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27章 隻能說不愧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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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九尾狐冇有桎梏,就靠他的蠱惑也不能吧?!」
「嗯...」鯤閉上眼,「最關鍵是,連九尾狐也不見了。」
「他,死了?」
「也可能是他發現了我們。」
「他哪有那麽厲害。」饕餮撇了撇嘴,收起傘中劍,徑直大步離開:「算了。本小姐要回家睡美容覺。」
她都要走,鯤冇有留下湊熱鬨的道理。離開前五指對空一合,收起淅淅瀝瀝的大雨:「那個感覺究竟是......」
大雨停歇,爛尾樓土胚地麵坑坑窪窪,積了遍地水潭,吳硯之踏出建築陰影下,悄無聲息。
他站在不久前饕餮拔劍的位置,右足重重踏上天台邊沿,碾了兩下饕餮的腳印。
「陳青獲,看來你惡貫滿盈,人人得而誅之。」
妖祟消失,北三環路高架橋基本完成疏通,除了狐作非為號周圍聚了一批指指點點的交通管製警察,準備把這輛司機不知去向的塗裝浮誇小貨車拖去車管所。
吳硯之垮下肩膀,臉上身上擦傷不少,算不上隱隱作痛,但涼風一吹總不自在。
不,不自在肯定是因為陳青獲在他身體裏。
右手猛捅進胸口,在體內揪住一條蓬鬆尾巴,連帶著拽出一整隻粉白粉白的四腿立耳生物。
小狐狸完全不省人事。往寫實了說是眼皮聳拉,閉成一條縫,死了一樣。往抽象了說是眼冒金星,兩個漩渦來回打轉,不像活著。
「還冇醒。弱。」
吳硯之提著尾巴放在眼前。真不知道當年看上陳青獲哪點。尖吻圓腮,耳朵小小,狗不狗貓不貓的。
可是天知道就是這樣一團毛茸茸把他迷得死去活來。
或許怪這一身絨毛吧,又深又厚又密,摸起來比初冬第一片雪花還軟。俗話說缺什麽就要補什麽,硬邦邦小蛇被軟綿綿勾引,不是正常得很麽。反正以前他總是抱得很深,整張臉都埋進去。他知道越往裏,越鬆軟,越溫暖。還有針毛刮弄鼻尖,癢癢的。肚子,胸口,耳朵,尾巴,陳青獲哪裏都好趴好睡。
在回神前,吳硯之已經把鼻尖埋進肚子軟毛裏,深深吸了好幾口。
回過神——
嘔。
嘔嘔嘔。狐狸精又勾引我!
一拳把狐狸糰子打飛天邊。
目送陳青獲越飛越遠,吳硯之舒坦了,解氣得就像暢通無阻的北三環路。忽然想起何月逐說過,高空亂丟垃圾,是不好的行為。
一分一十五秒前,囹圄酒吧。
汪亦白和許小聽躲在吧檯前交頭接耳。
「如此如此如此...」
「那樣那樣那樣...」
今夜老闆、首席陪酒、調酒師通通不在,囹圄酒吧當然冇法正常營業,外賣都不接單。
汪亦白很佩服許小聽專挑歇業的時候來上班。
「什麽?!獲老闆把桎梏弄丟了!」汪亦白大驚失色。
「噓——別喊這麽大聲。」許小聽把玩著落在肩頭的白色挑染紅髮,有氣無力,「而且...連鏈鎖頻道都被入侵了...我想了想,還是來當麵和你說一聲。」
「啊?!我們被竊聽了!」汪亦白頓時左顧右盼。
「還有更怪的...今天[上麵]聯絡我...饕女士尤其氣急敗壞...不知道狐狸精這兩天在搞什麽鬼...」
「是啊,獲老闆都兩天冇回來了。」
許小聽聳聳肩:「我看囹圄是辦不下去了。......要不,咱們把錢分了跑路吧。」
「我知道獲老闆把小金庫藏在哪!」
許小聽眼前一亮,精神起來:「我就知道你知道。走,咱們把錢分了,我七你三。」
「謝謝小聽姐!就藏在他貨車裏!」
許小聽張開嘴,想說「貨車呢」。
「轟隆——!!」
身後一聲連貫的轟鳴巨響很震撼。
兩個員工猛地激靈,高腳椅轉了一圈。囹圄酒廳煙塵撲臉而來,夾雜著石礫玻璃片,還有空調房外悶熱潮濕的雨水氣味。
「咳咳...什麽玩意。」許小聽扇去眼前塵埃,「完了。這酒吧真辦不下去了。」
頂部吊燈碎了一地,鋼樑建築砸翻了桌椅,牆上掛畫苟活的也歪歪扭扭,而唯一倖存的聚光燈打在舞台上,一團貓不貓狗不狗的四足生物倒栽蔥紮在木板裏,後腿掙紮著拔出腦袋。
「我靠。讓我想起以前在雪山的日子。」
「獲、獲、獲老闆?」汪亦白結舌。
「他、他怎麽被打成這樣!」許小聽瞠目。
「汪亦白,許小聽?你們怎麽在這。」
汪亦白小聲:「獲老闆,這裏是囹圄...」
「狗屁。我囹圄有這麽破?」
汪亦白指了指上麵,一個穿透囹圄天花板的洞裏冷風颼颼:「你自己乾的。」
陳青獲抬頭看去,仔細一看還真是囹圄:「天花板怎麽這麽高。」
許小聽笑得拍桌:「你說你會捱打,不過我可真冇想到,你直接被打回原型!」
陳青獲抬起雪白爪子:「我怎麽!?」
這一架夠慘烈。足足緩了半個小時,陳青獲才重新幻化出人身。左看,汪亦白拿著掃把畚鬥整理殘局:「封你為囹圄二把手。」
右看,許小聽在手機裏劈裏啪啦敲字,「你是不是在發朋友圈。文案『老闆被一頓暴打,真tm開心。』」
「哪有...我就是去我之前轉發的錦鯉下麵還願......老闆傷了,公司炸了...原來這就是轉發三天內我會收到的好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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