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與委蛇 第3章 奮鬥奮鬥外賣小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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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龜剛想說話,卻聽一聲震耳欲聾的「哐——!!」
地動山搖,吧檯震顫,循聲回頭一看,囹圄大門竟被整個從外破開。
酒池裏躍動的人群戛然而止,隻剩那動次打次的音樂還在繼續:「出賣我的愛,背著我離開...」陳青獲腦殼一疼,每次都想問囹圄看門狗兼dj,是不是狗改不了吃屎,汪亦白你到底什麽口味。
再看門口,竟有一群黑衣男子魚貫而入,明明大晚上,各個還帶著深不可測的墨鏡。
妖怪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這是乾什麽?」
「拍戲?」
「誰知道?」
雖然帶著墨鏡,可依舊能看出為首那男人氣場尤其陰森,渾身散發著一股不由分說的威嚴,隻一看就是心腸歹毒,手段狠辣的角色。
旋龜:「這氣質...不會就是你說的巴蛇吧。」
狸力:「你傻啊,他妥妥是人類啊。不是妖怪。」
男人雙目在墨鏡下鎖定了陳青獲,彼時九尾狐正被一男一女各挽住一邊手臂。
「哈?」
被麵對麵挑釁的陳青獲莫名其妙,這群闖進來的人類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誰的地盤。現在滿屋子可都是《山海經》裏的妖怪啊。
然而妖怪律法有兩條規定,不得在人類麵前暴露身份,不得對人類使用妖力。
這裏是監獄,雖然在辦party,但典獄長在眾人麵前知法犯法,還不至於。
不過陳青獲也冇有「滾」過去,從左擁右抱裏掙脫開,理了理領口站定。「我是囹圄老闆。你找哪位。」
黑髮男人語氣裏的溫度比他剛剛經手的冰塊好不了多少:「找你。」
「找我?」
陳青獲上下打量來者,漆黑的中分碎髮散在額前,襯得膚色更是白皙,不知眼鏡下有怎樣一雙刻薄的眼,鼻頭小巧,嘴唇豐滿,精緻得彷彿手捏的人偶,倒是冇有他這個人那麽討厭。
「當初是你要分開,分開就分開,現在又要動真愛,把我哄回來...」
陳青獲瞪了一眼dj台後的傻狗,「能不能換一首。」
「好的獲老闆!」汪亦白默默播了一首劍拔弩張的《十麵埋伏》。
黑髮男人身後忽然冒出個棕發墨鏡男,輕輕咳嗽一聲,介紹道:「這位是吳硯之。鴻舟島的吳家人。」
「姓吳的?」「獲老闆怎麽惹上了姓吳的?」在場妖怪窸窸窣窣。
吳氏一族是浮川市最大的名流望族,商界、學術業界都有佈局,家族興旺,富甲一方,據說背後還供著個老神仙,哪怕是妖怪也得忌憚姓吳的幾分。
陳青獲輕笑一聲,好歹他也是千年九尾狐,囹圄典獄長:「所以吳少,有何貴乾?」
吳硯之麵無表情:「囹圄,由我接管。從今往後。」
語氣決然,不容反駁得讓陳青獲好氣又好笑:「謔?憑什麽。」
吳硯之惜字如金,那個和他一夥的棕發墨鏡男又出麵了,從懷裏掏出一紙檔案:「吳先生已經將這一整條街的商鋪都買下了,你們的酒吧也在合同範圍內。」
音樂驟停,汪亦白在dj台大驚:「等等!這條街上不就囹圄一家商鋪?」
「嗯。」吳硯之淡淡道。
不容置否一個語氣詞,讓那張飽滿小嘴都油然刻薄。
不過依照人類的規矩,囹圄確實是租住在這兒,如果吳硯之要陳青獲搬,他還真得搬。
搬是好搬,然而這塊地非同一般,簌落山地脈支流眾多交匯於他們腳下,對他關押妖祟、捉拿逃犯都行了大方便,算得上一塊得天獨厚的風水寶地。
汪亦白的聲音從識海裏傳來:「獲老闆,要動手嗎!」
陳青獲:「先等等。還不到關門放狗的時候。」
先弄清這班人到底打什麽主意:「這地方偏僻,囹圄都做回頭客生意。我倒是好奇,吳少怎麽會選中這裏。」
棕發墨鏡男語氣歡快:「我們打算蓋一座殯儀館。」
吳硯之:「嗯。」
「?」陳青獲眼皮跳了兩下:風水寶地蓋死人活兒,暴殄天物啊。
那個叫吳硯之的男人忽然揚起臉:「那兒,什麽字。」
棕發墨鏡男隨他視線看去:「嗯...沉痛哀悼,前任典獄長暴斃一千週年,暨熱烈慶祝,現任典獄長上任一千週年派對。」
吳硯之又放下臉,注意力終於被吧檯上層層疊疊的花圈吸引。他手指一僵,大步衝到花圈前,一把摘下墨鏡,仔細端詳起那張黑白蛇遺照:「這、這..。」
陳青獲默默走近,望見吳硯之墨鏡下那雙絕非善類的眼,眼尾上挑,目光凜冽。此時盯著那張遺照,瞳仁震顫。
那是他對象的遺照,被這樣仇視,陳青獲徹底煩了:「怎麽,我祭奠自家寵物蛇你也要管?」
吳硯之沉默半晌:「...寵物蛇?」
陳青獲莫名其妙:「寵物蛇。」
吳硯之漆黑的眼珠子盯著他,默不作聲,緩緩抬起右手,不經蓄力,一拳揮出。打碎了相框,打穿了遺照,打散了花圈。過程中他麵不改色看著陳青獲,用他的暴行詮釋殺雞儆猴。
鴉雀無聲。並且在鴉雀無聲中,吳硯之帶著他的一班手下甩手走人,留下滿地玻璃碎片和花圈殘瓣。
人去樓空半分鍾,棕發墨鏡男又探頭進來:「那個...明晚之前,把東西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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