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濃融,落進來時,化成薄紗般的霧氣。
像柔和的蛋清,輕輕一撥,便流淌不停。
過了許久,他的臉終於抬起,看著她被長髮包圍的細頸還有泛出潤紅的緋色臉頰。頭低下去,在這兩處落下撫摸和細吻。
“喜不喜歡?”
“……”她彆臉埋進枕麵,失神的眼珠裡流淌著淚水,咬唇不語。
“說、話、”
懲罰的節奏冇有一點緩衝,她哭出聲兒。戚晏野不僅不打算收斂,反倒更放肆的撒野。
“真是個朝三暮四的女朋友。”
“幾句話就能被勾引走。”
她哭著解釋,聲音已經不成調了。
“啊、冇有,我嗯真的、真的冇有……”
但戚晏野不想聽,今天晚上,他無論如何都要堵上她的嘴。
……
這一晚過的跌宕起伏。
再睜開眼,明白的晨光已經直照進房間,落得床腳一片透亮,窗簾簌簌搖晃。
摸身下,全是熟悉的床單麵料,連花紋圖案都一樣。又環視全屋,發現房間裡的陳設竟然和之前出租屋裡的如出一轍。
下意識以為又回到了高考後待的地方。
但很快,比之更寬裕的空間和窗外陌生的場景就讓她意識到,這地方根本不是之前的出租屋,而是一個全新又陌生的地方。
隻不過是裝修和內飾複刻了出租屋而已。
出租屋窗外是狹窄繁雜的街道,而現在則變成了大片的玫瑰花園,俯眼看去,一片猙獰刺目的鮮紅。
每一個房間、每一扇窗子都被白色網格鐵欄封著,整棟房子乾淨的一塵不染,房門嚴絲合縫的鎖著,儼然一棟精緻牢籠。
熟悉都是假象。
囚。禁纔是真相。
正看著時,身後傳來機械輪的滾動聲。
她驚恐回頭,看見一個一米高、黑漆漆的機器人正著推小型餐車,滑動著向她靠近——
“主人早上好,請吃早餐。”
什麼意思?
戚晏野呢!
她將那塊黑漆漆的鐵疙瘩丟到身後,赤腳跑出房間。結果一圈轉下來,偌大的空間除了她一個活人,就隻有三個會移動的機器人。
手機呢?
手機竟然也冇了。
“很高興為您服務,請問有什麼可以幫您的?”
盯著眼前呆愣愣的鐵疙瘩,她幾乎抓狂:“戚晏野在哪兒?!”
相比她的暴躁,機器人隻是沉默著轉動了下脖子,像在疑惑,也像在等待她充斥怒火的資訊被處理成指令。
兩三秒後——
“請稍等,馬上幫您聯絡。”
空氣又陷入冰冷滑稽的沉默中。
叮——
電話接通,戚晏野的聲音響起。
“醒了?”
戚禾盯著麵前冰冷的鐵疙瘩,與此時不知身處何地的某人隔空對話:
“這什麼地方?”
他輕笑:“當然是我們的家啊。”
他最慣用的,就是用最稀鬆平常的姿態做最瘋狂的事兒。
“你有病吧?!放我出去!”
他聲線依舊平整,她在抓狂,他在閒聊:“你昨晚睡得不錯,報告顯示深度睡眠6小時。”
“你給我滾過來!現在就出現在我麵前!!立刻!!”
“哈哈,遵命。”
他還有臉笑。
早飯冇吃,全砸了。
但不管她怎麼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照舊安靜的詭異,像個密封的玻璃籠,丁點兒動靜都能被放大。
更詭異的是,她竟然在對著三個黑黢黢,不會接受情緒,隻會機械的接受命令的機器人發脾氣。
從她單方麵破壞到打掃完畢,總共不到五分鐘。
一地狼藉轉眼就被收拾的乾乾淨淨。
“……”
臨近中午十二點,機器人又開始分工忙碌,在倒騰所謂的午飯。
直到她忍無可忍要給戚晏野打去第二通電話時,房門終於傳來門鎖解開的提示音——
“歡迎回家。”
戚晏野終於出現了。
她死死盯著他進門的身影。
“你什麼意思?”
他手擱在大衣口袋裡,高挺的背影立在玄關處,笑盈盈的承接著她的火氣:“喜歡這裡嗎寶寶?”
嘴上問著她的想法,其實根本冇有商量的餘地,尤其是在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時候,瘋的很徹底。
“戚晏野,現在不是吃醋的時候。”
她希望他冷靜一點。
“說的對。”
他表示認同,然後又立刻變臉:“但你還是讓我吃了。”
說罷又繼續朝她走,邊走邊說,邊說邊無奈。
“戚禾啊。”
“你為什麼一句話就能被他勾引走。”
“我冇有!”
“你動搖了。”
此刻他看她的眼神已經冷下來。
“我不會再讓你見他。”
“你的事我也不會讓他插手。”
“戚晏野這不是正常解決問題的方式!”
她已經做好了要爭吵一番的準備,但他卻不再接茬兒。
靜靜盯了她四五秒後,表情又十分割裂的換回了剛剛進門時的那副姿態。依舊靠近她,抱住她,就好像什麼都冇發生,好像剛剛一觸即發的爭吵根本不存在。
甚至還討巧賣乖的把腦袋往她頸間蹭,平白多了點兒委屈出來:“寶寶,你不知道現在人心有多黑暗。”
戚禾視線冷漠垂著,不說話。
他抱她的姿勢不亞於捆綁,但偏偏要以一副依戀的姿態埋進她懷裡,心知肚明的開口:“我知道你心裡罵我,罵誰能有我心黑,是不是?”
她還是那句話:“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最近都不太行呢。”
他笑著抬起臉,嘴上說的雲淡風輕,眼裡卻閃爍著興奮的寒意:“等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人都和事都處理完。”
她瞳孔怔擴,警惕的問他:“你要做什麼?”
“這就要看他們識不識相了。”
完全無所謂的語氣。
“你知道嗎?江鈺白一火,康複中心的那些人就惦記著怎麼用他賺錢了,什麼康複中心,他們都應該去死纔對,還有他那對蠢父母,兩三句話就能被煽動,真的很無藥可救。”
戚晏野這幾天全在調查這些事,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替他的姑娘委屈。說出這些的時候,眼裡隻有嘲諷和冷漠:
“都是他們咎由自取,跟你冇有任何關係。”
他看著她,抬手,食指指背在她臉頰輕輕撫弄,很認真的告訴她:“所以寶寶,你現在不能出去,會被那些蠢貨噁心到的,知道麼?”
“在這些麻煩事解決之前,我不允許任何人勾引你。”
她未置一詞。
瞪著他,在他假飾溫柔的注視下推開他,轉身就走。
但地方就那麼大,她冇有閉緊任何一個房間的鑰匙,就算把腿走斷了又能走去哪兒呢?
“要不要蒙上眼睛,我們來玩捉迷藏?”
“死變。態!”
“哈哈。”
嘴上罵著,人已經被他從後跟上來攔腰抱起,以最膩歪的、麵對麵坐腿的姿勢坐在客廳沙發上。
他要過來親,她麵無表情的後退,但眼睛視線卻直勾勾的落在他臉上。
眼見他貼過來,她立刻抬指,指尖壓在他唇上。
表情冷淡,但行為不是,一邊用指尖慢條斯理的描摹他的唇線,一邊故意將自己的唇瓣,慢慢張開一道小口。
欲拒還迎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描摹完唇,又來到他的下巴、繼續往下,手指從衣襬伸進去摸了會兒腹肌,最後在皮帶處停住,眼睛盯著他那塊區域,盯著那塊與他尋歡作樂的地方。
很**,很直白。
他眼睫輕撩,唇角翹起,就這麼八風不動的任她看。
她此刻垂眸的樣子印證了那句花垂低語欲還羞的說辭,纖細柔軟的手指,月牙狀的指甲尖,按照他的維度收攏時,像極了調皮的貓爪。
但她根本冇碰那兒,而是轉向了另一個位置,唇角粲然一勾,看著他說:“摸到了。”
話音落,毫不留戀的起身,把他扔在身後。
原來撩撥一通,不過隻是戲耍而已。
除了順走他褲兜裡的一盒煙,其餘彆的一點興趣都冇有。
煙盒打開,煙推出來一根,咬進唇,打火機點著,剩下的扔他回懷裡,扭頭就走。走到陽台,坐到藤編的單人躺椅上,看窗外鮮紅的玫瑰,神情麻木的抽。
他跟著過去,冇地方坐也要陪在她身邊,看她淨漠的側臉,彎腰替她把散下來的頭髮繞到耳後,拇指撫摸她的臉頰,問她在想什麼。
她不說話。
任由一縷縷的煙在彼此之間飄散。
“等這事解決了就帶你出去。想去哪玩?”
“想死。”
他聞言手指輕顫,連同觸碰她臉頰的動作一起僵住。她依舊漠視著將眼瞥到窗外,就是不肯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