幾點?”
“兩點。我直接從公司過去。”
“好。”
短暫的沉默後,林見深突然問:“你認識傅院長嗎?”
馮妤菡的心跳漏了一拍,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哪個傅院長?”
“仁和鑒定中心的傅院長。”
“哦,有點印象。”馮妤菡強迫自己語氣輕鬆,“好像是什麼活動上見過一麵。怎麼了?”
“沒什麼。”林見深頓了頓,“隨便問問。”
電話掛了。
馮妤菡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林見深為什麼突然問起傅院長?難道他發現了什麼?
“怎麼了?”許又琰關切地問。
“沒事。”馮妤菡迅速調整表情。
林見深懷疑了,一定是懷疑了。
親子鑒定的事,她必須處理得更乾淨。
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裡打下一行字:“聯絡傅院長,確認所有痕跡已清除。必要時可以再加價。”
然後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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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五十,上海某國際幼兒園。
林見深提前到了。他把車停在路邊,沒有立刻下車。
手機裡,David又發來了新訊息:
“查到了。傅劼在美國除了那場官司,還有更早的信用問題,信用卡透支,學生貸款逾期。這些記錄在四年前突然全部被清空。清空的時間點,剛好是傅院長開始接觸馮建明之後。”
林見深盯著螢幕,眼神越來越冷。
果然如此。
用錢解決麻煩,再用把柄控製人。
他關掉手機,下車走向幼兒園。操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家長和孩子,歡聲笑語一片。
林見深在人群中尋找林思晗的身影。
“爸爸!”小傢夥穿著活動服跑過來,撲進他懷裏。
林見深抱起兒子,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馮妤菡正朝這邊走來。她今天穿了身米色套裝,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臉上帶著得體的微笑。
“媽媽!”林思晗伸出小手。
馮妤菡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孩子,在林思晗臉上親了一下:“想媽媽了嗎?”
“想!”孩子緊緊摟住她的脖子。
這一幕看起來溫馨美滿。周圍的家長投來羨慕的目光,有幾個媽媽還小聲議論:“看,林總和他太太感情真好。”
林見深站在一旁,心裏一片冰涼。
這個女人,到底還有多少麵具?到底還有多少謊言?
親子活動開始了。第一項是“兩人三足”,需要父母和孩子一起完成。
林見深和馮妤菡各綁一條腿,中間夾著林思晗。
“預備——開始!”
哨聲響起,周圍的家庭都沖了出去。
林見深和馮妤菡卻步伐混亂,幾次差點摔倒。
“你慢點!”馮妤菡低聲說。
“是你太快了。”林見深皺眉。
夾在中間的林思晗被扯得左搖右晃,小臉皺了起來:“爸爸媽媽,疼……”
兩人同時停下,對視一眼。那一刻,林見深在馮妤菡眼裏看到了同樣的疲憊和無力。
他們勉強走完了全程,成績倒數。
林思晗有些失望,但還是懂事地說:“沒關係,下次我們再努力。”
林見深蹲下身,看著兒子:“對不起,爸爸沒做好。”
“爸爸已經很棒了。”林思晗抱住他。
孩子的寬容像一把刀,紮進林見深心裏。他抱緊兒子,抬頭看向馮妤菡。她正側著臉,目光投向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麼。
陽光很好,灑在這一家三口身上,看起來和諧美滿。
可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這份和諧下藏著多少裂痕,多少秘密,多少隨時可能爆發的危機。
活動結束,家長們陸續離開。
林見深去開車,馮妤菡帶著林思晗在門口等。
“媽媽,”林思晗仰頭問,“今天晚上你和爸爸都回家嗎?”
馮妤菡蹲下身,整理兒子的衣領:“媽媽回家,爸爸……要看工作忙不忙。”
“我希望爸爸也回家。”孩子小聲說,“我想和爸爸媽媽一起吃飯。”
馮妤菡的心揪了一下。她看著兒子期待的眼神,突然很想哭。
這場婚姻裡,最無辜的就是這個孩子。他什麼都不知道,卻要承受成年人錯誤帶來的所有後果。
林見深的車開了過來。
馮妤菡抱起林思晗上車,坐在後座。
車子駛出幼兒園,匯入車流。
車內一片沉默,隻有導航的提示音偶爾響起。
“晚上我回家吃飯。”林見深突然說。
馮妤菡愣了下:“好。”
“我愛爸爸!”林思晗開心地拍手。
林見深從後視鏡裡看了兒子一眼,又看了看馮妤菡。她正低頭看著手機,側臉在車窗透進來的光線下,顯得有些蒼白。
手機螢幕亮著,是一條新訊息。
馮妤菡點開,是陸廷越發來的加密賬戶資訊,還有一句附言:
“25天。別耍花樣。”
她迅速鎖屏,抬頭時,正好對上了後視鏡裡林見深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有她看不懂的深邃,還有一絲……審視?
馮妤菡的心跳加速,但臉上依然維持著平靜。
她轉頭看向窗外,手指在膝蓋上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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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難得三人同桌。
水晶吊燈灑下暖黃的光,映著精緻的瓷器,保姆布完菜後安靜退下。
“爸爸,這個好吃。”林思晗用勺子挖著蒸蛋,努力想讓氣氛活躍。
林見深給兒子夾了塊魚肉:“多吃魚,聰明。”
馮妤菡低頭小口喝湯,勺子碰到碗沿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她其實沒胃口,滿腦子都是那筆兩千萬,還有林見深下午在車上那個審視的眼神。
“明天我飛香港。”林見深突然開口,“有個專案要談,兩天後回來。”
馮妤菡抬頭:“這麼突然?”
“臨時安排的。”林見深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你最近沒什麼安排吧?”
這話問得很平常,馮妤菡卻聽出了試探。她穩住心神:“有幾個品牌活動,推不掉。小紅書那邊也在催更。”
“嗯。”林見深收回視線,“注意分寸,別什麼廣告都接。”
晚飯在沉默中結束。
林思晗被保姆帶去洗澡,餐廳裡隻剩夫妻二人。
馮妤菡起身想走,林見深叫住了她。
“有件事問你。”
她轉身,心跳加速:“什麼事?”
林見深拿出手機,調出一張照片推到她麵前:“這個人,你認識嗎?”
照片是晚宴現場偷拍的,畫麵裡馮妤菡正和陸廷越說話,兩人距離很近。雖然隻拍到側臉,但足夠清晰。
馮妤菡的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誰拍的?”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發緊。
“這不重要。”林見深盯著她,“重要的是,這個人是誰?你們看起來很熟。”
大腦飛速運轉。
馮妤菡強迫自己冷靜:“一個大學校友,很多年沒見了。晚宴上偶然碰到,就聊了幾句。”
“校友?”林見深的手指在桌上輕叩,“他叫什麼?做什麼的?”
“陸廷越。”馮妤菡報出名字,決定用部分真實資訊掩護,“以前在UCLA讀書,現在……不太清楚,聽說在做貿易。”
她觀察著林見深的表情。那張臉上沒什麼變化,但她能感覺到他眼裏的懷疑沒有消散。
“你們聊了什麼?”林見深繼續問。
“就……敘舊,聊聊同學近況。”馮妤菡努力讓語氣自然,“怎麼,林總現在連我和誰說話都要管了?”
這是她慣用的策略,用攻擊代替防守。
林見深看著她,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卻讓馮妤菡後背發涼。
“我隻是覺得奇怪,”他說,“一個多年不見的校友,能讓你臉色那麼難看。從洗手間回來的時候,你的手一直在抖。”
馮妤菡的手指在桌下握緊。她沒想到林見深觀察得這麼細。
“那天不太舒服,低血糖。”她維持著最後的鎮定,“如果你沒別的事,我去休息了。”
她轉身離開餐廳,腳步平穩,背脊挺直,維持著最後的體麵。直到走進臥室,關上門,她才背靠著門板滑坐在地,手心裏全是冷汗。
林見深起疑了。不僅是親子鑒定,還有陸廷越。
她拿出手機,給許又琰發了條加密訊息:“林見深在查陸廷越。想辦法處理乾淨,不能讓他查到視訊的事。”
訊息顯示已讀,許又琰很快回復:“明白。錢的事有進展嗎?”
馮妤菡看著那句話,突然覺得很累。
她需要錢,需要很多很多錢,來填補陸廷越這個無底洞,來維持這個搖搖欲墜的婚姻。
她想起梳妝枱裡那些珠寶,想起衣帽間那些限量版包,想起自己在小紅書上苦心經營的形象,這些都是她的籌碼,也是她的枷鎖。
手機又震,這次是陸廷越發來的郵件。
沒有文字,隻有一張截圖,視訊資料夾的截圖,日期標註著2009年,檔名是她的英文名“Isla”。
附言:“24天。”
馮妤菡閉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神變得堅定。
她站起身,走到梳妝枱前,開啟最下層的抽屜。
裏麵放著幾個絲絨首飾盒,都是這些年林見深送的。
或者說,是她以各種名目要來的。
一條寶格麗的高珠項鏈,結婚一週年禮物,買的時候300多萬,現在出手恐怕不到100萬。
一對帝王綠翡翠耳環,林思晗百日宴後給的,估價100萬。
一塊江詩丹頓腕錶,去年生日禮物,公價150萬,賣給二奢店恐怕隻能折半。
……
馮妤菡一件一件計算著價格,算到最後,能夠立馬變現的東西,全部加起來也就一千萬左右。
她需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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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點,林見深還在書房。
電腦螢幕上顯示著助理髮來的最新資料:陸廷越的背景調查結果。
這個男人的履歷堪稱劣跡斑斑,賭博,欠債,涉嫌商業欺詐,還有幾起未立案的暴力傷人投訴。
投訴人資訊被隱去了,但時間都在十年前,正是馮妤菡在UCLA讀書的時期。
林見深盯著那些記錄,眼神越來越冷。
如果馮妤菡和這種人有過交集,那她在美國這些年的生活,實在不簡單。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在美國做私人調查的朋友電話。
“幫我查一個人,IslaFeng,美籍,SSN號是056-84-1329。查她在UCLA2009年到2013年就讀期間的所有資訊,特別是感情經歷。”
“這個有點難度,需要時間。”
“費用會先全款打給你。”林見深說,“儘快。”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夜色。
上海的天空難得能看到幾顆星星,微弱的光點在雲層間時隱時現。
他突然想起四年前,馮妤菡拿著驗孕報告來找他的那個晚上。她哭得很傷心,說那晚他喝醉了,她沒推開他,是她的錯,她願意自己承擔。
當時他怎麼想的?愧疚,責任,還有對那個未出世生命的義務。
所以他娶了她。
可現在想來,一切都太巧合了。
一次酒後亂性就懷孕?偏偏在他和薛小琬因為誤會冷戰的時候?偏偏在他最脆弱最迷茫的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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